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92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這些人,早就已經受夠了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和民主黨之間各種剪不斷理還亂的負面新聞。

  受夠了赫斯特和華爾街報紙,每天對王魚民主黨身份的反覆攻擊。

  受夠了在每一次集會上,被反對者質問“你們的領袖爲什麼不退黨”時那種無言以對的憋屈。

  而今晚,這一切都將徹底終結。

  不少分享財富俱樂部的組織者們,甚至已經開始着手新政黨的籌備工作。

  他們在各地分會辦公室裏激烈地討論着新政黨的名稱、黨徽、黨綱和未來的競選策略。

  彷彿今晚八點過後,他們就不再是寄居於民主黨和共和黨陰影下的民粹邉樱且粋�真正擁有自己旗幟和軍隊的獨立政治王國。

  萬胁毮恐拢瑫r間很快來到了晚上七點。

  在分享財富俱樂部的全面動員下。

  此刻圍聚在全國各地收音機前,等待收聽王魚演講的民腥藬担踔敛粊嗢读_斯福總統當初首次在白宮發表爐邊談話時的規模。

  政商兩界的人士們,同樣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

  無論是在國會山辦公室裏焦灼等待的建制派議員們,還是在華爾街密室裏屏息凝神的金融大亨們,亦或是在新英格蘭莊園書房裏沉默地端着威士忌杯的婆羅門老錢們。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巴吞魯日那個男人開口說出的每一個字。

  橡樹谷莊園樓頂露臺上。

  費蘭和布魯斯並肩坐在兩張皮椅裏,布魯斯在緩緩吐出一口雪茄煙霧後,端起面前的紅酒和費蘭輕輕碰了一下杯,嘴角掛着那抹期待已久的微笑:“好戲要開場了。”

  費蘭也端起自己那隻酒杯,在月光下和布魯斯輕輕一碰。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各自靠在椅背裏,將目光投向了那臺放在圓桌正中央、音量被調到最大的收音機。

  巴吞魯日。

  休伊·朗今天穿上了自己最鄭重的一套深黑色三件套西裝,領口繫着一條象徵着分享財富邉拥孽r紅色領帶。

  宅邸大廳正中央,架設着一組專業廣播設備。

  麥克風被固定在臨時搭建的演講臺正前方,幾盞補光燈將演講臺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宅邸裏所有工作人員和“人民廚房”的核心幕僚們,都安靜地退到了大廳兩側。

  每個人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用一種既是崇敬又是緊張的目光,注視着那道獨自坐在演講臺後面、雙目緊閉的身影。

  休伊·朗閉着眼,在腦海裏仔細醞釀着待會那番將在全美激起震盪的言論。

  他知道今晚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將被載入史冊。

  也將會改寫美利堅的現有政治格局,他必須要做到最好。

  大約一分鐘後,他睜開眼。

  退到大廳兩側的工作人員們,能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那道燃燒着的熊熊火焰。

  “可以開始了。”

  休伊·朗面無表情的吐出了這句話。

  工作人員當即開始了最後的操作。

  幾秒鐘後,給他打了個OK的手勢。

  休伊·朗將雙手撐在演講臺兩側,身體微微前傾,用他那口帶着濃重路易斯安那口音的低沉嗓音,對着麥克風開始了這場註定將改變美利堅政治格局的廣播演講。

  “我的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我是你們的參議員,休伊·朗。”

  “今天晚上,我站在這裏,不是以聯邦參議員的身份,也不是以你們曾經選出的那個路易斯安那州州長的身份。”

  “我只是以一個人——一個在這片土地上出生、長大、並且親眼看着你們中的太多人被這個殘酷時代拋棄的人——站在這裏,向你們宣佈一個我經過漫長思考和反覆斟酌之後做出的決定。”

  “在過去這段時間裏,我反覆地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民主黨,還是不是那個我曾經信仰過的政黨?”

  “當我看到民主黨的高層們,和華爾街的百萬富翁們坐在同一張餐桌前推杯換盞的時候。”

  “當我看到共和黨的領袖們,和那些靠壓榨工人血汗發家的工廠主們在同一個俱樂部裏抽雪茄的時候。”

  “我就知道,這兩個黨,早就已經不再是屬於人民的組織了。”

  “他們曾經都是偉大的政黨,民主黨曾經是安德魯·傑克遜和威廉·詹寧斯·布萊恩的政黨。”

  “共和黨曾經是亞伯拉罕·林肯和西奧多·羅斯福的政黨。”

  “但現在,他們已經變成了同一個硬幣的兩面。”

  “民主黨的建制派罵我是瘋子,因爲我拒絕替他們粉飾太平。”

  “共和黨的保守派罵我是獨裁者,因爲我敢於站出來替那些被遺忘的人說幾句公道話。”

  “華爾街的報紙每天在頭版攻擊我,赫斯特的社論每天在逼問我爲什麼不退黨。”

  “那麼今晚,我就給你們所有人一個明確的回答。”

  他停頓了幾秒鐘,整間大廳裏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對着麥克風一字一頓地宣佈道:“我,休伊·皮爾斯·朗,從現在起,正式宣佈退出民主黨!”

  守在收音機前的全國各地分享財富俱樂部成員們,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在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的工人酒吧裏,在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的棉田農舍裏,在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的油田工棚裏,在新英格蘭地區林恩市的紡織廠休息室裏,無數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揮舞着拳頭,用盡全身力氣高喊着王魚的名字。

  那些曾經在赫斯特和華爾街報紙的反覆攻擊下,憋了太久的氣,終於在今晚被他們領袖這一句石破天驚的宣言全部釋放了出來。

  “但這還不夠!”

  休伊·朗繼續出聲:“這個國家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參議員退黨,這個國家需要的,是一個全新的政黨!”

  “一個不屬於華爾街、不屬於華盛頓官僚、不屬於任何既得利益集團的政黨!”

  “一個只屬於人民的政黨!”

  “所以我宣佈,從現在起,我將組建一個全新的政黨——我把它命名爲‘分享財富黨’!”

  “我們的綱領很簡單,也很明確,每一個家庭都應當擁有不低於兩千美元的年收入保障。”

  “每一個到了退休年齡的老人,都應當擁有一份能讓他們安度晚年的養老金。”

  “每一個有天賦的年輕人,不管出身貧寒還是富貴都應當有機會免費進入大學深造。”

  “每一個願意工作的成年人,都應當被保障一份有尊嚴的工作。”

  “這些錢從哪裏來?”

  “從那些年收入超過一百萬美元的富豪們身上來!”

  “從那些繼承了他們父輩、用壟斷和剝削積累起來的鉅額家族財富的寄生蟲們身上來!”

  “從那些在華爾街用股票投機和信託基金,從你們口袋裏榨取每一分錢的金融強盜們身上來!”

  “我在此號召全國所有被壓迫、被遺忘、被這個腐朽體制拋棄的人們,加入分享財富黨!”

  “工人、農民、退伍軍人、失業青年、還有那些仍然懷揣着對這個國家最後一絲希望的善良人們。”

  “把你們的選票,投給那些願意站在分享財富旗幟下的候選人!”

  “把你們的力量匯聚起來,用你們的雙手親自創造一個屬於你們自己的未來!”

  “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們不再是被共和黨、民主黨人來回利用的棋子,你們是一個全新的政治力量,你們是分享財富黨的黨員,你們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

  演講在最高潮處戛然而止。

  整個宅邸大廳裏安靜了好幾秒鐘。

  然後,那些退到兩側的工作人員和“人民廚房”核心幕僚們,爆發出比收音機前,任何一羣聽卸几涌駸嵋哺域湴恋恼坡暫蜌g呼聲。

  “真是一場動人的演講,搞得我都想給他投上一票了!”

  套房裏,路易斯·豪帶着戲謔的表情鼓起了掌。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不用擔心我黨——還有共和黨——的那些議員投靠他們了,王魚自己把門關上了,那些人就算再眼饞他手裏的選票,也不可能跟着他一起退黨,這一刀,切得乾淨利落。”

  法利用如釋重負的語氣接過話茬。

  羅斯福此刻浮現出一種極爲柔和的滿意神情:“我們的休伊·朗先生,在國會山已經完蛋了。”

  “接下來,就讓我們專注中期選舉的最後衝刺事宜吧。”

  “法利,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各搖擺州最新的民調數據。”

  “路易斯,集會演講的最後一站定在什麼地方?”

  ——

  與這間套房裏輕鬆愉悅的氣氛截然不同。

  此刻紐約曼哈頓區,一間私人俱樂部裏。

  聚集在這裏的一腥A爾街巨頭們卻是一個個面色陰沉、拳頭緊攥。

  “這個瘋子、簡直是他媽瘋子!”

  “這還只是初期階段,我都不敢想象如果讓這個混蛋繼續發展下去,他會怎麼對付我們!”

  “不能再這麼坐等下去了,必須要採取行動了!”

  “……”

  在場的大亨們一個比一個言辭激烈。

  他們能猜到,王魚今晚這場演講的主要目的是退出民主黨,但沒想到這個混蛋自己退黨就退黨、要組建新政黨就組建新政黨,居然還當着全國聽械亩洌绱顺脵C又羞辱、踐踏了一把他們的尊嚴。

  自羅斯福上臺以來,哪怕是白宮那對叔侄倆,也只是用立法和行政命令一步步收緊他們的利益版圖。

  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用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加修飾的措辭對他們進行過人身羞辱、和踐踏他們的人格。

  這對於他們這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資本家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幹掉他,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這時候,一名坐在長桌後排的大亨突然站起身來,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語調說出了這句話。

  這話一出,瞬間得到了在場不少人的激烈附和。

  有人喊王魚必須死。

  有人說不就是一個路易斯安那州的鄉巴佬嗎,我們還用怕他?

  有人已經開始在腦子裏盤算,着到底需要多少錢才能把這件事辦妥。

  這名大亨眼看得到了這麼多人的支持,也變得更有底氣了,他轉過頭看向傑克·摩根:“傑克,你怎麼看?”

  傑克·摩根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他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問題。

  “有人知道,費蘭·羅斯福現在在幹什麼嗎?”

  這話讓腥艘徽珱]人能回答。

  費蘭·羅斯福之前是跟隨羅斯福總統去賓州搞集會演講了。

  不過最近這幾天,稍微關注他動向的人都注意到了一個不太正常的事實。

  這位NRA副局長,已經從公幸曇爸邢Я苏脦滋臁�

  在中期選舉一錘定音僅剩最後兩週的情況下。

  這位聲望如日中天的年輕政治家,不趕緊趁着最後的機會多露臉、爲自己所在的民主黨拉票,反而把自己隱藏了起來,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小約翰·洛克菲勒將目光從轉向傑克:“不管費蘭·羅斯福現在在做什麼,王魚這個該死的傢伙,確實是我們眼下要面對的最大問題。”

  “他今晚宣佈退黨組建新政黨,這可能會讓民主黨和共和黨的建制派很開心,畢竟那些議員們,想要投靠王魚就得跟着退出所在黨派。”

  “但對我們華爾街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王魚現在趁着聚集了全國民械亩洌职盐覀兗茉诨鹕峡玖艘环!�

  “那些認爲自己終於擁有了旗幟和軍隊的分享財富俱樂部民袀儯瑺懥藨c祝新政黨的誕生,也許乾脆拿我們這些華爾街大亨來爲新政黨祭旗也說不定,我可不想在哈德遜河谷的那座莊園,被一羣底層的螞蟻衝進來佔領。”

  “約翰,我明白你的擔憂。”

  傑克靠在椅背裏,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冷靜語調回應道:“但這件事還不能着急,王魚現在的勢頭達到了巔峯,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對他動手,反而可能會激化我們和那些底層民兄g的矛盾,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

  “傑克是對的。”

  小約翰還想說點什麼,但這時一道沉穩而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

  腥嘶仡^看去,只見出聲的是安德魯·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