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34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廣田弘毅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我會讓駐美大使館先做好前期鋪墊,再安排專人前往華盛頓。”

  岡田啓介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制服領口,目光最後掃過在座所有人:”日本現在還沒有到同時面對三個方向壓力的地步,這件事,先放在外交層面解決。”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散會後,走廊裏只剩下稀疏的腳步聲。

  東條英機走在了最後,走出大門後,他望了一眼美利堅的方向,惡狠狠的說道:“美利堅佬,你們最好給我識相點!”

? 第305章:我請大家喝冰闊樂

  六月的華盛頓,空氣裏像裹着一層溼熱的棉被,壓得人喘不過氣。

  此時的空調確實已經誕生了。

  威利斯·開利在三十年前就發明了現代空調系統,但在這個年代,它仍然是奢侈品級別的存在。

  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是少數幾處安裝了空調的場所。

  國會大廈的部分核心區域也有覆蓋,但對於一個新興的、位於憲法大道的辦公樓裏的NRA來說,空調這種東西,還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整個六月中旬,NRA總部大樓裏的溫度每天都在三十攝氏度以上徘徊。

  從一樓大廳到九樓的辦公區,熱氣像一層看不見的泥漿,裹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打字機的按鍵摸上去發燙,辦公室裏的空氣帶着一股汗漬和紙張受潮後散發的微酸氣味。

  員工們把袖子捲到了手肘以上,領帶鬆開大半,有些人乾脆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襯衫工作。

  茶水間的冰水供應已經增加到了平時的三倍,但依然不足以緩解那種從早上九點就開始積聚的悶熱。

  費蘭自己也是受害者。

  他的辦公室在九樓,頂層,太陽從早上七點開始直射屋頂。

  到了下午兩點,天花板彷彿成了一塊巨大的散熱板,把熱氣緩慢地壓下來。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偶爾會把袖子捲到小臂中段,但這已經是他在辦公室裏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協’了。

  但底層員工們的忍耐力,顯然比他的預期要低得多。

  六月十六日那天,費蘭剛到辦公室,就收到了裏奇伯格派人送來的一份‘非正式抗議函’。

  函件上籤了將近四十個名字,來自NRA總部各部門的中下層工作人員。

  措辭寫得頗爲生動:“我們NRA作爲現如今國家最重要的部門,肩負着美利堅工業復興的重任,卻每天被迫在‘水深火熱’之中辦公,這既影響工作效率,也有損政府部門的尊嚴,懇請領導層儘快解決空調安裝問題,爲廣大同仁提供基本的工作條件。”

  費蘭看完後把函件放下,沉默了五秒鐘,然後對多蘿西吩咐:“下午三點,安排一場內部會議,所有部門負責人以上級別參加。”

  下午三點整。

  NRA七樓的大會議室裏,三十多人擠在一間會議室裏,熱氣濃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費蘭坐在主位上,穿着白色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慢慢開口:“天氣的問題,我知道大家很難受,我也很難受,但我今天把話說明白,這件事,今年之內不可能解決。”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面孔,那些額頭滲着汗珠、領帶已經鬆開大半的部門主管們,沒有人出聲。

  “首先,現在聯邦政府每一分錢都要花在救濟和基建上,NRA今年的預算已經排滿了,每一筆開支都對應着具體的法規執行任務,沒有哪一筆是寫着‘空調’兩個字的。”

  “其次,如果我去跟國會撥款委員會談這件事,他們會怎麼看我?”

  “他們會說,NRA的局長居然在爲裝空調來跟我們要錢,既然這麼講究工作環境,那你們把NRA搬到芝加哥去好了,那邊天氣涼快,你們覺得,這像話嗎?”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這很煎熬,但有些事情,我們不能跟一線救濟站和公路建設項目搶資金。”

  “等國家財政穩定了,空調會裝,大樓也會翻新,該有的條件都會有,但不是現在。”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那些方纔還在私底下相互吐槽“這日子沒法過了”的部門主管們,此刻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費蘭的話雖然不中聽,但確實是現實的邏輯。

  “好了。”

  費蘭敲了桌面,然後站了起來:“今天,我請大家喝冰可樂,從上到下,人人都有份!”

  “耶斯。”

  “感謝BOSS。”

  “……”

  現場響起了一陣歡愉的聲音。

  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可樂並不是什麼奢侈品,人人都能喝得起,但能拿到這個回去,也算是對部門的職員們有個心理安慰、或者說交代了。

  裏奇伯格笑盈盈的看着費蘭:“費蘭,人人都有,這你可得破費了。”

  “不算什麼。”

  費蘭擺了擺手。

  此時的NRA總部每天常駐職員700名,而現如今的可樂只是五美分一瓶而已。

  這對於年薪達到了12000美元的費蘭來說,也不過是一天的工資而已。

  回到辦公室約莫半個小時後,多蘿西端着一瓶可樂走了進來。

  瓶身外壁上凝着一層細密的水珠,還在微微冒着涼氣,顯然是剛從冰桶裏撈出來的。

  費蘭拿起瓶子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碳酸氣泡在舌尖上炸開,涼意順着喉嚨一路滑下去。

  他把瓶子放下,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快飄了起來。

  炎熱的夏天,來上了這麼一口,這簡直是太爽了!

  多蘿西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BOSS……法律顧問那個職位的事……”

  查爾斯·霍頓升任副局長之後,團隊裏法律顧問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這個職位雖然名義上只是個沒有任何實權的‘顧問’,但有了查爾斯一步登天的先例在前,全國各地的法律界人士都盯上了這把椅子。

  這段時間以來,費蘭的辦公桌上堆了不下五十份簡歷。

  有來自司法部的資深檢察官、有華爾街律所的合夥人、有各州法院的法官助理,甚至還有幾份來自法學院的教授。

  每個人都想成爲下一個查爾斯·霍頓。

  多蘿西也親自出馬過。

  她曾經在一次彙報工作的間隙,小心翼翼地提過一句:“BOSS,我有一位學姐,在田納西州做了好幾年的地方助理檢察官,能力非常出色,最近正好想換個環境……”

  當時費蘭正在審閱一份關於對蘇貿易的機密備忘錄,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等忙完這陣再說”,就把這件事擱下了。

  現在,美蘇貿易基本已經落地,港口那邊的裝船作業也進入了尾聲,費蘭終於有了騰出手來處理內部事務的餘裕。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後出聲:“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學姐,現在人在哪裏?”

  多蘿西的臉上幾乎是瞬間亮了起來,那種掩飾不住的喜色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她現在就在華盛頓,要見她嗎?我馬上安排!”

  費蘭看着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好吧,讓她過來一趟吧。”

  “好嘞。”

  多蘿西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費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搖了搖頭,重新低下頭去看那份週報。

  半個多小時後,一名女性來到了NRA總部大樓的一樓大廳。

  她大約三十出頭,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溁疑餮b裙,襯得整個人幹練而挺拔。

  她的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幹淨利落,帶着一種介於冷峻和沉靜之間的氣質。

  多蘿西早就等在大廳裏了,一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掛着熱絡的笑容:“艾琳,這邊這邊,你可算來了,路上熱壞了吧?”

  這位名叫艾琳的女性,全名艾琳·麥克法蘭,微微笑了笑:“還好,打車過來的,車上比外面涼快多了,多蘿西,這次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

  “別別別……”

  多蘿西連連擺手,打斷了她的話:“當年我在田納西州檔案室實習的時候,要不是你幫我梳理那些亂七八糟的案卷,我估計連畢業都費勁,那時候你可是手把手教我怎麼查判例的,我都記着呢。”

  艾琳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裏有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心裏很清楚,在查爾斯·霍頓一步登天之後,全美各地盯着NRA法律顧問這個位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她雖然在田納西州做了五年地方助理檢察官,積累了不少實務經驗,但放在全國的尺度上來看,她的履歷並不算最耀眼的那一檔。

  如果不是有多蘿西這位學妹的引薦,她的簡歷,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纔會被擺到那個男人的辦公桌上。

  她默默在心裏記下了這份情。

  “跟我來吧!”

  多蘿西帶着她走向電梯,按下九樓的按鈕,然後轉過頭來,用一種儘量輕鬆的語氣說道:“不用緊張的,別看我們BOSS被那些報紙、保守派描寫得多麼凶神惡煞,實際上,他對我們這些人是很好很好的。”

  “他平時不怎麼發火,說話也很和氣,就是工作要求高了點,但只要你是認真做事的人,他不會爲難你的。”

  艾琳聽着多蘿西的話,微笑着點頭,但心裏那根弦依然沒有鬆開。

  她當然知道那些報紙是怎麼描寫費蘭·羅斯福的。

  “南方的鐵腕”、“NRA的獨裁者”、“比他的總統叔叔更危險的羅斯福”——這些標題她讀過不止一次。

  而她也知道,那些描寫雖然誇張,但並非完全沒有根據。

  一個能在二十七歲的年紀把七個州長按在談判桌上、用海軍陸戰隊登陸德克薩斯港口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好說話’的老闆。

  但這些她都不在乎。

  因爲她知道,只要能進入這個人的羽翼之下,那對將她的前途,會有大大的幫助。

  電梯門在九樓打開時,走廊裏的空氣比一樓大廳悶熱多了。

  多蘿西帶着她穿過走廊,在費蘭的辦公室門前停住腳步,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裏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多蘿西推開門,側身讓艾琳先進去,然後跟在後面走了進去,語氣帶着一種鄭重其事的正式感:“BOSS,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艾琳·麥克法蘭,田納西州的地方助理檢察官。”

  艾琳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個正從椅子上站起來的人身上。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年輕一些,穿着一件白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額角還帶着一層未乾的薄汗,看起來的確沒有報紙、廣播裏描述的那麼凶神惡煞。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了手:“羅斯福先生您好,我是艾琳·麥克法蘭,感謝您抽出時間來見我。”

  費蘭握了握她的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多蘿西說,你在田納西做了五年地方助理檢察官?”

  艾琳落座,雙手自然地擱在膝頭,點了點頭:“是的,前三年在納什維爾的地方法院,負責刑事公訴和一些民事侵權案件。”

  “後兩年調到了州檢察長辦公室,參與了一部分涉及跨州商業糾紛的案子。”

  “雖然田納西的案子規模不如聯邦法院那麼大,但涉及的案件類型比較雜,從合同糾紛到勞工權益都有,積累了一些不同方向的經驗。”

  費蘭聽着,沒有急着表態,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打量着面前這位女性。

  她的履歷不算驚豔,但這主要的原因還是太過年輕,沒有積累足夠。

  當然,年輕,在費蘭這兒是最重要的。

  畢竟,自己也同樣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的是能跟隨自己一起往前走的干將。

  “田納西的跨州商業糾紛,具體是哪一類?”

  “主要是涉及咻敽蛡}儲的合同爭議,田納西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是南方几條主要鐵路和公路的交匯點,很多跨州貨物咻數暮贤m紛都會在田納西的法院審理,我在那兩年裏處理過大概七八起這類案子,涉及的金額不算大,但讓我對跨州商業法規的實際咦饔辛吮容^具體的瞭解。”

  費蘭點了點頭,目光裏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沒有繼續追問專業問題,而是話鋒一轉:“你知道我的法律顧問需要做什麼嗎?”

  “我知道。”

  艾琳沒有猶豫:“您的法律顧問,不只是負責審覈合同和起草法規文件,更重要的是爲NRA的每一項政策提供法律上的可行性論證,尤其是在最高法院可能介入的情況下。”

  “查爾斯·霍頓先生之前做的那套法律防禦框架,我在報紙上看到過一些報道,如果能有幸參與類似的工作,那對我來說會是更有挑戰性的方向!”

? 第306章:團隊人員齊整

  費蘭微微頷首:“看來,你已經詳細瞭解過了,但瞭解過,並不代表着就能夠勝任這份工作了。”

  “是的,費蘭先生,所以,我願意接受您的一切考覈,如果您認爲不合適的話,那麼,我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費蘭沉思了片刻,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那我要出題了。”

  艾琳立即坐直了身子,目光專注地迎着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