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那些以往自詡風度翩翩的紳士們,此刻一個個氣急敗壞地接連發言。
有人拍桌子,有人把報紙揉成一團,有人對着空氣揮舞手臂。
傑克·摩根一直坐在長桌的首位,沒有插話。
等到聲音終於落下去一些了,他纔將目光轉向小約翰·洛克菲勒:“看到了吧,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以爲在美蘇貿易上,你們狠狠賺了一筆,現在這就是要你付出的代價!!”
小約翰咬了咬嘴脣,沒有反駁。
白宮確實在美蘇貿易上給了他們一塊蛋糕,但現在,反手就來這一手要跟他們進行收賬。
“個人所得稅百分之九十、資本利得稅百分之五十、遺產稅百分之八十——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個聲音從長桌中段響起來。
腥宿D頭望去,說話的是安德魯·梅隆。
“梅隆先生,怎麼說?”
“第一,百分之九十的個人所得稅,在美利堅歷史上只在一戰期間短暫出現過,最高到過百分之七十七,而且只維持了不到兩年,那兩年裏,最富的那批人想盡辦法把收入藏起來,信託、基金會、海外賬戶,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財政部實際收到的錢,比預期少了將近四成。”
“第二,資本利得稅從百分之二十跳到百分之五十,這不只是‘加稅’,這是在禁止資本流動。你賺了錢,一半要交給政府,那誰還願意投資?”
“第三,遺產稅百分之八十,這意味着一個人死後,他的繼承人幾隻能撿些殘羹剩飯,很多人恐怕寧可把財產捐給基金會,也不會交給華盛頓。”
“這不過是白宮那邊玩過的把戲而已,先放出一個苛刻的風聲,好讓我們更容易接受他們接下來的‘價碼’。”
安德魯·梅隆曾在哈定、柯立芝和胡佛三任總統手下掌管財政部,對聯邦稅收的每一根毛細血管都瞭如指掌,自然知道這不過是白宮虛張聲勢而已。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然後其他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是的,這套把戲,白宮叔侄倆之前就已經玩過了。
這一次,仔細分析確實同樣是在故技重施。
梅隆繼續說:“不過,白宮打算要徵稅肯定是真的,就是目前不知道他們的‘胃口’有多大而已。”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除了利用媒體和電臺去主導輿論反擊之外……”
梅隆想了想,繼續說:“我們還有三張牌可以打,第一,美利堅商會、全國製造商協會、全國工業會議委員會——”
“這些商業團體在國會山上,有自己的遊說網絡,在地方報紙上有自己的專欄版面。”
“讓它們出面發聲,比我們親自下場要穩妥得多。”
“第二,最高法院,如果法案在國會通過,我們立刻啓動憲法訴訟,累進稅制的合憲性問題不是沒有爭議的,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原告、一個合適的案子,就能把這場官司拖到明年。”
“明年之後,大選已經結束了,白宮換不換人還說不定。”
“第三……”
梅隆停了一下,將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我們需要一個統一的、公開的、有分量的組織來承載這場反擊。”
“一個聽起來不像是‘富人保護自己錢包’的組織,而是一個聽起來像是‘捍衛美利堅自由’的組織。”
這話落下去,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皮埃爾·杜邦十分默契的接過話茬:“是的,此事我早就和梅隆先生討論過,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我們建議是,成立一個聯盟。”
腥宿D頭看向他。
杜邦從椅子上微微直起身來:“這個組織的名字,要聽起來像是爲了捍衛憲法、捍衛自由企業制度、捍衛個人財產權。”
“它的公開宗旨可以是‘反對白宮過度干預經濟、反對行政權力侵蝕個人自由’。”
“這樣一來,它就不會被看成是華爾街的遊說工具,而會被看成是一場‘民間的、自發的、愛國的’邉印!�
“我們可以通過它來組織集會、發表演講、出版小冊子、在電臺和報紙上投放廣告。所有的動作,都以‘美利堅自由聯盟’的名義進行,而不是以摩根、杜邦、洛克菲勒的名義。”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這樣一來,即便白宮想反擊,他們也找不到一個明確的靶子。”
“他們不能公開罵‘美利堅自由聯盟’是資本家的走狗,因爲那樣做等於在罵所有支持這個聯盟的普通支持者。”
“他們也不能無視這個聯盟的存在,因爲它的聲音會越來越大,大到讓國會山的議員們坐不住。”
“這就是它的好處——把我們的利益,包裝成所有人的利益。”
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討論聲,隨後均是點頭認爲這個策略可行。
傑克·摩根則將身體重新靠回椅背:“杜邦先生、和梅隆先生這個建議,我贊同,美利堅自由聯盟——名字很好,聽起來像是華盛頓在侵犯自由,而我們在捍衛自由,讓國會山那幫人去判斷誰對誰錯。”
他站起身來:“成立聯盟的事,就麻煩杜邦先生牽頭,商會和製造商協會的遊說工作,梅隆先生負責,最高法院那邊的訴訟準備,我會讓我的律師團隊跟進。”
“媒體和電臺的輿論反擊,洛克菲勒先生那邊有赫斯特以外的渠道可以配合。”
“至於國會山——在座各位都發動自己的關係網吧,我們不需要所有議員都反對,只需要足夠多的議員‘猶豫’,讓法案在委員會里卡住,拖到大選之後再說。”
腥思娂婞c頭。
“記住……”
安德魯·梅隆提醒道:“先不要公開罵白宮、不要罵羅斯福總統,更不要罵費蘭·羅斯福,也不要罵過度徵稅、罵行政擴權……把矛頭對準政策,不要將矛頭直接對準某個人,這樣,我們才能爭取到中間派的支持。”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長桌兩側的人陸續站起身來,整理好各自的文件,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裏傳來低聲交談和腳步聲,很快便消散在華爾街午後的喧囂裏。
華爾街的銀行家和經紀人們,早就習慣了政治風向的變化。
但這一次,他們感受到的是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東西。
以往的法案——比如《緊急銀行法》、《朗尼克·七人法》《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雖然也動了不少人的蛋糕,但那些法案針對的是行業行爲,是監管框架,是遊戲規則。
而這一次,白宮瞄準的,是個人財富本身。
個人所得稅從百分之六十三跳到百分之九十,資本利得稅從百分之二十跳到百分之五十,遺產稅從百分之六十跳到百分之八十。
這三條加在一起,等於在說一句話:如果你有錢,那你的錢就不再完全是你的了。
華爾街的律師們,從八月十一日下午開始就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各大律所的稅務部門電話響個不停,合夥人們把《國內稅收法典》和所有相關的判例從頭翻了一遍,尋找着任何可能被用來挑戰這項法案的法律漏洞。
有人提出‘累進稅制違反憲法第十六修正案’,有人提出‘遺產稅屬於直接稅,應當按各州人口分攤’,有人提出‘資本利得稅的定義需要重新界定’。
每一種論調都被寫進備忘錄,然後被送上合夥人的辦公桌,然後在當天晚上被收進保險櫃,等着某一天被拿出來當做武器。
與此同時,華爾街的公關機器也在悄然轉動。
幾家主要的銀行和券商開始私下接觸他們熟悉的記者,試圖在報紙上放出一些“溫和的反對聲音”。
不是直接罵白宮,而是說“這項法案可能會抑制投資、減緩經濟復甦”。
這些聲音很快出現在一些非赫斯特系的報紙上。
措辭剋制,但意圖很清楚:給白宮施加輿論壓力,讓他們知道華爾街的錢不是這麼好拿走的。
? 第319章:費蘭掏空了國家財政
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
休伊·朗坐在宅邸會議室長桌的主位上,身體微微後仰,手裏的雪茄已經燃到了半截。
首席政治顧問哈維·布羅克坐在他的右手邊,‘人民廚房’團隊的其他人也各自坐在了位置上。
“哼。”
休伊·朗將手裏的報紙往桌上一拍,冷哼了一聲:“聯邦政府處處壓制我們的活動,明裏暗裏不斷抨擊我們的核心價值觀——現在終於露出獠牙了。”
“百分之九十的個人所得稅、百分之五十的資本利得稅、百分之八十的遺產稅、赫斯特那幫人替白宮喊了三天‘國家沒錢了’,然後就把這盤菜端上來了。”
他將目光看向了腥耍骸澳銈冊觞N看?”
氣氛先是沉默了一下。
緊接着,坐在中段的一名成員出聲道:“很顯然,白宮接下來,一定所以想借我們的勢,讓華爾街緊張,然後他們或許再退一步,把稅率壓到百分之八十、或者七十,讓那幫資本家覺得‘至少比我們好’,從而接受,我們,將會成爲他們手裏那把刀。”
“對,白宮一定早就打好了這個算盤,如果我們配合白宮,等於替他們火中取栗,等稅加完了,白宮轉頭就會把我們重新壓回去,到時候我們既得罪了華爾街,又沒拿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而且我們一旦配合白宮,那些支持我們的底層民袝觞N想?他們會覺得我們被華盛頓收編了,‘分享財富’邉又杂薪裉欤康木褪俏覀兪恰w制外的聲音’,如果連我們都開始替白宮說話,那我們跟那些民主黨的政客有什麼區別?”
“……”
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幾個人接連發言,觀點大同小異。
白宮這是在利用他們,絕對不能上當。
有人甚至提出,應該趁這個機會公開跟白宮劃清界限,發表一份聲明,指責“聯邦政府的稅收方案是對富人的政治迫害,而不是真正的財富分享”。
這樣既能保持邉拥莫毩⑿裕帜芟蚰切⿲佣惒粷M的中間派展示“休伊·朗不是白宮的附庸”。
休伊·朗一直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着,目光從一個人臉上移到另一個人臉上。
等到聲音漸漸平息下來,他纔將目光轉向右手邊的哈維·布羅克:“布羅克,你的看法是什麼。”
哈維·布羅克同樣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聽到休伊·朗點名,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白宮放出來的風聲是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這個數字確實高得離譜——”
“任何有點政治觀察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這是在虛張聲勢。”
“但有一件事,我認爲白宮沒有做假,他們確實打算向富人加稅,這不是嚇唬人,這是真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恰恰印證了我們‘分享財富邉印暮诵膬r值觀。”
“我們喊了這麼久財富要分享、富人要多交稅、不能讓少數人掌握國家的大部分財富。”
“現在白宮做的事情,跟我們喊的方向是一致的。”
“不管他們動機是什麼,不管他們是不是在利用我們,客觀事實就是——他們在做我們一直要求他們做的事。”
“我們的主張正在被主流政治接受,這本身就是一場勝利。”
宣傳部門負責人皺了皺眉,想要反駁,但布羅克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
“你們剛纔說,如果配合白宮,我們會被收編,會失去獨立性,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如果我們不配合,以白宮那對叔侄二人現在如日中天的聲望,大概率同樣可以達到想要的目的。
“到時候,功勞是白宮的,不是我們的。”
“那些因爲加稅而受益的底層民校瑫兄x羅斯福總統、感謝費蘭·羅斯福,不會感謝我們。”
“結果就是我們喊了這麼久的口號,最後果實被別人摘了。”
“但如果我們配合呢?”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篤定:“如果我們公開表態‘白宮終於開始做我們一直要求他們做的事了’,那會怎麼樣?”
“第一,白宮的加稅方案會因爲我們的支持而在國會里更容易通過。”
“第二,我們的邉訒煌频揭粋�前所未有的高度,因爲我們不再只是‘體制外的抗議者’,我們成了‘改變政策的推動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明年就是總統大選,白宮需要我們出來壓制資本層面的反彈,所以他們會對我們鬆一鬆。”
“這一鬆,我們的聲勢會壯大到什麼程度?”
“到時候,就算白宮想再把我們勒回去,也沒那麼容易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休伊·朗:“所以我的建議是——配合白宮,但要做得高明,我們不直接說‘支持白宮的稅收法案’,我們只說‘分享財富的理念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包括華盛頓’。”
“我們不替白宮站臺,但我們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的方向是對的!”
會議室裏沉默了幾秒。
那些方纔還在反對的人,此刻也在布羅克的分析面前慢慢鬆動了。
休伊·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着,目像是在反覆掂量那番話的分量。
然後他笑了。
“布羅克說得對,白宮想拿我們當棋子,我們也可以拿白宮當跳板,他們松一寸,我們就進一尺,等到明年大選,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他站起身來,將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接下來這段時間,布羅克負責跟國會那邊保持對接,探他們的口風,看他們願意松到什麼程度。”
“傑拉德,你負責組織動員——接下來幾個月,我們要在南方和中西部搞幾場大集會,主題就是‘分享財富,從華盛頓開始’。”
“宣傳部門配合,把調子定好——我們不罵白宮,但我們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休伊·朗喊了這麼久的東西,白宮終於看到並開始做了!”
腥思娂婞c頭,各自記下自己的任務。
會議在二十分鐘後結束,團隊成員陸續起身離開。
上一篇:娱乐:黄老师女婿,女神们抢疯了
下一篇:荒野狩猎,从综艺开始起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