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62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這個問題,我想你們更應該去問籌款委員會。”

  “費蘭先生,您要知道,美利堅可是在資本主義的搖籃裏誕生的,您知道,如果這套方案真的出臺,會對這個國家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嗎?”

  菲麗絲繼續說:“資本外流、秩序崩塌、金融市場混亂……所有的一切都會指向一個結果,那就是國將不國!”

  這話落下,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事實上,此刻的整個美利堅,都彷彿被摁下了靜音鍵。

  表面上來看,這是在問費蘭問題,但實際上,菲麗絲卻是代表美利堅整個資本層面,在當邢蛸M蘭以及他背後代表着的聯邦政府施壓。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自加稅的風聲傳出後,聯邦政府和資本集團,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的‘較量’!

? 第329章:英法德歡迎您!

  PS:上章結尾做了一些微調,就是記者問話費蘭還沒回答,接下來的內容纔是回答。

  ——

  “菲麗絲女士,你剛纔說美利堅是在資本主義的搖籃裏誕生的,這句話沒錯,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這個搖籃裏躺着的,不只有資本家。”

  “美利堅的工人、農民、佃戶、退伍老兵,也同樣是在這個搖籃裏出生的。”

  “他們從建國那天起就在這個國家裏勞動、納稅、服役,他們中的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見過華爾街,一輩子都沒有買過股票,一輩子都沒有進過私人俱樂部。”

  “可他們同樣是這個國家的公民。”

  “當聯邦財政出現缺口的時候,他們的救濟金可能會斷,他們的公共工程可能會停,他們的孩子可能會失學。”

  “菲麗絲女士,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財政缺口不補上,這些人會怎麼樣?”

  菲麗絲的嘴脣動了動,但費蘭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你剛纔說資本外流、秩序崩塌、金融市場混亂……”

  “這些詞聽起來很嚴重,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過去這兩年裏,當NRA在南方推行合規法規的時候,那些工廠主們也說資本外流。”

  “當聯邦政府推出《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的時候,那些銀行家們也說金融市場混亂;當TVA成立的時候,那些電力公司也說秩序崩塌,可結果呢?”

  “南方那些工廠沒有外流,銀行沒有混亂,電力公司也沒有崩塌,它們只是被納入了規則。”

  “而美利堅的工業產能,在在兩年的時間裏,逐步擺脫了大蕭條的陰影。”

  費蘭說到這停了一下,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着菲麗絲:“菲麗絲女士,你說‘國將不國’,我想請你告訴我,一個國家的‘國’,到底是誰的國?”

  “是華爾街那幾十家銀行的國,還是那幾千萬工人的國?”

  “是那些住在長島豪宅裏的人國,還是那些在底特律流水線上站了十年的人國?”

  大廳裏安靜得像是被抽走了空氣。

  菲麗絲的臉色微微一沉,但依然沒有退縮,甚至語氣比之前更尖銳了一些:“費蘭先生,您說的這些都很動人,但我想問的是——如果資本真的外流了,如果那些大工廠真的關停了,那些工人怎麼辦?您能給他們變出工作來嗎?”

  費蘭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緩:“這個問題問得好,讓那我告訴你——資本不會外流,因爲美利堅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市場,最豐富的資源,最完整的工業體系。”

  “我相信資本會有自己的判斷力,不會爲了一點蠅頭小稅,就放棄這個市場,如果他們真的決定要走,那也是他們的自由,就讓他們走好了。”

  “美利堅的工人可以自己組織合作社,可以自己建工廠,可以自己創造就業。”

  “過去一年裏,NRA在南方推行的合規貸款體系,已經證明了這件事——那些拿到貸款的中小企業,沒有一家是華爾街的子公司,沒有一家是摩根或者洛克菲勒的附庸。”

  “它們靠的是自己的工人,自己的設備,自己的訂單,它們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很好……”

  “費蘭先生!”

  菲麗絲直接打斷費蘭的話:“您剛纔說美利堅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市場、最豐富的資源、最完整的工業體系,這一點我認同。”

  “不過我不認同的是,資本就非要留在美利堅不可了。”

  “當資本嗅到危險和遭受壓迫時,它或許可以流向更適合的土壤。”

  “比如說英國!”

  說到英國時,她似乎多了幾分底氣:“倫敦至今仍是全球金融體系的心臟,英鎊仍是世界貿易的結算貨幣,英格蘭銀行比美聯儲歷史更久、經驗更足。”

  “大英帝國擁有從加拿大到澳大利亞、從印度到南非的廣闊殖民地和自治領,資本在那裏可以找到比美利堅更低的稅率和更少的監管。”

  “如果華盛頓對資本舉起屠刀,倫敦恐怕會隨時敞開大門。”

  “其次是法國,巴黎是歐洲大陸的金融中心,法蘭西銀行擁有全球第二大的黃金儲備。”

  “法國本土的工業雖然不如美利堅龐大,但它有印度支那、北非和赤道非洲的龐大殖民地作爲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場。”

  “法國政府向來對大資本持友好態度,不會像華盛頓這樣動輒搞什麼‘加稅’和‘合規’。”

  “最後是德國。”

  “我知道各位對德國有看法,但請允許我把話說完——德國的工業體系是歐洲最完整的,從鋼鐵到化工,從機械到電氣,德國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隊伍不遜於美利堅。”

  “希特勒上臺後雖然推行大規模基建和軍備擴張,但對資本的需求極爲迫切。”

  “那裏可能會有些風險,但相比於現在的美利堅,無論是風險還是資本回報率,都會比這兒好。”

  “費蘭先生,如果您把資本逼到牆角,它們不會坐以待斃,它們會走。”

  “而一旦它們走了,您剛纔說的‘最大的市場、最豐富的資源、最完整的工業體系’,靠什麼維持?”

  大廳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菲麗絲的三個方向,每一個都戳在了資本的退路上。

  英國有金融中心的底子,法國有殖民地的縱深,德國有工業擴張的需求。

  這些不是憑空捏造的威脅,而是擺在桌面上的替代選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費蘭突然露出了一個令人摸不着頭腦的笑容,然後開口:“菲麗絲女士,你說得對,資本確實有權力選擇自己適合的土壤,可無論他們流向哪裏,我都敢保證,最後美利堅永遠是他們最適合生存的土壤!”

  菲麗絲剛想說點什麼,但費蘭沒給他機會,搶先出聲:“菲麗絲女士,你代表的是華爾街日報,你身後站着的是這個國家最有錢的一批人。”

  “所以我想告訴你,這個國家不是他們的,這個國家是所有納稅人的,當國家需要錢的時候,那些最有能力出錢的人,就應該出錢,這不是‘國將不國’,這是‘國將更國’,你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大廳裏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掌聲從一個角落蔓延開來,很快便席捲了整個大廳。

  那些年輕記者們拍得格外用力,有幾個人甚至吹了一聲口哨。

  菲麗絲站在原地,手裏攥着筆記本,嘴脣抿得很緊,但最終只是微微欠身,坐了回去。

  而在大廳之外。

  費蘭這段話也通過電臺的直播信號,傳到了美利堅的每一個角落。

  費城的鋼鐵廠裏,午休的鐘聲剛過,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車間門口的報欄旁。

  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擱在窗臺上,音量被調到了最大。

  當費蘭那句“這個國家是所有納稅人的”從喇叭裏傳出來時。

  一箇中年工人把手裏的飯盒往地上一擱,拍了一下大腿,聲音粗糲地喊了一句:“說得好!”

  旁邊幾個年輕工人跟着鼓起掌來,有人吹了一聲口哨,有人把帽子摘下來揮了揮。

  芝加哥南區的救濟站門口,隊伍排得比平時更長。

  一臺收音機被放在門口的臺階上,幾十個人圍成一圈聽着。

  當費蘭說到“那些最有能力出錢的人,就應該出錢”時,人羣裏爆發出一陣掌聲。

  一個抱着嬰兒的女人把報紙捲起來當扇子扇了兩下,對旁邊排隊的人說:“聽到了嗎?他說的是‘國將更國’,這話我愛聽!”

  旁邊一個拄着柺杖的老兵把帽子攥在手裏,點了點頭:“打仗的時候我們沒含糊,現在輪到他們了。”

  紐約哈萊姆區的街角。

  幾個黑人搬吖谝慌_放在雜貨鋪櫃檯上的收音機前。

  費蘭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來。

  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搬吖ぢ犕赆幔牧艘幌聶櫃叄曇舨淮髤s帶着一種痛快:“他說‘這個國家不是華爾街的’,這話要是早幾年有人說,我至於失業三年嗎?”

  旁邊的人跟着笑了,有人掏出幾個硬幣,讓雜貨鋪老闆再開一瓶汽水,說是“替費蘭·羅斯福請客”。

  在波士頓,幾家造船廠的工人食堂裏。

  收音機被調到了華盛頓的電臺頻率。

  當費蘭說到“那些拿到貸款的中小企業,沒有一家是華爾街的子公司”時。

  一個年輕的焊工把叉子往盤子裏一插,對旁邊的工友說:“聽到了吧?我表哥那家機械廠就是靠NRA的貸款撐過來的,現在活了,還多招了十幾個人。”

  工友點了點頭,將嘴裏的麪包嚥下去,說了一句:“那這個費蘭·羅斯福,還算幹了點人事。”

  在舊金山。

  碼頭上正在卸貨的工人們聽到了費蘭那段話。

  一個扛着麻袋的工人停下來,將麻袋擱在腳邊,擦了擦額頭的汗,對旁邊的同伴說:“你聽到了嗎?他說只要資本家出更多的錢,那‘國將更國’,這話聽着很提氣。”

  同伴點了點頭,將手裏的鉤子換到另一隻手上:“他比那些報紙上整天罵NRA的強多了,那些人只關心自己的錢包,哪管我們死活,而他,無論是行動還是言論,永遠站在我們普通人的這邊。”

  而在華盛頓,在NRA總部一樓大廳裏,掌聲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費蘭將雙手從講臺上收回,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恢復了開場時那種從容的節奏:“各位,今天的記者會就到這裏,如果你們還是對我們NRA的財政有疑問的話,我們歡迎你們來查賬,無論你是記者、普通人、亦或者是資本家們,都可以隨時來查,感謝你們的今天的到來,讓我們下次再見。”

  他後退半步,向臺下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過身,在裏奇伯格和查爾斯·霍頓的陪同下,走回了側門。

  身後的大廳裏,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記者們紛紛起身,有人衝向電話間,有人圍住那些地區負責人繼續追問,有人站在原地整理筆記。

  而菲麗絲·沃特則將筆記本合上,塞進手提包裏,站起身來,沒有跟任何人交談,徑直走向出口。

  但在她走出大廳的那一刻,她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講臺方向,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資本確實有權力選擇自己適合的土壤,可無論他們流向哪裏,我都敢保證,最後美利堅永遠是他們最適合生存的土壤。”

  紐約,長島宅邸。

  傑克·摩根將收音機關掉,靠在椅背上,將費蘭最後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他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祕書:“你怎麼看待這句話?”

  祕書斟酌了一下措辭:“美利堅以前的確是資本最適合生存的土壤,但經過《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朗尼克七人法》……加上現在的加稅風波之後,已經開始變得不那麼適合了,所以費蘭·羅斯福這話說得倒是有些絕對了。”

  “呵呵。”

  傑克·摩根繼續冷笑:“給杜邦他們打電話,通知‘美利堅自由聯盟’的籌備組,把第一輪公開聲明的時間提前,不用等加稅方案正式提交了,儘快表態,不能再讓白宮那邊摁着打了!”

  記者會雖然結束了,但費蘭的言行卻在全國繼續發酵着。

  對於普通民衼碚f,他們當然樂於聽到聯邦高官打壓資本、維護他們利益的言論。

  費蘭那句“這個國家是所有納稅人的”和“國將更國”已經被各地的編輯部反覆引用。

  有的報紙甚至將它做成了大字標題,配上一張費蘭站在講臺前的照片。

  但對於資本層面來說,這毫無疑問又是一次羞辱。

  芝加哥。

  羅伯特·麥考密克在記者會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將芝加哥論壇報的總編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站在窗前,背對着門口,聽到總編推門進來後,沒有轉身:“明天的頭版,要讓所有看到這份報紙的人,都明白一件事,聯邦政府已經不打算再跟資本階層合作了。”

  總編站在門口,手裏攥着筆記本,斟酌了一下措辭:“您的意思是……”

  麥考密克轉過身來,目光銳利:“費蘭·羅斯福今天說了那麼多,核心就一句話——資本想走就走,美利堅不缺你們。”

  “那我們就在頭版上把這句話放大。”

  “他不是說資本可以去英法德嗎?”

  “那我們就幫他宣傳宣傳——‘聯邦政府不再需要資本階層’、‘白宮鼓勵資本流向英法德’、‘資本階層在美利堅的出路正在關閉’,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家族看到,白宮已經把他們推到了門口。”

  總編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關鍵詞,然後問:“標題的措辭,要不要再斟酌一下?太直接的話,可能會被白宮抓住把柄。”

  麥考密克搖了搖頭:“不用斟酌,我們不是在造謠,我們是在解讀,費蘭·羅斯福的原話擺在那裏,他怎麼說的,我們就怎麼寫,他如果說我們‘斷章取義’,那就讓他自己出來解釋——解釋他爲什麼要說‘資本想走就走’。”

  次日一早。

  以芝加哥論壇報爲首的保守派媒體,果然在頭版上齊齊向費蘭和聯邦政府發起了反擊。

  《芝加哥論壇報》的頭版標題是:“聯邦政府不再需要資本階層?”

  副標題用了兩行字:“費蘭·羅斯福記者會發言引發商界震動——白宮是否在鼓勵資本流向英法德?”

  文章正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