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胡佛連忙解釋:“我對阿莫斯副局長本人沒有意見,也沒有在排擠他,FBI是一個整體,誰在什麼位置上,都是爲了工作,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情,您需要知道。”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費蘭看着胡佛,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胡佛先生,你最近跟阿莫斯相處得怎麼樣?”
胡佛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裏有一絲極快的閃爍。
他知道費蘭在問什麼,阿莫斯當初被塞進FBI,就是費蘭用來牽制他的。
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談不上融洽。
“正常工作關係,副局長負責日常調查協調,我負責全局統籌,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那就好,阿莫斯是我調進來的人,他的能力我清楚,如果他真的在跟某些人喫飯,那說明那些人覺得他有用,至於他會不會被拉過去,那是另一回事,不過你說得也對,這件事我應該知道,謝謝你告訴我。”
胡佛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着費蘭推門離去。
走出司法部大門坐上車時,費蘭的腦子裏卻還留着剛纔胡佛說的那些信息。
阿莫斯,國會山的議員們,華爾街的商人們……
這些人湊在一起,不管目的如何,但當然不會只是喝咖啡那麼簡單。
胡佛今天專門提這件事,也絕不只是‘讓他知道’這麼簡單。
他或許是在試探自己對阿莫斯的態度、又或許在嘗試掙開自己對他的束縛……
? 第315章:大國重器——核武器
華盛頓時間晚上八點。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的套房裏,阿莫斯剛把領帶扯松,正準備進浴室衝個澡。
剛纔酒會上那幾杯威士忌還在胃裏燒着,他整個人有些發沉。
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還是走過去接了起來:“我是阿莫斯。”
“阿莫斯副局長,是我,費蘭。”
那聲音一傳進耳朵,阿莫斯原本還有些迷離的雙目瞬間清醒了。
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像是費蘭就站在他面前一樣:“晚上好,費蘭先生。”
“聽說你人在紐約?”
“是的,在忙跟幾家銀行的人談一談跨州金融犯罪的協作機制,聯邦儲備委員會那邊也有個會要參加,差不多忙完了,準備返回華府了。”
“說起來,我們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這次回來如果有時間的話,抽個空見一面、喫頓飯?”
阿莫斯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握着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但聲音依然保持着平穩:“沒問題,那就三天後?”
“行,就在喬治敦N街我的住宅這兒吧,到時候晚上見。”
“行。”
電話掛斷後,阿莫斯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抽出一根香菸點燃。
煙霧在昏房間裏緩緩升騰,他的面色一陣陰晴不定。
三天後的傍晚。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喬治敦N街,停在費蘭那棟並不算大的住宅前。
車門打開,阿莫斯走下來,整了整西裝前襟。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奧賽多迎上前去,微微欠身:“阿莫斯先生。”
“奧賽多,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一切都好,請,先生。”
阿莫斯點了點頭,走進大廳時,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撲面而來。
他還沒來得及尋找源頭,廚房方向就傳來了一道聲音:“是阿莫斯吧?請稍等我一下就好。”
阿莫斯沒有順着奧賽多的引導去客廳落座,而是直接循着香味走到了廚房門口。
只見費蘭正繫着一條深藍色的圍裙,站在料理臺前切洋蔥,刀工利落,砧板旁邊還擺着幾碟已經備好的配菜。
“費蘭先生,您還會做菜呢。”
阿莫斯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開口。
費蘭轉頭看到是他,笑了笑:“希望待會能讓你滿意就好。”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不用,馬上就好了,你到餐桌稍微等我一下就好。”
阿莫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約莫二十分鐘後,費蘭端着盤子從廚房走出來,一盤一盤地擺在餐桌上。
第一道是香煎羊排,外皮焦脆,切開後露出粉紅色的肉芯,旁邊配着烤根莖蔬菜。
第二道是奶油焗龍蝦,芝士在表面烤出一層金黃色的脆殼。
第三道是洋蔥湯,湯麪上浮着一片烤得酥脆的法棍切片,撒着融化的格魯耶爾奶酪。
最後是一盤簡單的田園沙拉,橄欖油和檸檬汁的清香在空氣中散開。
費蘭脫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從櫃子裏取出一瓶波本,用開瓶器拔掉軟木塞,給阿莫斯和自己各倒了半杯,然後坐了下來。
阿莫斯一直站着,直到費蘭坐下後,他纔跟着落座。
“阿莫斯,你知道我爲什麼喜歡自己做菜嗎?”
“是出於興趣?”
以費蘭今時今日的地位,司機、私人醫生、特勤人員、乃至廚師都是該有的標配,所以阿莫斯只能想到這個答案。
費蘭搖了搖頭,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羊排:“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因爲……這是一種能讓我大腦放鬆的解壓方式,切菜的時候,你不用想別的,只要盯着刀和砧板,鍋裏的火候不會騙人,鹽放多了就是多了,肉煎老了就是老了,這些東西比華盛頓的任何一件事都諏崱!�
當聽到最後一句話時,阿莫斯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試試看吧。”
費蘭示意他動刀叉。
阿莫斯切下一塊羊排送進嘴裏,咀嚼了幾秒,然後由衷地點了點頭:“火候剛好,肉汁鎖得很好,費蘭先生,您這手藝,放在紐約的餐廳裏也拿得出手。”
費蘭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喝了一口,費蘭放下杯子,隨口問了一句:“紐約那邊怎麼樣?我聽說華爾道夫最近住了不少華盛頓過去的人。”
阿莫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美蘇貿易剛剛達成,各種飯局和酒會都多,銀行家們關心未來的政策走向,議員們關心的是選區利益,湊在一起,無非就是那些事……”
費蘭微微頷首。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不斷找着話題閒聊。
從紐約的天氣聊到最近的棒球賽季,從百老匯的舞臺聊到好萊塢的某個明星八卦。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而隨意,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敘舊,偶爾還會開一兩句無關痛癢的玩笑。
阿莫斯表面上也跟着笑、跟着點頭,但內心卻愈發凝重。
他在美利堅政壇上混跡的時間不是一天兩天了。
前幾年擔任禁酒局局長的時候,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國會山的老油條他能過上幾招,華爾街的律師他能周旋幾個來回。
他早就揣測出,費蘭今天找他過來,不可能真是敘舊那麼簡單。
而對方現在用這種閒聊的語氣,很顯然是想讓他放鬆下來。
不過這也釋放出了一個信號——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親密了。
否則的話,有事直說就好了,不必這樣。
一個小時後,那瓶波本已經見底。
費蘭靠在椅背上,領口鬆了一粒釦子,臉上泛着一層薄薄的紅。
阿莫斯坐在對面,手裏的酒杯只剩一個底兒,眼神比剛進門時鬆弛了不少。
“聽說,你最近跟國會、還有華爾街的一些大人物走得很近?”
費蘭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和剛纔聊天氣、聊棒球時一模一樣,隨和得像是在問明天會不會下雨。
但落入阿莫斯耳中,卻如同驚雷。
阿莫斯立即端正了坐姿,然後伸手探進西裝內側口袋,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件,朝費蘭遞了過去。
費蘭沒有接,只是看着那份文件問:“這是什麼?”
“正如您說的,我最近確實跟國會、以及華爾街的一些人走得很近,但絕非您想象中的那般。”
“這是我和他們的詳細談話彙總,以及我針對他們的一些動作所做出的部署。”
“每一次會面、每一句話、每一個試探,我都記了下來,本來是打算等合適的時機再呈報給您的,現在正好了。”
費蘭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他,看來阿莫斯是早有準備了。
不過這也正常,阿莫斯能掌管當初權勢滔天的禁酒局這麼久,政治智慧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費蘭將文件然後接了過來。
但他沒有翻開,只是擱在面前的桌面上,手掌壓在上面。
“阿莫斯,我想你也誤會了,我並不是在質疑你。”
阿莫斯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着,目光平視着費蘭。
“你當初能夠放下禁酒局的權勢、屈居加入FBI擔任副職,這證明了你是能看清楚形勢的人。”
“之後無論是在南方、還是芝加哥、紐約,你都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一點,無論是我、還是白宮、乃至民主黨,都會記得。”
“當然,隨着FBI的權勢和重要性日益突出,無論是你還是胡佛局長,都會捲入到一些權力漩渦之中,有人想拉攏你,有人想試探你,有人想通過你來影響FBI的立場,這些事,是不可能避免得了的。”
阿莫斯依然沒有接話。
兩人都是聰明人,他知道費蘭嘴上說着‘不是質疑’,但心裏肯定是另有想法。
而費蘭也知道,阿莫斯看似忠眨斔较潞湍切┤私佑|、卻沒有以任何形式向自己彙報時,內心肯定已經產生了一些別的念頭。
換位思考一下,費蘭其實能夠理解。
當初阿莫斯在美利堅呼風喚雨時,胡佛還只能在司法部那間逼仄的辦公室裏當個無人問津的小角色。
後來屈居加入FBI,本來想帶着手底下一幫兄弟大幹一場,但沒想到那看似人畜無害的胡佛,手段也日益顯現出來。
阿莫斯不但佔不到什麼便宜,還被對方以局長的身份日益摁下去。
而現在,那些位高權重、掌管着FBI預算和生殺大權的議員們,以及華爾街那些資本大鱷們,主動找上門來,許諾對他大力支持。
阿莫斯說沒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好了,不說這些令人沉重的話題了。”
費蘭終止了這個話題,話鋒一轉:“你對現在的國際形勢怎麼看?”
阿莫斯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同樣不想在‘跟誰走得近’這個問題上,跟費蘭這種聰明人糾纏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開口:“歐洲那邊,德國現在是最危險的因素。”
“希特勒上臺之後,擴軍的速度遠超預期,萊茵蘭雖然還沒進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遲早的事。”
“法國人可能還被一戰凡爾登絞肉機的陰霾徽肿牛F在也不敢貿然做太多的動作,鮑德溫政府更是忙着搞綏靖,看那架勢只要德國不直接動英倫三島,他們大概會一直觀望下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蘇聯那邊,拿到了美利堅的工業設備之後,工業化速度會再上一個臺階,這對歐洲來說是個牽制,對日本也是。”
“日本關東軍在滿洲跟蘇聯遠東軍隔着邊境線瞪眼,如果蘇聯的軍工產能翻倍,日本北上的成本就會成倍增加。”
“反過來,日本爲了應對這個壓力,可能會更急切地往南擴張,搶佔南洋的資源。”
“總之,未來幾年,歐洲和遠東都不會太平。”
“分析得很到位。”
費蘭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一絲讚許,然後話鋒一轉:“阿莫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美利堅,未來在國際上會處在什麼位置上?”
阿莫斯認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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