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44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從他競選之初,約瑟夫就傾盡全力支持他,出錢出力,動用所有資源。

  那可不是因爲信仰、不是因爲理想,是因爲對方把這當成了一筆重要投資。

  投資在他羅斯福身上,賭的是未來。

  而在他上臺之後,在針對華爾街的一系列動作中,約瑟夫也並沒有立即和那羣資本家站在一起。

  對方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觀望,選擇了——不站隊。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對他還有期望。

  也說明對方想等他羅斯福給出一個回報。

  只要回報到位,對方不介意和他羅斯福站在一起。

  羅斯福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是啊。

  自己上任至今還沒有給對方回報,而從目前來看,對方也確實是一個合適的人選,這樣做倒也算是兩全其美了。

  “嗯,你說的對。”

  接下來的時間裏,叔侄二人繼續討論,另外四名委員的人選。

  要有懂法律的,要有懂市場的,要有能代表公欣娴摹�

  等到所有名字都定下來,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費蘭站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那我先走了。”

  “去吧。”

  費蘭走出了橢圓辦公室的門,穿過那條熟悉的走廊,來到白宮的大廳。

  “費蘭。”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費蘭停下腳步,轉過頭。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面容清瘦,目光溫和卻深邃。

  那是霍默·卡明斯,羅斯福內閣的司法部長。

  “霍默部長,這麼巧?”

  “不是巧,我可是專程來找你的。”

  費蘭的眼睛微微眯起。

  霍默看了一眼四周,然後說:“借一步說話?”

  費蘭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大廳,來到白宮外側的一處僻靜角落。

  霍默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費蘭:“費蘭先生,我聽說,調查局要改組成聯邦調查局了?”

  費蘭的神色微微一動:“是的,這是我向總統先生提的建議。”

  霍默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改組的提議是不錯的,能夠讓聯邦政府更有力地打擊各州的犯罪,能夠建立起全國性的執法網絡,能夠……”

  “可是——”

  他欲言又止。

  “有什麼但說無妨霍默部長。”

  霍默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改組後的聯邦調查局,如果真按照傳言中的那些權限——配槍權、獨立逮捕權、跨州執法權、優先執法權——那它將會成爲一臺恐怖的權力機器。”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而如果掌控這臺機器的人,是一個野心家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費蘭看着他,心裏暗暗點頭。

  這位司法部長,倒是個有遠見的人。

  後世的歷史證明,他的擔心是對的。

  在未來的幾十年裏,聯邦調查局在胡佛的掌控下,確實成長爲了一個權勢滔天、近乎獨立王國的機構。

  連直轄它的司法部,都無法干涉,無法指揮。

  議員怕他,官員怕他,總統也怕他。

  那些祕密檔案,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柄,讓他成了這個國家最可怕的人。

  而此刻,這位司法部長,已經預見到了那種可能性。

  霍默看着費蘭沉默,以爲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繼續說:“而且,胡佛這個人……我不知道你瞭解多少,但我打交道這麼多年,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人不太放心的東西。”

  費蘭聽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胡佛是個怎樣的人。

  陰冷,狠毒,野心勃勃。

  那些標籤,每一個都貼得準準的。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胡佛。

  他知道胡佛的所有祕密。

  知道他從20年代就開始建立的祕密檔案庫。

  知道他收集了多少政客的把柄。

  知道他用那些東西,爲自己鋪就了怎樣的權力之路。

  他知道胡佛現在在想什麼,也知道他未來會做什麼。

  他知道怎麼讓他聽話,怎麼讓他害怕,怎麼讓他——乖乖做一條會咬人的狗。

  所以,他現在敢改組調查局,敢放權給胡佛,自然不是毫無準備的。

  “霍默部長,您的擔心,很有道理,但請您放心,關於胡佛,我自有安排。”

  霍默看着他,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想問‘什麼安排’,但他沒有問出口。

  因爲他知道費蘭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做事,有聰明人的道理。

  他再問下去的話,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他伸出手,和費蘭握了握:“謝謝你的時間。”

  費蘭笑了笑:“應該的。”

第66章:草案完成(求月票)

  惠特尼的事情,讓華爾街尷尬到了極點。

  爲了掩蓋這份尷尬,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華爾街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

  報紙上,連篇累牘的評論開始轉向。

  不再聚焦惠特尼的醜聞,而是集中火力抨擊‘倉促立法’的危害。

  廣播裏,請來的專家們一個接一個地分析:股票市場的複雜性,不是外行人能理解的;任何匆忙出臺的改革,都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後果。

  街頭的輿論,也被有心之人引導着轉向。

  那些原本看笑話的民校_始被引導到了另一個關注點上:那就是政府到底能不能拿出像樣的方案?

  效果很明顯。

  從第三天開始,所有報紙都把惠特尼的頭版頭條扯了下來。

  民械哪抗猓膊辉倬劢乖谀莻�可憐又可笑的‘小偷’身上。

  可儘管如,傑克·摩根、小約翰·洛克菲勒等人卻依然開心不起來。

  因爲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

  他們這是在賭。

  賭政府短時間內拿不出成熟的立法方案。

  如果賭贏了,輿論雖然受損,惠特尼雖然完蛋,但至少——遊戲規則沒有變,他們還能繼續玩下去,這多少也算得上是慘勝。

  但如果賭輸了……

  如果政府真的能拿出方案來……

  那他們就只能被迫吞下這個苦果。

  連慘勝都沒有。

  這是一場賭博。

  勝利的一方,將擁有接下來的主導權。

  華盛頓市區,那棟不起眼的四層建築中。

  空氣中充斥着咖啡、香菸、汗水和某種近乎癲狂的專注混合而成的氣味。

  那種味道,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皺眉掩鼻。

  但房間裏的人,沒有一個在意。

  法蘭克福特坐在桌面,面前攤着一份剛剛修改完的條款,手裏的筆來回畫着,他的頭髮亂成一團,胡茬冒了出來,眼袋深得能夾死蚊子。

  蘭迪斯靠在椅背上,眯着那雙快睜不開的眼睛,嘴裏喃喃自語:“第十五條第三款的措辭,需要再斟酌一下……”

  還有其他人,也同樣在強撐着對條文精雕細琢着。

  他們就這樣,高強度工作了六天。

  不敢放鬆,是因他們聽到了外界那些攻擊立法的聲音。

  他們知道,如果政府短期內拿不出立法方案來,之前針對華爾街的一切努力,都會化爲烏有。

  所以,此刻他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在倒下之前,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份草案弄出來。

  終於——

  在時間來到傍晚前。

  蘭迪斯放下手裏的筆,抬起頭,看着面前那疊厚厚的稿紙,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我……我認爲沒問題了。”

  其他人也紛紛湊過來,一份接一份地看。

  而看完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那種如釋重負後的……恍惚。

  最後,法蘭克福特接過那疊稿紙,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個條款,每一個措辭,每一個標點。

  翻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通知費蘭先生。”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二十分鐘後。

  門被推開。

  費蘭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西裝筆挺,頭髮整齊,臉上帶着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和房間裏這羣蓬頭垢面、面容憔悴的人相比,簡直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但沒有人覺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