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54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這正印證了那句經典的話語:

  三流的演員在好萊塢,二流的演員在百老匯,一流的演員在政壇。

  羅斯福看着亨裏克,臉上的笑容真斩牢浚骸昂嘌Y克議員,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亨裏克點了點頭,站起身,和羅斯福握了手,然後轉身離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羅斯福轉過頭,看着費蘭:“看到了嗎,只要抓住對方的痛腳,再狡猾的狐狸,也只能乖乖就範。”

  費蘭點了點頭。

  橢圓辦公室裏的談判還在繼續。

  接下來,又有幾位議員陸續走進來。

  有的來自南方,擔心法案會影響他們那裏的產業。

  羅斯福承諾,會在後續的立法中考慮他們的訴求。

  有的來自西部,擔心聯邦權力過大。

  羅斯福解釋,委員會的監管範圍僅限於證券市場,不會干預各州的內政。

  還有的,純粹是來討價還價的。

  想要這個,想要那個,想要各種各樣的好處。

  羅斯福一一應對。

  該給的給,該壓的壓,該威脅的威脅,該利誘的利誘。

  費蘭坐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幕,腦海裏那個研究了幾十年的羅斯福形象,正在被一點一點地重塑。

  書本上的羅斯福,是那個‘唯一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的演說家,是那個推行新政的改革者,是那個帶領美利堅打贏二戰的領袖。

  但此刻他看到的羅斯福,是一個棋手。

  一個能看穿每個人心思的棋手。

  一個知道什麼時候該威逼、什麼時候該利誘的棋手。

  一個能把最複雜的利益關係,理得清清楚楚的棋手。

  恍惚間,他想起後世關於羅斯福的一段記載。

  那是在1913年到1916年之間,羅斯福在海軍部任職。

  當時,老羅斯福留下的那個巴拿馬吆庸こ蹋ㄔ诓疬w環節。

  那些原住民和城鎮,死活不肯搬。

  老羅斯福折騰了幾年直到下臺都沒搞定。

  年輕氣盛的羅斯福,哪能容忍自己叔叔留下這樣的污名,當即嚷嚷着要接手擺平。

  當時所有人都笑他不自量力。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短短几年時間,那些原住民和城鎮,一個接一個地‘自願’搬離了。

  沒有人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沒有任何詳細的資料記載。

  歷史書上只有一句話:“經過友好協商,居民們紛紛表示願意配合。”

  費蘭以前讀到這段,只覺得奇怪。

  所謂的‘友好協商’,背後是什麼?

  現在他完全懂了。

  費蘭看着羅斯福的面孔,心裏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研究了這個人幾十年,自以爲很瞭解他。

  但現在他才發現,那些書本上的文字,那些檔案裏的記錄,或許只是其中的一角而已。

  真正的羅斯福,藏在水面之下。

  深不可測。

  就在羅斯福忙着對付參議員們的時候,K街那棟聯排別墅裏,傑克·摩根等人也沒閒着。

  來自K街的頂級遊說公司,那些穿着昂貴西裝、口若懸河的大說客們,正以各種方式拜訪着一個又一個參議員。

  有的人收了好處,答應幫忙。

  有的人收了好處,答應考慮考慮。

  還有的人收了好處,然後轉頭就把消息賣給了白宮。

  這就是華盛頓。

  永遠沒有絕對的忠眨挥薪^對的交易。

  次日清晨。

  當全國民羞�在關注參議院今天能不能統一意見時,另一條新聞炸開了鍋。

  紐約時報頭版:《肯尼迪公開支持證券法:願意公開所有賬簿接受審查》

  華盛頓郵報頭版:《華爾街‘叛徒’:約瑟夫·肯尼迪倒戈,抨擊國會拖延者》

  芝加哥論壇報頭版:《肯尼迪:立法通過後,歡迎政府來查》

  各地的人們看到這些標題,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約瑟夫·肯尼迪?

  那個在近些年來崛起的資本大亨?

  他自己不但是資本家,還和華爾街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怎麼會……會挖自己陣營的牆角?

  但報紙上白紙黑字的內容寫得清清楚楚。

  “約瑟夫·肯尼迪:支持國會正在審議的證券交易法,這項立法,將讓我們的股票市場更加透明、更加公平、更加健康。”

  “約瑟夫·肯尼迪:立法通過後,我願意公開我名下所有公司的賬簿、數據、交易記錄,任由政府審查。”

  “約瑟夫肯尼迪:同我要對那些在國會里阻撓立法的參議員們說一句話,你們在保護誰的利益?是美利堅人民的利益,還是保護華爾街那些資本家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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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輿論炸了。

  有人罵他是叛徒。

  有人誇他是浪子回頭。

  但不管怎樣,他這一手,把傑克·摩根那些人架在了火上烤。

  因爲他說了:我願意公開所有東西,任由政府審查。

  那你們呢?

  你們敢嗎?

  你們不願意公開,是不是因爲你們心裏有鬼?

  這就是所謂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K街,那棟聯排別墅。

  會議室的罵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那個該死的叛徒!”

  “臭愛爾蘭人!”

  “忘恩負義的東西!”

  “從今天開始,斷絕和他的一切業務往來!”

  “等等。”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壓住了所有的罵聲。

  所有人看向聲音的來源。

  安德魯·梅隆。

  他坐在角落裏,手裏捏着那份報紙,眉頭緊鎖:“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皮埃爾·杜邦問。

  安德魯·梅隆抬起頭,目光掃過腥耍骸盃懯颤N是現在?爲什麼是這個時間點他才跳出來?”

  房間裏安靜了一秒。

  約瑟夫·肯尼迪是什麼人?

  他是華爾街最精明的鯊魚之一,這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做任何事。

  既然他選擇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背刺,一定是因爲從白宮那邊,得到了什麼。”

  可什麼好處,能讓一個資本家拋棄自己的陣營?

  什麼利益,能讓一條鯊魚背叛自己的同類?

  答案,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浮現在每個人腦海裏。

  證券交易委員會。

  那個他們拼命想刪掉的機構。

  那個以後將監管華爾街一切的機構。

  如果約瑟夫·肯尼迪進了那個委員會——

  那個被他們嘲笑了一輩子的愛爾蘭暴發戶,那個他們從來不正眼瞧的鄉巴佬,將會騎在他們頭上,吆五喝六,指手畫腳。

  那以後,他們所有人都要仰這該死的混蛋的鼻息。

  “不,絕對不能讓那個叛徒進委員會!”

  “對,哪怕這項立法通過了,也絕對不能讓他進去!”

  “我們要阻止他!”

  “……”

  罵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激烈。

  但這一次,那罵聲裏,除了憤怒,還有一種他們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害怕。

  上午九點,參議院。

  議事廳裏,九十六名參議員陸續就座。

  這一次的氣氛,和之前幾天明顯不同。

  那些原本一入場就迫不及待嚷嚷着要刪除委員會條款的人,今天安靜了許多。

  他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到處打探口風。

  他們只是靜靜地坐着,臉上帶着那種‘我已經想好了’的表情。

  一種微妙的默契,瀰漫在整個議事廳裏。

  多數黨領袖約瑟夫·羅賓遜來到了主席臺,敲了敲木槌:“各位同僚,這幾天,我們進行了充分的辯論,各種意見,都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但是,國家形勢危急,我們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永無止境的辯論上。”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銀行剛剛恢復,民袆倓傆辛它c信心,我們應該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怎麼維持接下里銀行的安全、怎麼提高民械木蜆I、怎麼讓農民能把糧食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