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這正印證了那句經典的話語:
三流的演員在好萊塢,二流的演員在百老匯,一流的演員在政壇。
羅斯福看着亨裏克,臉上的笑容真斩牢浚骸昂嘌Y克議員,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亨裏克點了點頭,站起身,和羅斯福握了手,然後轉身離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羅斯福轉過頭,看着費蘭:“看到了嗎,只要抓住對方的痛腳,再狡猾的狐狸,也只能乖乖就範。”
費蘭點了點頭。
橢圓辦公室裏的談判還在繼續。
接下來,又有幾位議員陸續走進來。
有的來自南方,擔心法案會影響他們那裏的產業。
羅斯福承諾,會在後續的立法中考慮他們的訴求。
有的來自西部,擔心聯邦權力過大。
羅斯福解釋,委員會的監管範圍僅限於證券市場,不會干預各州的內政。
還有的,純粹是來討價還價的。
想要這個,想要那個,想要各種各樣的好處。
羅斯福一一應對。
該給的給,該壓的壓,該威脅的威脅,該利誘的利誘。
費蘭坐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幕,腦海裏那個研究了幾十年的羅斯福形象,正在被一點一點地重塑。
書本上的羅斯福,是那個‘唯一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的演說家,是那個推行新政的改革者,是那個帶領美利堅打贏二戰的領袖。
但此刻他看到的羅斯福,是一個棋手。
一個能看穿每個人心思的棋手。
一個知道什麼時候該威逼、什麼時候該利誘的棋手。
一個能把最複雜的利益關係,理得清清楚楚的棋手。
恍惚間,他想起後世關於羅斯福的一段記載。
那是在1913年到1916年之間,羅斯福在海軍部任職。
當時,老羅斯福留下的那個巴拿馬吆庸こ蹋ㄔ诓疬w環節。
那些原住民和城鎮,死活不肯搬。
老羅斯福折騰了幾年直到下臺都沒搞定。
年輕氣盛的羅斯福,哪能容忍自己叔叔留下這樣的污名,當即嚷嚷着要接手擺平。
當時所有人都笑他不自量力。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短短几年時間,那些原住民和城鎮,一個接一個地‘自願’搬離了。
沒有人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沒有任何詳細的資料記載。
歷史書上只有一句話:“經過友好協商,居民們紛紛表示願意配合。”
費蘭以前讀到這段,只覺得奇怪。
所謂的‘友好協商’,背後是什麼?
現在他完全懂了。
費蘭看着羅斯福的面孔,心裏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研究了這個人幾十年,自以爲很瞭解他。
但現在他才發現,那些書本上的文字,那些檔案裏的記錄,或許只是其中的一角而已。
真正的羅斯福,藏在水面之下。
深不可測。
就在羅斯福忙着對付參議員們的時候,K街那棟聯排別墅裏,傑克·摩根等人也沒閒着。
來自K街的頂級遊說公司,那些穿着昂貴西裝、口若懸河的大說客們,正以各種方式拜訪着一個又一個參議員。
有的人收了好處,答應幫忙。
有的人收了好處,答應考慮考慮。
還有的人收了好處,然後轉頭就把消息賣給了白宮。
這就是華盛頓。
永遠沒有絕對的忠眨挥薪^對的交易。
次日清晨。
當全國民羞�在關注參議院今天能不能統一意見時,另一條新聞炸開了鍋。
紐約時報頭版:《肯尼迪公開支持證券法:願意公開所有賬簿接受審查》
華盛頓郵報頭版:《華爾街‘叛徒’:約瑟夫·肯尼迪倒戈,抨擊國會拖延者》
芝加哥論壇報頭版:《肯尼迪:立法通過後,歡迎政府來查》
各地的人們看到這些標題,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約瑟夫·肯尼迪?
那個在近些年來崛起的資本大亨?
他自己不但是資本家,還和華爾街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怎麼會……會挖自己陣營的牆角?
但報紙上白紙黑字的內容寫得清清楚楚。
“約瑟夫·肯尼迪:支持國會正在審議的證券交易法,這項立法,將讓我們的股票市場更加透明、更加公平、更加健康。”
“約瑟夫·肯尼迪:立法通過後,我願意公開我名下所有公司的賬簿、數據、交易記錄,任由政府審查。”
“約瑟夫肯尼迪:同我要對那些在國會里阻撓立法的參議員們說一句話,你們在保護誰的利益?是美利堅人民的利益,還是保護華爾街那些資本家們的利益?”
第80:決戰時刻(求月票)
輿論炸了。
有人罵他是叛徒。
有人誇他是浪子回頭。
但不管怎樣,他這一手,把傑克·摩根那些人架在了火上烤。
因爲他說了:我願意公開所有東西,任由政府審查。
那你們呢?
你們敢嗎?
你們不願意公開,是不是因爲你們心裏有鬼?
這就是所謂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K街,那棟聯排別墅。
會議室的罵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那個該死的叛徒!”
“臭愛爾蘭人!”
“忘恩負義的東西!”
“從今天開始,斷絕和他的一切業務往來!”
“等等。”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壓住了所有的罵聲。
所有人看向聲音的來源。
安德魯·梅隆。
他坐在角落裏,手裏捏着那份報紙,眉頭緊鎖:“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皮埃爾·杜邦問。
安德魯·梅隆抬起頭,目光掃過腥耍骸盃懯颤N是現在?爲什麼是這個時間點他才跳出來?”
房間裏安靜了一秒。
約瑟夫·肯尼迪是什麼人?
他是華爾街最精明的鯊魚之一,這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做任何事。
既然他選擇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背刺,一定是因爲從白宮那邊,得到了什麼。”
可什麼好處,能讓一個資本家拋棄自己的陣營?
什麼利益,能讓一條鯊魚背叛自己的同類?
答案,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浮現在每個人腦海裏。
證券交易委員會。
那個他們拼命想刪掉的機構。
那個以後將監管華爾街一切的機構。
如果約瑟夫·肯尼迪進了那個委員會——
那個被他們嘲笑了一輩子的愛爾蘭暴發戶,那個他們從來不正眼瞧的鄉巴佬,將會騎在他們頭上,吆五喝六,指手畫腳。
那以後,他們所有人都要仰這該死的混蛋的鼻息。
“不,絕對不能讓那個叛徒進委員會!”
“對,哪怕這項立法通過了,也絕對不能讓他進去!”
“我們要阻止他!”
“……”
罵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激烈。
但這一次,那罵聲裏,除了憤怒,還有一種他們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害怕。
上午九點,參議院。
議事廳裏,九十六名參議員陸續就座。
這一次的氣氛,和之前幾天明顯不同。
那些原本一入場就迫不及待嚷嚷着要刪除委員會條款的人,今天安靜了許多。
他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到處打探口風。
他們只是靜靜地坐着,臉上帶着那種‘我已經想好了’的表情。
一種微妙的默契,瀰漫在整個議事廳裏。
多數黨領袖約瑟夫·羅賓遜來到了主席臺,敲了敲木槌:“各位同僚,這幾天,我們進行了充分的辯論,各種意見,都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但是,國家形勢危急,我們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永無止境的辯論上。”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銀行剛剛恢復,民袆倓傆辛它c信心,我們應該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怎麼維持接下里銀行的安全、怎麼提高民械木蜆I、怎麼讓農民能把糧食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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