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91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克拉倫斯的這番表態,如同一顆被投入乾涸油庫的火星,瞬間在整個路易斯安那州的中低層官員羣體中引發了連鎖爆炸。

  就在他接受採訪的當天下午。

  巴吞魯日市政廳的三名科室主任,聯合發表了一份措辭幾乎一模一樣的公開聲明。

  宣佈他們“毫無保留地支持休伊·朗先生,並願意在任何情況下追隨他”。

  第二天清晨,什裏夫波特市和拉斐特市的十幾名縣級行政官員,也相繼站了出來,用各自的公開信和採訪表態支持休伊·朗組建新政黨。

  這些名字在此之前,從未出現在任何一份政治版圖上,但此刻當他們聚集在一起時,形成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聲浪。

  這股星星之火,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迅速燒過了路易斯安那州的邊界,蔓延到了整個南方。

  在德克薩斯州,那些幾個月前,曾經被費蘭用海軍陸戰隊和第二步兵師的刺刀狠狠羞辱過的州政府官員們,此刻如同聞到了復仇的血腥味一般,紛紛從各自的蟄伏狀態中甦醒過來。

  一名曾在博蒙特事件中,被聯邦調查局帶走審訊、後來因證據不足被釋放的德州騎警隊長,站在奧斯汀州議會大廈臺階上,對着蜂擁而至的記者們用極其激動的語調大聲說。

  “聯邦政府在幾個月前,用刺刀和手銬對付德克薩斯的時候,可曾給過我們任何辯解的機會?”

  “現在休伊·朗先生站出來,替我們所有人向華盛頓說不,德克薩斯人理應響應他的號召。”

  “即便休伊·朗先生決定退出民主黨另組新黨,第一個支持他的也應該是我們。”

  緊接着,阿肯色州幾名和王魚有過長期交情的縣治安官也發表聲明,田納西州和密西西比州的多名地方官員,在報紙上刊登聯署廣告,宣佈加入支持王魚組建新政黨的行列。

  一時間,整個南方政壇,彷彿被那根從巴吞魯日勞工局門廳裏點燃的導火索、引爆了整個彈藥庫。

  時間來到了10月20日。

  當天清晨。

  《達拉斯晨報》的頭版頭條一出,全國輿論場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幅佔據了頭版大半版面的彩色政治漫畫。

  畫面中央,王魚被描繪成一位身穿國王禮袍、頭戴鑲嵌寶石的黃金王冠的君主,他站在一堆由“分享財富”、“七百五十萬支持者”、“南方各州擁護”等詞語組成的巨石堆上,右手握着一柄刻有“新政黨”字樣的權杖。

  在他的腳下,漫畫家畫了兩個正在狼狽逃竄的小人。

  一個穿着羅斯福標誌性斗篷的瘦高身影,和一個穿着共和黨大象戲服的矮胖男人。

  漫畫的下方配上了一行粗體大字:“休伊·朗先生,是時候該登基了!”

  這行字既像是對王魚的恭維,又像是一記精準地刺向他最深層政治野心的利箭。

  它將王魚一個月裏,通過廣播和集會所精心維護的那層“人民代言人”的外衣輕輕揭開,露出了衣服下面那件他從未公開承認、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國王禮袍。

  當天中午,“人民廚房”團隊的所有核心成員,都已經集中在了王魚私人宅邸會議室裏。

  長桌上,攤滿了從全國各地彙總而來的最新數據報告,牆上那張標註着每個州分享財富俱樂部分佈密度的巨大美利堅地圖上,代表新註冊分會的紅色圖釘已經密集得幾乎要溢出邊界。

  每個走進這間會議室的人,臉上都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那種亢奮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被過去幾天裏,從南方各州乃至全國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好消息一口一口喂出來的。

  負責全國分會組織擴張的負責人率先站了起來,用激動而洪亮的聲音彙報了這幾天各地新註冊分會數量的爆炸式增長數據。

  自從南方各州中低層官員,開始公開表態支持王魚組建新政黨以來,分享財富俱樂部在路易斯安那、德克薩斯、阿肯色、密西西比等州的註冊會員數量在這幾天之內,又暴增了近百萬。

  緊接着,負責宣傳和廣播事務的負責人補充說,他們的廣播演講在全國各主要工業城市的收聽率,已經連續數日創下新高。

  在中西部工業帶的工廠休息室裏,工人們自發組織起來,在午餐時間集體收聽休伊·朗的廣播,聽完之後集體鼓掌。

  隨後負責資金募集和後勤保障的負責人彙報說。

  各地分會自發上繳的會員費和捐款總額,在過去幾天裏同樣出現了飆升趨勢。

  這筆資金目前雖然分散在各州分會手中,但只要休伊·朗一聲令下,隨時可以統一調配,用於支持即將組建的新政黨在全國範圍內的組織建設和競選活動。

  隨着這些彙報逐一結束,整間會議室裏的氣氛,已經被推到了一個近乎沸騰的臨界點。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剛從新英格蘭地區返回的首席顧問哈維·布羅克身上。

  布羅克將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用一種刻意壓低了卻壓不住其中得意的語調緩緩開口了:“我這邊的情況是,繼之前那三名議員之後,在過去這幾天裏,新英格蘭地區又有九名國會議員候選人,當面向我明確表態,願意追隨我們加入新政黨。”

  “九個人!加上之前三個,就是十二個了!”

  “上帝啊……”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現在已經在國會里有了屬於自己的力量了!”

  這話一出,整間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這些興奮的語句此起彼伏地在長桌兩側響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亢奮和野心。

  要知道,在1934年的美利堅,能在國會山控制着十幾張選票的政治團體,已經算是相當強大了。

  而之所以說這十幾張票之所以強大,是因爲它們在爭議性表決中,往往扮演着決定天平最終傾斜方向的關鍵角色。

  兩黨建制派的基本盤,在很多爭議法案上經常旗鼓相當,誰也壓不倒誰,這時候一個能拿出十幾張票的議員集團,就是那個能讓天平徹底傾斜的決定性力量。

  他們不需要控制整個議院,只需要成爲那個能讓雙方都不得不爭取的關鍵搖擺集團。

  如果一切順利,這十二名支持他們的候選人成功上位,那麼這個新黨派在國會山就等於是有了自己的根基。

  而且這個根基絕不會止步於此。

  隨着分享財富邉釉诘讓用裥中的支持率繼續以燎原之勢不斷攀升,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候選人,爲了爭取那些被他們牢牢攥在手裏的選票,不得不向他們靠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出會議室去爲即將誕生的新政黨搖旗吶喊的時候。

  休伊·朗卻坐在長桌主位那把高背皮椅上,面無表情地沉思着。

  他當然清楚,這一切從邏輯上看起來有多麼順理成章。

  新英格蘭地區的議員們接連表態並不難以理解,現在距離中期選舉投票日只剩下十六天。

  這些在各自選區裏,選情岌岌可危的候選人們,如果不借助他分享財富俱樂部的龐大基層動員能力,根本毫無勝算。

  南方各州的官員們紛紛站出來的動機也同樣清楚無誤。

  之前聯邦政府的刺刀和艦炮強行闖入他們的家園,逼他們的州長在記者會上含淚道歉,這種羞辱積壓在心底已經太久太久。

  而如今他們的分享財富邉樱闪怂麄兾ㄒ荒軌蚪鍣C報復聯邦政府的旗幟。

  這所有的一切,從邏輯上來看毫無問題。

  但休伊·朗,畢竟是在這個國家最殘酷的政治角鬥場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他的政治直覺一直在告訴他,這一切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然而還沒等他繼續往下想,負責政治聯絡和輿情監測的霍勒斯·畢維斯已經忍不住開口了:“先生,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已經有了,我們不能再等了,如果錯過了中期選舉這個窗口,等投票日一過,那些候選人就沒有任何理由再跟着我們走了。”

  “現在他們需要我們手裏的選票,我們手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這是我們和他們談判的最好時機,也是唯一時機。”

  “一旦錯過了,等到下一屆國會選舉再開始佈局,整個政治形勢就完全不同了。”

  其他人也紛紛跟着附和起來,長桌兩側此起彼伏的催促聲,如同潮水般不斷拍打着休伊·朗。

  畢維斯的話確實沒錯。

  要不是現在中期選舉,已經進入最後的生死衝刺階段,那些國會議員候選人們絕無可能在他們身上下如此重的賭注。

  這是一場和時間賽跑的遊戲。

  而現在,離終點線只剩下最後十六天。

  休伊·朗將目光轉向布羅克,用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鄭重也更加審慎的語調問道:“布羅克,你確定新英格蘭地區的那些傢伙,真的沒有一點問題嗎?”

  “先生,爲了確認這件事,我在新英格蘭地區整整待了四天。”

  “我親自和加拉格爾談了好幾輪,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過。”

  “我還走訪了他們的選區,親眼看到分享財富俱樂部在當地的分會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加拉格爾他們現在在民調上落後太多,如果不靠我們,根本不可能翻盤。”

  “他們的處境是真的走投無路,他們的承諾也是真的發自內心。以我的眼光來判斷,絕無問題。”

  布羅克用一種近乎信誓旦旦的語氣回答道。

  休伊·朗靠在椅背裏,沉默了很長時間。

  “先生,不要再等了,沒時間了!”

  “先生,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了,我們必須要把握住!”

  “先生……”

  腥说拇叽俾曇焕烁哌^一浪。

  休伊·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好吧,今天晚上八點,通電全國!”

  聞言,整間會議室裏瞬間爆發出一片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有人立刻衝向電話機,準備聯繫廣播電臺安排直播線路,有人開始在速記本上飛速起草今晚廣播講話的核心提綱。

  有人則只是站在原地用拳頭反覆敲着桌面,嘴裏不停地念叨着“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那個他們期盼了太久的時刻。

  今晚八點,他們的領袖將站在麥克風前,向全國人民宣佈退出民主黨,組建一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政黨。

  而他們,將是這個新政黨誕生的第一批見證者,也是它走向未來的第一批奠基人。

第272章:王魚必須死

  俄亥俄州,首府哥倫布的一家酒店套房內。

  新政廚房團隊的核心成員們,正圍坐在一張長桌前,就接下來最後兩週衝刺階段的選舉策略進行最後的推演和爭論。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白宮新聞祕書斯蒂芬·厄爾利,幾乎是衝了進來,用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激動語調大聲宣佈:“總統先生,剛剛收到巴吞魯日的消息,王魚的新聞發言人正式宣佈,今晚八點,休伊·朗將通電全國,宣佈一件歷史性的事情!”

  整個套房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然後,整個房間瞬間炸開了。

  霍普金斯將手中那支菸狠狠摁進菸灰缸裏,用一種幸災樂禍到極點的沙啞嗓音大笑着說道:“終於上當了,這條在密西西比河裏躲了半輩子的老鯰魚,終究還是被我們費蘭佈下的漁網給兜住了!”

  法利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用力揮舞着拳頭:“他在廣播裏罵了我們一個多月了,現在終於要自己跳進自己挖的坑裏去了,我很期待他接下來,發現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時傻眼的模樣,那一定比任何一部好萊塢喜劇都精彩!”

  路易斯·豪等人則是哈哈大笑着擊掌。

  每個人都在對王魚即將要做的事情而高興。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嘴角浮起一抹比AK還難壓的弧度,用一種彷彿在欣賞一出即將上演的百老匯大戲般的語調,對着在場所有人慢悠悠地說道:“先生們,就讓我們今晚好好欣賞休伊·朗先生的精彩表演吧!”

  與此同時,華爾街。

  摩根財團總部頂樓的私人會議室裏。

  當祕書推門進來,將王魚今晚八點要通電全國宣佈歷史性決定的消息遞到傑克·摩根手裏時。

  傑克·摩根將那張電報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橡樹谷莊園。

  十月的查爾斯河水,已經帶上了一層清冽的涼意,河面上偶爾漂過幾片從上游老橡樹林中飄落的金黃色落葉。

  這幾天來,每天下午時分,來這片私人河灣裏游泳活動一下筋骨,放鬆一下,已經成了費蘭處理完那些繁雜事務之後雷打不動的習慣。

  此刻他正舒展着雙臂,在水中劃出均勻而有力的波紋。

  就在這時,布魯斯·亞當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河灣邊上,朝他用力揮着手。

  費蘭這才從水裏探出頭來,踩着河底的細沙緩步走上岸。

  多蘿西早已等候在岸邊,將一條潔白的浴巾遞到他手中。

  費蘭一邊用浴巾擦拭着頭髮和肩膀上的水珠,一邊看着布魯斯那張掩不住其中陰值贸研σ獾哪槪骸坝惺颤N好消息了嗎?”

  布魯斯將那份電報遞到費蘭面前:“巴吞魯日那邊傳來消息了,王魚今晚八點要通電全國,宣佈一件歷史性的事情。”

  費蘭接過電報掃了一眼,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或驚喜,只是將浴巾搭在肩上,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就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同一時間,這個消息也以驚人的速度瞬間傳遍了全國。

  兩黨的建制派們,在各自的辦公室裏,反覆推敲着王魚即將宣佈的具體內容。

  南方的保守派們,則在各自的俱樂部裏,爭論着這是否意味着南方政治版圖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重組。

  新英格蘭地區的婆羅門貴族們,也在用一種既謹慎又好奇的語氣低聲交換着對這件事的看法。

  當然,對於全國各地數以萬計的分享財富俱樂部成員們來說。

  這個消息毫無疑問點燃了他們新一輪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