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人羣往兩側讓了讓。
特雷西從威廉二世身邊走出來,步子不快,也不慢。
她今天那身溗{色的連衣裙在人羣裏並不扎眼。
可她一走進去,大廳中央那片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跟着她過去了。
她走到費蘭面前停下,低着頭,耳根那層薄紅還沒有褪乾淨,手在身側輕輕攥着裙襬,攥了一下,又鬆開。
羅斯福朝費蘭遞了個眼色。
費蘭將手伸進口袋,摸出那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來,單膝跪地看着特雷西:“特雷西女士,你願意嗎嫁給我嗎?”
特雷西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願意!”
“答應他!”
“接受他!”
“……”
還沒等特雷西開口,場中那些名媛和貴婦們,便已經在起袅恕�
也許是這些名媛貴婦們的助威聲起到了作用,特雷西也是變得大膽了起來,目光變得堅定出聲:“我願意!”
話落,她伸出了手。
費蘭將戒指穩穩的戴上了他的無名指上。
全場瞬間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以及歡呼聲。
威廉二世站在人羣裏,將雙手拍得格外用力,臉上的笑意比方纔還要深。
他身邊那幾個賓州的老朋友也跟着鼓掌,一邊拍一邊朝他點頭。
路易斯·豪以及新政廚房團隊的人、和農業部長華萊士等人也同樣拍得賣力。
他們心裏很清楚,美利堅未來的政治舞臺,是屬於費蘭的。
而費蘭在這之前,能力、手腕、聲望都不缺,唯獨有一項短板。
那就是差一段能擺到檯面上、讓選民看着踏實的婚姻。
美利堅的選民不只看你幹了什麼,也會看你身邊站着誰。
一個單身、行事凌厲的政治家,在很多人眼裏總歸是“靠不住”的。
日後也會被政治對手以此做文章。
而費蘭現在的NRA局長身份,是羅斯福總統直接提名任命的,並不需要選民們的支持。
倘若費蘭一直是單身的狀態,未來別說是競選總統了,哪怕是去競選一名議員,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而現在,伍丁家族的特雷西站在他身邊,賓夕法尼亞的根基、一個體面的家族、一段挑不出錯的姻親。
那些原本可能在日後被政治對手拿來做文章的地方,今晚算是被這枚戒指一併補上了。
這段插曲過後,晚宴正式開始。
羅斯福和威廉二世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兩個人一邊切着盤子裏的牛排,一邊低聲商量着正事。
特雷西坐在費蘭旁邊,安安靜靜地喫着東西,偶爾抬頭看一眼自己父親和羅斯福說話時的樣子,然後又低下頭去。
“嫁妝的事,伍丁家族這邊來準備。”
威廉二世將刀叉擱下:“費城的房子三套,賓州西部的兩百英畝農場,還有信託基金裏劃出來的一筆現金……”
羅斯福點了點頭,將餐巾擦了擦嘴角:“嫁妝的事,伍丁家族自己定就好,羅斯福家族這邊不會插手,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現在要商量的是日子。”
“紐約那邊的聖托馬斯教堂那邊,十月二十二號可以舉行,我已經讓人問過了。”
威廉二世的眼睛亮了一下:“十月二十二號?那就是一個月之後。”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羅斯福將餐巾放下:“本來按規矩,訂婚後怎麼也得準備上幾個月,甚至一年。”
“但大選馬上就要啓動,如果真的拖到大選期間再辦婚禮,那就成了政治作秀,反倒不好。”
“不如趕在大選正式鋪開之前,把婚事辦了。”
“辦完之後,他們小兩口還能騰出一點時間去度個蜜月,你覺得呢威廉?”
威廉二世幾乎是立刻點了頭:“一個月好,一個月好,伍丁家族這邊沒有問題,教堂那邊需要什麼的話我去安排,還有請柬、宴席、賓客名單,我讓人去辦。”
他嘴上說得穩當,可那語氣裏的急切,幾乎要從字縫裏漏出來。
他巴不得明天就把事情辦了,一個月已經算是“等了很久”了。
羅斯福將目光轉向費蘭和特雷西:“你們兩個的意見呢?一個月,倉促不倉促?”
費蘭將手裏的刀叉擱下來,看了一眼旁邊的特雷西。
特雷西也正好抬起頭來,兩個人的目光對了一拍。
費蘭先開口,語氣平實:“我沒意見,一個月夠了。”
特雷西將目光收回去,輕聲補了一句:“全憑父親和總統先生安排。”
羅斯福欣慰地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十月二十二號,聖托馬斯教堂舉行婚禮!”
晚宴結束後。
大廳裏的桌椅被侍者們迅速撤到兩側,樂隊在角落裏調好了音,舞會環節正式開始。
第一支曲子響起來時,費蘭從桌旁站起身來,走到特雷西面前,微微欠身,伸出一隻手:“特雷西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特雷西將手搭在他掌心,站起身來。
兩人走進舞池中央時,周圍的賓客很自然地讓開了一圈,將場地留給了這對剛剛宣佈訂婚的年輕人。
樂隊奏的是一支慢拍子的曲子,旋律不高不低,剛好夠兩個人踩着節奏慢慢轉。
費蘭的舞步很穩當,特雷西跟着他的節奏走,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彼此的步調。
“你剛纔在包廂裏,是不是並不知道總統先生會提訂婚的事?”
特雷西將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要是早知道,就不會愣在那兒了。”
費蘭將身體微微側了側,帶着她轉過一個彎:“我當時以爲他只是想跟我談大選的事,結果一進門,看到你和你父親都在,我就知道這趟躲不過去了。”
特雷西低着頭笑了一下:“那你現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沒提前準備戒指,那戒指是你叔叔爲你準備的吧?”
費蘭打個個哈哈,沒有接這個話茬。
特雷西笑出了聲,隨即又將笑容收住,將目光往旁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才重新開口:“其實我剛纔也挺緊張的,幾百個人同時看着,我差點忘了自己該說什麼。”
“可你最後還是說了‘我願意’。”
“那是因爲你跪下來了,你要是站着問我,我可能還得再想一會兒。”
費蘭將身體重新直起來,帶着她轉了一個圈,然後穩穩地收住:“那你以後可得記住了,我這個人,跪下來的時候不多。”
“我記住了,以後你要是再跪下來,我肯定先想清楚再說‘我願意’。”
“那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特雷西露出了一個狡黠的表情,但下一秒立即嚴肅起來:“費蘭,結婚之後,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清楚。”
“你說。”
“結婚以後不準在外面拈花惹草,要準時回家,還有……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跟肯尼迪家族那位潘妮小姐聊了多久,我不是那種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明白嗎?”
特雷西語氣裏帶着一種半真半假的警告。
費蘭帶着她轉了一圈:“沾花惹草的事,我不會做,這一點你可以放心,至於準時回家——”
他頓了一下:“我只能說盡量,現在國家的事情太多,預算、法案、還有那些盯着這筆錢的人,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麻煩,有時候一個電話就得走,有時候一頓飯喫到一半就得放下刀叉,這個,你得有準備。”
“我知道你忙,我父親當年在賓州做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家裏的晚飯常常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後端回去倒掉,我母親從來沒有抱怨過,因爲她知道,那些晚飯涼掉的晚上,我父親在替整個家族扛事情。”
她抬起目光看着費蘭:“我不會抱怨,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你可以忙,但你不能把家當成旅館,你可以晚回來,但你回來的時候,要記得你回的是家,不是另一間辦公室。”
“沒問題,我向你保證,不過特雷西,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什麼?”
“你要知道,你嫁的不是一個普通男人,我是一個政治人物,作爲我的妻子,從婚禮那天起,你就會站在聚光燈下。”
“你穿什麼、說什麼、去哪裏、跟誰喫飯,都會被報紙寫出來。”
“有人會誇你,也會有人罵你。”
“至於那些罵我的話,也會有一半落到你身上。”
“如果有一天我要競選其他的職位,比如議員、州長、甚至是總統——那些攻擊會更狠,也會更不講道理。”
“他們會翻你的舊賬,會查你家族的生意,會把你父親在賓州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拿出來放大、以及你私人方面的事情,你準備好了嗎?”
特雷西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半響後她開口了:“我爺爺當財政部長那段時間,我見過賓州的那些議員在背後怎麼算計他,也見過那些報紙怎麼編造他的醜聞。”
“我知道被罵是什麼滋味,你剛纔說的那些,我早就想過。”
“嫁給你,不只是嫁給你這個人,也同樣是嫁給你站的那個位置。”
“這個位置有風光的時候,也有捱罵的時候,所以我我不會只挑風光的那一半。”
“所以你要是哪天真的去競選議員、或者總統,我會毫不猶豫的站到你旁邊去。”
“他們寫我,讓他們寫,他們罵我,讓他們罵,他們攻擊我,讓他們攻擊,只要你不倒,我就不會倒!”
聽着特雷西這番堅定語氣,費蘭心中也是頗爲觸動,不再起舞,而是把它緊緊擁入了懷中。
兩人就這麼相擁着。
周圍的賓客們在舞池外看着他們。
有人低聲議論着這場聯姻的分量,有人已經在盤算着回到賓州之後,該怎麼跟伍丁家族走動。
而舞池中央的那兩個人,卻像是把這一切都關在了圈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以及樂隊慢悠悠的旋律。
——
PS:不太會些感情戲啊,但要補齊一名政治家的短板只能硬着頭皮寫了,兄弟們將就看看吧……
第346章:名媛圈傳來噩耗
晚宴進行到將近十二點時,賓客們開始陸續散去。
那些今晚拿到了一些切實收穫的人,臉上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而另一些人是垂頭喪氣地走的。
那些原本指望能從財富稅法案裏,替本州或本部門多爭一筆預算的議員和官員,整晚圍着費蘭、羅斯福、籌款委員會的人轉了幾圈也沒得到一句鬆口,散場時臉色沉得像壓着一層灰。
費蘭親自將特雷西和威廉二世送到了酒店門口。
夜風比裏面涼了一些。
臺階下停着伍丁家的那輛凱迪拉克。
司機已經把後車門打開了,站在門邊等着。
特雷西扶着威廉二世的胳膊。
威廉二世今晚喝得不少。
從羅斯福宣佈訂婚那一刻起,他幾乎就沒放下過杯子,每一輪敬酒都喝得乾脆利落,此刻走路已經有些打晃了。
走到車旁時,威廉二世忽然抓住費蘭的手臂。
他那張平日裏總是可以維持着沉穩與內斂的面孔,此刻被酒精泡得通紅,眼睛眯着,看費蘭的眼神卻格外亮:“費蘭……我跟你說……我這一輩子,就沒見過比你更好的年輕人,我把特雷西交給你,我放心,我放一百個心……”
特雷西在旁邊聽得耳根又紅了,連忙伸手去扶他:“父親,您喝多了,先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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