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一開始說擔心會影響拆分摩根的計劃,他理解。
摩根那些人,國會里的朋友太多,牽一髮而動全身,他等。
後來摩根拆了,他想,該輪到他了吧?
結果呢?
總統第二天就跑到南方去了。
田納西,西弗吉尼亞,肯塔基,那些窮鄉僻壤。
他胡佛在華盛頓等得頭髮都要白了,總統卻在田納西河邊看洪水。
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又點了一支。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然後走過去接了起來。
“胡佛局長,是我。”
胡佛一愣,然後下意識的將腰板挺直,語氣恭敬:“費蘭先生。”
“你們調查局的小夥子,準備好了嗎?”
胡佛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強壓住心頭的狂喜:“當然,費蘭先生,隨時待命。”
“很好,國會馬上會啓動聯合決議,把調查局改組的事直接落實,落實之後,我需要你去執行一個任務,至於是什麼任務,到時候我會再給你指示。”
胡佛深吸一口氣:“沒問題,費蘭先生。”
? 第109章:衣暹�鄉
電話掛斷了。
胡佛握着聽筒,站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放下電話,轉過身,看着窗外。
天還是灰濛濛的,但他覺得,比之前亮了一些。
次日,白宮向國會提交了改組調查局的諮文。
當兩院的議員們看到那份諮文時,議事廳裏炸開了鍋。
調查局改組爲聯邦調查局,簡稱FBI。
局長由總統任命,直接對司法部長負責。
探員擁有在全國範圍內的調查權、逮捕權、持槍權。
在聯邦法律與地方法律衝突時,聯邦調查局享有優先執法權。
可以跨州追捕逃犯,無需地方執法機構配合。
可以調查任何涉及聯邦利益的案件,包括但不限於銀行搶劫、跨州犯罪、針對聯邦官員的犯罪。
可以應總統或司法部長的要求,調查任何涉及聯邦利益的事件——這條的措辭很模糊,模糊到讓每一個議員都覺得心裏發毛。
一些保守派議員當即跳了起來。
來自南卡羅來納的參議員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洪亮:“這是對州權的侵犯!聯邦調查局有權在各州執法,那還要州警察幹什麼?還要州長幹什麼?這是聯邦政府的手伸得太長了!”
來自得克薩斯的凶h員跟着附和:“優先執法權?聯邦法律和地方法律衝突時,聯邦說了算?那各州的法律還叫什麼法律?不如直接廢了算了!”
還有人說:“調查任何涉及聯邦利益的事件——什麼是聯邦利益?誰說了算?總統說了算?司法部長說了算?還是這個胡佛說了算?這太危險了!”
但不管他們怎麼反對,局勢已經不同了。
緊急銀行法讓民邢嘈牛芫人麄兊拇婵睢�
朗尼克七人法讓民邢嘈牛芄茏∪A爾街。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讓民邢嘈牛懿鸬裟Ω�
三次勝利,三次信任。
羅斯福的威望,不說勢不可擋,但也算得上如日中天。
幾天後,兩院結果相繼出爐。
調查局改組計劃,順利通過兩院。
消息傳到調查局總部時,胡佛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
他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是坐在哪裏靜靜的思考,似乎是在謩澴抛约何磥淼蹏碾r形。
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換了主角。
《華盛頓郵報》:“聯邦調查局成立,首任局長鬍佛。”
《紐約時報》:“調查局改組,FBI獲全國執法權。”
《芝加哥論壇報》:“胡佛:從默默無聞到聯邦重臣。”
胡佛的照片出現在每一份報紙上。
他穿着深色西裝,白襯衫,表情嚴肅,目光堅定。
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華盛頓多了一個不能得罪的人。
華盛頓的社交圈,嗅覺比獵犬還靈敏。
改組消息公佈的幾天後,胡佛辦公室的電話就沒停過。
有議員邀請他共進晚餐,有官員約他打高爾夫。
甚至有人託關係打聽他喜歡什麼——雪茄?威士忌?還是別的什麼。
胡佛一一婉拒,禮貌而得體。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他知道,這些邀請不是給他的,是給‘聯邦調查局局長’這個頭銜的。
他不在乎。
他現在唯一在乎的,是費蘭那個所謂的任務。
他必須要竭盡全力將那個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讓費蘭和白宮看到他的價值所在!
……
距離紐約不遠外的大道上,一列車隊正逼近這座城市。
中間那輛車裏坐着的,是從南方考察歸來的羅斯福和費蘭。
從南方一路回到紐約,這是早就既定好的行程。
但羅斯福回到紐約並不是因爲公事,而是羅斯福家族的一件私事。
明天,老羅斯福家族的一位嫡系子弟要舉行婚禮,羅斯福要擔任證婚人。
車子一路駛入海德莊園。
鐵門緩緩打開。
莊園主樓亮着燈,暖黃色的光從一樓的窗戶裏溢出來,灑在門前的石階上。
第一夫人埃莉諾已經提前回來了。
此刻正站在門廊下,她的身邊站着幾個年輕人,是羅斯福的孩子們。
長子詹姆斯·羅斯福站在最前面,二十五歲,高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裝。
他在波士頓做保險生意,已經有兩個孩子,說話做事都帶着一種長子特有的沉穩。
次子埃利奧特站在詹姆斯身後,23歲,比哥哥矮半個頭,臉上掛着一絲不不耐煩。
三子富蘭克林·德拉諾二世——大家都叫他小富蘭克林,19歲,目前是哈弗大學的一名本科生,還帶着學生氣,手插在口袋裏。
小兒子約翰·羅斯福,15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目前還在格羅頓學校讀中學。
長女安娜站在母親身邊,二十七歲,穿着一件溗{色的裙子,頭髮燙成時下流行的卷,手裏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這幾個孩子雖然不在華盛頓,但關於費蘭的事蹟,早就在家族內部傳開了。
緊急銀行法、爐邊談話、朗尼克七人法、拆分摩根……那些在報紙上被翻來覆去報道的大事,聽說都有這位‘堂兄弟’的影子。
所以此刻他們在看向那列到來的車隊時,都帶着一種迫不及待的探究目光。
車輛停穩。
羅斯福下車的時候,詹姆斯迎上去,扶了父親一把。
埃莉諾走過來,在丈夫臉頰上親了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羅斯福點了點頭。
費蘭從旁邊的車門出來的時候,感覺那些目光像一束束光,打在他身上。
不是敵意,是好奇,就像是那種在動物園裏看一隻從沒見過的動物的好奇。
詹姆斯走過來,伸出手,然後又覺得握手太生分,索性張開手臂,給了費蘭一個擁抱:“費蘭,感謝你能爲父親分憂。”
“應該的。”
詹姆斯·羅斯福,其實這個名字是從費蘭的父親那兒繼承而來的。
在美利堅的政治精英家族裏,從長輩那兒繼承名字是很普遍的事情。
這主要根源於英美文化中的命名傳統,同時疊加了政治家族樹立傳承形象的實際需求。
總的來說,這是歐洲貴族傳統+美利堅品牌政治+家族財產延續三者混合的結果。
它並非簡單的個人喜好,而是一種精心維持的家族治理方式。
也可能正是因爲從自己父親那兒繼承了這個名字,所以詹姆斯以前在對待費蘭的問題上,並不像塔迪那些人一樣極端。
因此費蘭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安娜走過來,站到費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那是認可的意思。
埃利奧特湊過來,拍了拍費蘭的肩膀,力道不小:“聽說把摩根拆了是你的想法,不錯,還真讓你這傢伙成功了!”
小富蘭克林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看着費蘭,眼睛裏有一種年輕人看另一個出色年輕人不服氣的打量。
晚餐的時候,費蘭坐在莊園裏那張主餐桌上。
桌面上鋪着白色的桌布,擺着銀質的燭臺,盤子是瓷的,邊沿描着金線。
食物一道一道地端上來,湯、魚、肉、蔬菜、甜點。
僕人在身後站着,隨時準備添茶、撤盤、換刀叉。
費蘭坐在那裏,心情稍微有些複雜。
在沒穿越之前,相信原主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夠坐在這張桌子,在所有人都對他展現出歡迎的笑容下享用晚餐。
晚餐結束後,羅斯福叫住了他。
“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今晚……”
“不必了。”
費蘭擺了擺手,聲音不大,但很乾脆:“今晚我想回我那套公寓住一晚。”
羅斯福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好好睡一覺,明天,對你而言或許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費蘭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什麼,但沒有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車子從海德莊園的大門駛出,沿着來時的路,往紐約市區的方向開去。
車子進入紐約市區的時候,霓虹燈開始亮起來。
百老匯大街上的廣告牌在夜空中閃着,把街面照得像一個永不落幕的舞臺。
“彼得,前面停下。”
費蘭忽然叫了一聲。
司機踩了剎車,車停在一盞路燈下面。
“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司機回頭看他,猶豫了一下:“費蘭先生,我在這兒等您吧。”
他以爲費蘭要去買什麼東西。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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