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50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愛德華多!”

  管家應聲而入。

  “準備車,我要去華盛頓。”

  “是。”

  他頓了頓,又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巴蘭坦,是我約瑟夫,我很快就會到華盛頓。想請你幫個忙……”

  下午兩點,國會山,參議院議事廳。

  九十六名參議員全部就位。

  旁聽席上,人頭攢動。

  記者席上,幾十臺相機已經架好。

  這場辯論,仍然是舉國關注。

  主持今天審議的,是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阿肯色州民主黨參議員約瑟夫·羅賓遜。

  “各位同僚,今天審議的議案是H.R. 5480——《朗尼克七人證券法》,相信大家都已經看過凶h院遞交上來的草案了,現在開始審議。”

  話音剛落,一個人站了起來。

  那是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共和黨參議員,戴維·裏德,他同樣是華爾街多年的老朋友。

  “我必須要指出一個問題,關於委員會的第十六條第三款:‘證券交易委員會有權調查任何涉嫌違規的交易行爲,並可強制調取相關銀行賬戶記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我想請問,這是否侵犯了公民的隱私權?是否違反了憲法第四修正案關於‘人民的人身、住宅、文件和財產不受無理搜查和扣押’的規定?”

  議事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嗡嗡聲。

  支持法案的議員們,立刻站了起來。

  “裏德議員,這是對違規行爲的調查,不是無理的搜查!”

  “銀行賬戶記錄,在涉嫌違規的情況下,本來就應當接受審查!”

  “憲法第四修正案保護的是無辜者,不是違法者!”

  裏德毫不退讓:“誰來判斷什麼是‘涉嫌違規’?是委員會自己?這等於給了他們無限的權力,想查誰就查誰!”

  “那難道讓華爾街自己查自己嗎?”

  “不,我們可以設立司法審查機制,而不是把權力全部交給一個委員會!”

  “……”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越來越多人加入了進來,脣槍舌戰,互不相讓。

  記者們瘋狂地按着快門,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參議院爆發這麼激烈的爭論了。

  如果說凶h院是沸水,代表快速反應民意;那麼參議院就是冷卻器,防止民意過熱導致草率立法。

  緊急銀行法的時候,國家都要崩潰了,參議院也沒有那麼多功夫審議和討論了,只能捏着鼻子快速通過。

  但現在不一樣了。

  銀行開業了,存款迴流了,股市穩定了,國家雖然還千瘡百孔,但至少不再是在懸崖邊上。

  所以,這場辯論,註定不可能那麼快結束。

  從中午一直爭到晚上。

  有人提出修正案,要求刪除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條款。

  有人提出替代方案,主張把監管權力交給財政部。

  有人提出妥協版本,建議設立司法審查機制。

  每一個提案,都被反覆討論,反覆辯論。

第74章:你能爲國家做些什麼?

  到了晚上八點,約瑟夫·羅賓遜站起身,敲了敲木槌:“各位同僚,今天的辯論,非常激烈,這說明各位對這個問題的重視。”

  “但是,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建議,今天的審議到此爲止,明天上午九點,繼續辯論。”

  沒有人反對。

  不過這對於華爾街的朋友們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因爲立法拖得越久,他們就越能找出更多的應對之策。

  旁聽席上,人們帶着遺憾開始陸續退場。

  記者們收拾着設備。

  這場馬拉松式的辯論,暫時告一段落。

  喬治敦N街,費蘭的住宅。

  費蘭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聽着收音機裏傳來的最新消息。

  “參議院今天未能就證券交易法達成一致,將在明天繼續審議……”

  他關掉收音機,靠在椅背上。

  這個結果,他一點都不意外。

  參議院的制度,和凶h院不一樣。

  凶h院講究效率,多數黨可以推動快速表決。

  參議院講究 deliberation——審慎審議。

  任何參議員都可以提出修正案,都可以拖延時間,都可以讓辯論無限期持續下去。

  所以,這場立法,註定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過這並不會影響大局。

  而且這些人也拖不了多久的。

  羅斯福或許沒有他從後世帶來的知識量,但在國會這個政治角力場裏,他纔是真正的操盤手。

  他絕不會允許國會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的。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費蘭接起。

  “費蘭先生,最近怎麼樣?”

  對面傳來巴蘭坦的聲音,

  “巴蘭坦,你知道的,我可不會太輕鬆。”

  “也是,那羣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好了巴蘭坦,我們之間就沒必要說這些客套話了,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巴蘭坦嘿嘿笑了一聲:“你現在有空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過來見你一面。”

  “可以,過來吧。”

  “對了,我還有一位朋友,也想一起過來和您見個面。”

  費蘭的眉頭微微一動:“朋友?是誰?”

  “約瑟夫·肯尼迪,你應該認識吧?”

  費蘭怔了一下。

  看來所謂的巴蘭坦想見他是假,真正想見他的,恐怕是約瑟夫·肯尼迪。

  而約瑟夫爲什麼想見他?

  答案再明顯不過。

  他聞到了血腥味。

  這隻嗅覺靈敏的鯊魚,在幾百公里之外的波士頓,就已經聞到了華盛頓正在發生的權力變化。

  他知道,那個委員會,將是未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裏,華爾街真正的執劍人。

  他想坐上那個位置。

  “原來是約瑟夫先生,既然如此,那就過來聊一聊吧。”

  三十分鐘後。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喬治敦N街,停在費蘭的住宅門口。

  奧賽多將兩人帶了進來。

  費蘭已經在大廳裏等着了。

  “費蘭先生,上次見面,還是在總統就職晚宴上,這一晃,都快小半年光景了。”

  約瑟夫滿臉笑意的迎了上來,那模樣就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一樣。

  “是啊,約瑟夫先生,別來無恙。”

  “我嘛,還是老樣子,照常過日子,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費蘭一眼,語氣裏帶着一絲真盏淖摎U:“這段時間,你做的那些事,我可是都聽說了,嘖嘖,費蘭先生,你可真是讓人驚訝啊。”

  費蘭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種客套話,聽聽就好。

  “約瑟夫先生,您今天來,該不會只是爲了找我敘舊吧?”

  約瑟夫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當然不是。”

  一旁的巴蘭坦很識趣,擺了擺手:“你們倆先聊,我去旁邊抽支菸。”

  他轉身走出了屋外,留下兩人在客廳裏。

  費蘭示意約瑟夫坐下。

  約瑟夫在沙發上落座,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那姿態,既顯得尊重,又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緊迫感。

  “費蘭先生,實不相瞞,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什麼忙?”

  “今天遞交到國會的那項立法條文,我看了。”

  費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約瑟夫繼續說:“裏面有一個證券委員會(SEC),我仔細研究了那些條款,發現這個機構,未來將會對證券市場進行全面監管。”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非常願意在這個委員會里,發揮我的作用,爲國家做一些貢獻。”

  他說完,就那麼看着費蘭,等待着回答。

  按道理來說,以約瑟夫和羅斯福的關係,根本不需要通過外人來介紹。

  但在美利堅,擔任政府部門的職務,通常有兩種方式:要麼由總統直接選定任命,要麼通過有分量的人舉薦。

  從來沒有人,會親自毛遂自薦。

  這樣做不僅顯得輕浮和掉價,而且還不符合美利堅的政治邏輯。

  而在目前的美利堅,還有誰的話在羅斯福面前更有分量呢?

  所以,約瑟夫來了。

  費蘭看着他,看着他眼睛裏那種急切的光芒,看着他臉上那種努力維持的鎮定,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其實,他和羅斯福,早就敲定了約瑟夫擔任證券委員會主席的位置。

  只是暫時還沒有公佈而已。

  如果約瑟夫知道,他現在完全是在多此一舉,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不過費蘭當然不會告訴他。

  因爲有時候,你主動推薦一個人,和一個人來求你推薦,是完全兩碼事。

  “約瑟夫先生,想要得到我的推薦,你得先告訴我,進入委員會之後,你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