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45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因爲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這些天或許比他們休息的時間多一些,但所花費的精力不會比他們少。

  “費蘭先生,草案初稿,完成了。”

  法蘭克福特站起身,雙手捧着那疊稿紙,遞到費蘭面前。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顫抖裏又帶着期待。

  費蘭點了點頭接了過來。

  他走到窗邊,藉着最後一點天光,開始翻閱。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

  幾天前,費蘭把他們找到這裏時,他們以爲他不過是羅斯福的一個代表。

  一個來傳話的年輕人。

  當他拿出那份完美的立法框架時,他們很多人都以爲那是羅斯福智囊團的成果。

  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畫出那樣的圖紙?

  但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們聽到了那些傳聞——緊急銀行法,爐邊談話,聽證會的策劃……

  他們開始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而在這幾天的深入探討中,每當他們遇到難題,費蘭總能在關鍵時刻給出指引。

  不是命令,不是指示,只是幾句話,幾個問題,就能讓他們豁然開朗。

  他們終於確定了。

  費蘭不止是不簡單。

  他是一個懂行的天才。

  一個比他們任何人都更懂這場遊戲的人。

  所以現在,他們都在等。

  等他的認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二十分鐘後。

  費蘭翻完最後一頁,合上稿紙,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法蘭克福特、蘭迪斯……

  那些臉上,有疲憊,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近乎虔盏目释�

  “先生們,女士們,你們辛苦了,這份法案,我只能用beautiful來形容!”

  房間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法蘭克福特猛地坐回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蘭迪斯的手一軟,那杯一直握着的咖啡終於掉在地上,杯子碎了,咖啡濺了一地,但他不在乎。

  至於那幾個人,要麼腳步踉蹌、要麼直接癱坐在椅子上,臉上帶着那種劫後餘生般的傻笑。

  他們做到了。

  他們成功了。

  費蘭等那陣情緒的浪潮稍稍平息,才繼續說:“明天,這份法案將會被遞交到國會,至於這項法案的名字——”

  他的目光掃過法蘭克福特,掃過蘭迪斯,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想,應該稱呼它爲——朗尼克七人證券法”

  法蘭克福特愣住了。

  蘭迪斯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知道,朗尼克是這棟大樓的名字。

  而七人,自然代表着他們七個人。

  以後人們提到這門法案的時候,就會想起,那是他們七個在這棟不起眼的大樓,不眠不休六天起草出來的。

  這是偉大的榮耀。

  突然間,他們想起了費蘭幾天前說過的一句話:

  “這份榮光,我不會一個人獨享。”

  他在兌現承諾!

第67章:時代的塵埃

  法蘭克福特強撐着站起身。

  他的嘴脣翕動着,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着費蘭,看着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看着他那雙平靜卻燃燒着火焰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欣慰、有感激,還有一種類似忠盏臇|西。

  他們用六天時間,拼出了一份法案。

  而這個年輕人現在用一句話,讓他們刻進了歷史。

  ……

  喬治敦N街的夜色漸濃。

  費蘭靠在車後座上,閉着眼睛,腦海裏還在回放着剛纔那棟大樓裏的畫面。

  “費蘭先生。”

  奧賽多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斷了費蘭的思緒。

  “門口似乎有人在等您。”

  費蘭坐直身體,透過車窗向前望去。

  住宅門口,昏黃的路燈下,確實站着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戴着一頂溁疑能浤孛保┳乓患钏{色的呢子大衣,衣襬及膝,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短靴。

  那身裝束不算昂貴,但也不寒酸,是這個年代擁有一份穩定工作最體面的裝扮。

  車子緩緩停下。

  費蘭看清了那張臉。

  竟是艾米莉·沃森,財政部統計處的那位分析員。

  他推開車門,走下車。

  夜風撲面而來,帶着初春特有的寒意。

  四月的華盛頓,白天已經開始回暖,但到了傍晚,氣溫還是會降到一兩度。

  “艾米莉小姐?”

  艾米莉轉過身,看見費蘭,臉上瞬間浮起兩團紅暈。

  那不是羞赧,至少不全是。

  “費蘭先生,您回來了。”

  “你在這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就一會兒。”

  費蘭看了一眼她的臉。

  臉頰凍得發紅,鼻尖也紅紅的,連耳垂都透着粉,這可不像所謂的‘就一會兒’。

  “好吧。”

  費蘭沒有拆穿,而是問:“你到這兒來,是有什麼事嗎?”

  艾米莉深吸一口氣:“費蘭先生,我知道您很忙,我很抱歉這樣冒昧地來打擾您,不過我我今天是來……是來感謝您的。”

  “感謝我?”

  艾米莉點了點頭,眼睛裏有光芒閃爍:“是的,感謝您當初在財政部,當着所有人的面表揚我,因爲您的表揚,我升職了,現在我是財政部統計處的高級分析員了。”

  費蘭怔了一下。

  高級分析員。

  從普通的分析員到高級分析員,這中間隔着好幾級臺階。

  正常情況下,需要熬資歷、需要出成績、需要有人提攜,這至少需要好幾年時間。

  而艾米莉,因爲他在那場演講上的幾句話,在短短十幾天內,就跨過了那些臺階。

  費蘭看着她,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都說時代的塵埃落在一個普通人面前,就是一座大山。

  可他親手落下的塵埃,對於艾米莉這樣的普通人來說,同樣足以改變她的一生。

  那天晚上,他在財政部的大廳裏,把艾米莉拎出來當斜頁P,確實有他的用意——塑造親民形象,拉近和普通職員的關係,讓自己的人格魅力更加豐滿。

  可對艾米莉來說,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一個站在權力中心的人看見。

  第一次,她的名字被幾百人同時記住。

  第一次,她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端咖啡的女孩’。

  那些‘用意’落在他身上,原本只是一步棋。

  可現在對於艾米莉而言,卻是命叩霓D折點。

  而且,這還不是結束。

  等以後,假如有一天艾米莉要競選地方議員,或者競選市長,她仍然可以把這件事拿出來,告訴那些選民:

  “先生們,女士們,我是艾米莉·沃森,緊急銀行法期間,我在財政部工作,我的表現得到了總統的讚揚,我是參與拯救這個國家的人。”

  這就是政治資本。

  是他費蘭,親手給她積累的政治資本。

  儘管那並不是他的真實目的。

  費蘭收起思緒,臉上露出真盏男θ荩骸肮材悖桌蚺俊!�

  “謝謝您,費蘭先生。”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極大的勇氣,然後說:“如果您不忙的話,請允許我請您喫個晚餐,表示感謝。”

  說完,她就那麼看着費蘭,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囚犯,緊張暴露無遺。

  費蘭看着她,看着那張緊張的臉,看着那雙期待的眼睛,心裏忽然有些不忍。

  他想了想,然後露出了笑容:“我很榮幸。”

  艾米莉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那笑容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我知道榆樹街有一家餐廳,牛排很不錯!”

  費蘭側身,拉開後座車門,微微欠身:“請。”

  艾米莉愣了一下,然後紅着臉鑽進了車裏。

  費蘭跟着上車,對奧賽多說:“榆樹街。”

  榆樹街。

  這條街還有一個外號,叫‘政府街’。

  當然,這並不是說這條街歸政府所有。

  而是因爲,它離聯邦政府各部門的辦公區很近,所以特別受那些政府職員們的歡迎。

  每天傍晚下班後,這條街上的餐廳、咖啡店裏,都會坐滿了穿着職業裝束的男男女女,一邊喫飯一邊聊着白天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