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一些支持軍方的保守派媒體,則直接用了‘政變’這種聳動的字眼。
陸軍參植康姆磻鼱憚×摇�
幾間辦公室裏,有人在大罵羅斯福總統這樣對待他們的參珠L,也有人聚在一起猜測着繼任者是誰。
海軍部那邊,倒是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而國會軍事委員會的兩黨議員們,則緊急要求白宮對此事做出正式說明。
就在所有人議論紛紛之際。
白宮這邊傳來一道消息:上午十一時,總統將親自召開記者會,就麥克阿瑟辭職一事作出官方說明。
很快,憲法大道通往賓夕法尼亞大道的路段上,報社的轎車、以及扛着攝影器材的記者們匯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
國會山的走廊裏。
正在辯論的議員們短暫休會,三三兩兩地聚在休息室裏盯着牆上的掛鐘。
海軍部那邊,幾位高階將領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將收音機調到了白宮新聞頻道的頻率。
陸軍部的幾間辦公室裏更是幾乎空了,只要不是當值人員,全都圍到了收音機等待直播。
上午十點五十五分。
白宮新聞大廳裏已經座無虛席,連兩側的過道都站滿了人。
十一點整,側門被推開。
羅斯福走了進來,來到臺上的麥克風前,雙手往下一壓,新聞大廳裏的竊竊私語便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
“女士們,先生們,關於麥克阿瑟將軍辭去陸軍參珠L職務的消息,現在已經傳遍了全國。”
“我注意到,外界姓f紛紜。”
“有人說,是聯邦政府和陸軍參植堪l生了衝突,有人說是我不容人、在打壓異己,甚至還有人說軍隊正在醞釀政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緊繃的臉,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想告訴大家,這些都是危言聳聽。”
“事實遠比那些猜測要簡單得多,也體面得多。”
“來,讓我們歡迎麥克阿瑟將軍上臺!”
話音剛落,所有的鎂光燈和目光同時轉向了側門入口。
麥克阿瑟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身完美的橄欖色軍常服,胸前佩着那排令人眼花繚亂的勳章——傑出服役十字勳章、國會榮譽勳章、銀星勳章、功績勳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樁被寫入戰史的功績。
他的頭髮梳得油亮,下巴微微上揚,腰板挺得筆直,邁着步伐走到了臺上,目光平靜掃過臺下那一片閃爍的鎂光燈,嘴角帶着一抹恰到好處的的微笑。
他很享受這種時刻。
沒有任何事情,比站在全美所有新聞媒體的鏡頭前更讓他覺得快意。
那是一種被人凝視、被人聆聽、被人崇拜的感覺,如同站在奧林匹斯山頂俯瞰猩�
“各位。”
麥克阿瑟開口了:“我在此確認,我已向總統遞交了辭去陸軍參珠L職務的申請,並已獲得批准。”
“但這並非某些人揣測的‘衝突’或‘清洗’,而是一次基於國家利益的戰略選擇。”
下方瞬間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國會山裏,不少議員也是滿頭問號。
這是基於哪方面的國家利益的戰略選擇?
“遠東的形勢,遠比你們在報紙上看到的要複雜和危險。”
“日本在滿洲的擴張只是開始,他們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充海軍,南太平洋方向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菲律賓是我們美利堅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戰略支點,但那裏的防務體系幾乎等於空白。”
“因此,我接受了總統的委託,將前往馬尼拉,出任美利堅遠東防務總設計師的職位。”
“這不是一張流放的船票,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我要在那片戰場上,替美利堅築起一道鋼鐵長城!”
臺下響起一陣騷動。
而麥克阿瑟的表演型人格在這一刻顯露得淋漓盡致。
他轉過身,指着剛被工作人員抬上來的一幅巨大的太平洋地圖,手指在菲律賓羣島的位置重重地點了兩下:“我在那裏,將整頓菲律賓的防禦體系,重新訓練他們的陸軍,建立一套能夠抵禦任何外敵入侵的軍事架構。”
“我們美利堅人,從不畏懼挑戰,我們只會迎難而上,把我們的旗幟插到每一個需要保衛的地方。”
他轉回來,目光直視着攝影機鏡頭,帶上了一種近乎威脅的沉穩力道:“至於有些人,我就不點名了,在那片海域的小動作,我都看在眼裏,我想說的是,遠東不是你們爲所欲爲的地方,我麥克阿瑟在那兒一天,你們就得小心一天!”
這句話像在此引起了下方記者羣的躁動。
所有人都明白,麥克阿瑟指的是誰,那是隔着太平洋,向着東京方向發出的公開警告!
新聞大廳側的右側。
費蘭雙手插在褲兜裏,靜靜地看着臺上這一幕。
他心裏不禁生出幾分由衷的讚歎。
這傢伙,是真能裝啊。
明明是被半哄半騙地踹出了華盛頓的核心圈,卻能把這一場‘流放’演繹成一首慷慨激昂的英雄詩篇。
從站姿到語速、從微表情到肢體語言,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演一場以他自己爲主角的大戲,卻又演得如此渾然天成,讓你不得不信。
費蘭默默地收回目光,從側門退了出去。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全美報紙的頭版,會鋪天蓋地地刊登麥克阿瑟那張意氣風發的臉。
而他要做的,是回到NRA的辦公室裏,繼續處理那些真正決定這個國家內部走向的政務。
太平洋的事,暫時交給那位‘遠東總設計師’去演吧。
? 第292章:陸軍參珠L的接替人選
當天晚上,威拉德酒店最大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白宮爲麥克阿瑟舉辦的這場就任兼送行晚宴,排場不可謂不大。
民主黨建制派的高層、內閣成員幾乎悉數出席,羅斯福總統親自到場致辭,費蘭則坐在主賓席的次位。
麥克阿瑟無疑是今晚的絕對主角。
他周旋於各桌之間,時而與內閣部長碰杯,時而攬着某位將軍的肩膀低聲交談,臉上洋溢着那種極度的滿足和亢奮。
酒過三巡,麥克阿瑟的臉上已經泛起了一層酡紅,腳步也微微有些搖晃。
他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費蘭身邊,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摟住了費蘭的肩膀:“費蘭,我跟你說,我道格拉斯·麥克阿瑟這一輩子,從西點畢業到今天,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用心地安排過前程。”
“你那個‘遠東防務總設計師’的頭銜,我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你放心,我到了那邊,一定會替美利堅守住亞太的利益,絕不給任何人看笑話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神裏帶着一絲酒後特有的明亮:“不過你也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那件事,‘美利堅戰神巡視亞太’的報道,還有……你懂我的意思。”
費蘭當即拍了拍了胸脯:“放心吧道格拉斯,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從你抵達亞太的那一刻起,我保證國內的報道會讓你滿意。”
麥克阿瑟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費蘭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另一桌,去招待那些正在朝他舉杯的將領們。
費蘭看着他搖搖晃晃的背影,然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宴會廳裏緩緩掃了一圈。
很快,他便注意到,右側那組沙發的方向,羅斯福總統正坐在那,身邊是路易斯·豪和另外兩位內閣成員,而在他們對面,則是剛剛起身離開的幾位將軍,明顯是談完了一輪正事。
費蘭端着酒杯不緊不慢地踱了過去,在羅斯福旁邊的空位坐下:“談些什麼呢?”
路易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麥克阿瑟的辭職,這讓軍隊內部有些動盪,剛剛那幾位,是來探口風的,想讓我們趕緊確定下一任陸軍參珠L的人選,對了費蘭,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你們不是早就有合適的人選了嗎,還用問我?”
羅斯福聽到這話,轉過頭來,目光帶着那種饒有興致的打量着他:“我們可還沒跟你商量過這件事,你又知道了?”
“不用商量,現階段,還能有誰比馬林·克雷格更合適的嗎?”
在1935年的這個時候,其實能接替麥克阿瑟擔任陸軍參珠L的人選並不多。
如果拋開軍銜和資歷來談,最理想的人選自然是馬歇爾。
後來歷史也證明了,他是美利堅史上最偉大的參珠L之一。
但在1935年,馬歇爾還只是一名校官,連派去菲律賓都嫌軍銜太低,更別提直接接任陸軍參珠L這個舉足輕重的官職了。
第二候選人是福克斯·康納。
此人是一戰時期美軍的重要參周姽伲蚊览麍詺W洲陸軍司令,也是艾森豪威爾的恩師,戰略眼光極好。
可惜他年紀已大而且早已退役,本人也明確表示不願再操心軍務,已經請不動了。
第三候選人是斯坦利·恩比克。
他是陸軍中少有的戰略規劃人才,在二戰前曾參與過多項對德、對日作戰計劃的研究。
但問題在於,他在軍中不如麥克阿瑟有名,在政界不如克雷格有人脈,在高層的政治博弈中缺乏足夠的支持。
他最適合當的是幕僚、是智囊,卻不適合當掌門的那個角色。
而馬林·克雷格呢?
目前是少將軍銜,時任美陸軍第九軍軍長,正駐紮在舊金山。
他此前的履歷涵蓋了陸軍參植孔鲬鹛庨L、騎兵部隊指揮官、以及軍事學院系統的重要職務,資歷相當完整。
更重要的是,和麥克阿瑟那種作風張揚、權力慾望強烈、與國會和白宮之間關係緊張的形象相比。
克雷格幾乎是另一個極端。
他不喜歡像麥克阿瑟那樣,公開挑戰文官權威,與羅斯福政府、戰爭部長哈里·伍德林等人基本能保持合作關係。
也不像麥克阿瑟的那樣,一聽到要縮減軍費,就直接跳起來和國會大罵。
這種不惹事的風格,在此時是非常需要的。
而且他作風沉穩、低調務實、擅長在政治夾縫中爲陸軍爭取資源。
在1935年正是羅斯福繼續推行新政、財政緊張、孤立主義抬頭的複雜時期。
陸軍需要的,是一個能守攤子的參珠L,而不是另一個繼續擴張個人權威的軍閥式人物。
哪怕是費蘭以上帝視角回顧這段歷史,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克雷格更合適的人選了。
羅斯福和路易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種“又被這小子說中了”的表情。
羅斯福轉過頭來看着費蘭,笑了笑:“你小子,你還真是我們肚子裏的蛔蟲啊……”
晚宴在臨近午夜時分才漸漸散場。
至於麥克阿瑟,可能確實是對未來的規劃過於興奮了,今晚喝得不少,走的時候,幾乎是被自己的副官給抬走的。
次日清晨,全美各大報紙的頭版再次被兩條重磅消息佔據。
《紐約時報》的頭條分爲兩欄,左欄寫着:“麥克阿瑟將軍將很快啓程赴菲,遠東防務新篇章開啓”,右欄則是:“馬林·克雷格少將獲提名接任陸軍參珠L”。
《華盛頓郵報》則在社論版刊登了一篇長文,標題爲《從麥克阿瑟到克雷格:美國陸軍的轉身》。
文中寫道:“如果說麥克阿瑟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劍,那麼克雷格就是一面沉厚穩妥的盾,華盛頓需要的,或許正是這把劍出鞘去震懾遠方的敵人,而讓這面盾守好我們自己的家門。”
費蘭坐在辦公室裏,將報紙翻到那一頁,看完社論後,輕輕將報紙折起來擱在桌角,端起咖啡望向窗外,遠處憲法大道上的車流已經繁忙起來,晨光鋪滿了街道。
麥克阿瑟走了,克雷格上來了。
華盛頓的權力棋盤,又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
時間來到了3月22日。
費蘭坐在NRA九樓的辦公室裏,面前攤着一份剛從白宮轉發過來的密級文件,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兩個多月前。
他在橢圓辦公室裏,向商務部長羅珀等人,提出的那套對蘇貿易策略,如今正在沿着他當初規劃的軌道,一點一點地落地生根。
白宮最終採取的方式,比他預想中還要謹慎和巧妙。
聯邦政府沒有出臺任何關於對蘇貿易的公開政策文件,沒有發表任何官方聲明,甚至沒有在任何國情諮文上提及‘蘇聯’兩個字。
取而代之的,是通過商務部下屬的‘出口促進辦公室’,以‘鼓勵新興產業海外市場開拓’的名義,向幾家大型工業企業發出了一封措辭極爲剋制的‘非正式溝通函’。
函件中沒有提到蘇聯一個字,只是委婉地表示:“部分新興市場國家對美利堅貿易產品存在潛在需求,建議各企業自行評估商業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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