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二樓的扶手邊,約瑟夫正居高臨下,俯視着樓下的人羣。
當他的目光,捕捉到潘妮和費蘭略帶曖昧的過程,嘴角那抹笑意終於從禮貌變成了真正的心滿意足。
他看得出,今晚潘妮確實給費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這個印象,或許會在莫一天,成爲真正的回報,他很期待!
時間來到了凌晨,這場晚宴正式落下了尾聲。
穿着制服的門童,恭敬地爲每一位離場的貴賓拉開旋轉門。
一輛又一輛黑色轎車,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依次駛離。
對於今晚前來赴宴的政商名流們來說,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些東西——
有人從和其他國會山的議員的交談中,確認了一些選區在中期選舉中的基本盤。
有人藉着推杯換盞的間隙,不動聲色地完成了某項政治資源的交換。
有人在和約翰遜局長的閒談中,探聽到了NRA行業法典對各自行業後續影響的初步方案。
即便沒有達成任何具體交易的人,至少也在這場匯聚了華盛頓最有權勢面孔的盛宴上,鞏固了自己在覈心社交圈中的位置。
如果說這場晚宴上有誰是真正失意的,那就只有文森特·阿斯特了。
他看着自己那位,曾經連阿斯特家族任何一場體面宴會都不被允許出席的便宜弟弟瑞克·阿斯特,靠着費蘭·羅斯福,遊走於那些平日裏連他自己都要費盡心機才能接近的政客之間,心中充滿了無處發泄的憤怒。
那個位置,那種被政商兩界核心人物認真傾聽的待遇,本該是他文森特·阿斯特的。
他纔是阿斯特家族的合法繼承人。
他纔是那個應該站在費蘭·羅斯福身邊、和SEC主席談笑風生的人!
直到晚宴正式結束、賓客陸續離場之後,文森特才終於等到機會再次找上了約瑟夫·肯尼迪。
兩人在宴會大廳側廊的一間小會客室裏,關上門談了將近二十分鐘。
沒人知道他們具體聊了什麼,但當文森特從間會客室裏推門走出來時,他臉上的表情比進去之前更加挫敗和憤怒。
約瑟夫·肯尼迪的政治嗅覺,可謂是比鯊魚還靈敏。
他顯然不會爲了一個不受費蘭喜歡的人,而給他任何實質性承諾,甚至連一個模棱兩可的安慰都沒有施捨給他。
文森特穿過已經空了的宴會大廳,腳步沉重而急促,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裏。
——
這場浩大的晚宴猶如田徑場上的號令槍。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徹底拉響了中期選舉的形勢。
共和黨的保守派聯盟,加速了在所在選區的佈局。
民主黨這邊也沒閒着。
由赫斯特領導的傳媒體,開始對本黨的候選人籌劃宣傳工作。
整個華盛頓的政治機器,彷彿在一夜之間被注入了一劑強效興奮劑,從國會山到賓夕法尼亞大道,每一個角落,都在爲即將到來的選戰做着最後的準備。
而費蘭這幾天的精力,則主要集中在推進瑞克那份專項計劃上。
由於計劃是費蘭親自推薦的,約瑟夫·肯尼迪當然是大開綠燈。
不僅承諾他領導的SEC,將在接下來爲瑞克團隊提供所需的一切幫助——包括協調商業銀行放寬信貸審批標準、爲行業內部互助基金設立合法的募集和監管架構、以及授權簡化合規企業的財務報表審覈流程——
還主動提出,從SEC紐約分部,抽調幾名熟悉中小企業信貸業務的分析師協助瑞克組建團隊。
在NRA總部,費蘭也召集了約翰遜、裏奇伯格、辛普森以及自己的幕僚團隊,在九樓會議室裏,逐條推敲了該方案在紐約落地的每一個具體細節。
從消費品零售終端標準化定價機制的推行範圍,到行業內部互助基金的募集規模和監管主體,再到簡化合規企業財務報表審覈流程的具體標準和實施步驟,每一項都在反覆討論和修正中被敲定了最後的版本。
八月二十九日。
NRA總部九樓副局長辦公室裏。
費蘭坐辦公桌後,背對着從窗外灑進來的午後的陽光。
書桌上整齊地擺放着幾份已經簽好字、蓋好章的正式文件。
第一份,是NRA合規處對瑞克·阿斯特擔任紐約中小企業合規過渡專項計劃負責人的正式任命書。
第二份是約瑟夫·肯尼迪親筆簽署的SEC協同支持函。
第三份是聯邦貿易委員會,對該計劃在紐約試點期間的監管配合授權書。
第四份則是財政部助理部長巴蘭坦,轉交的一筆用於該計劃初期啓動郀I的臨時撥款審批單。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整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蓄勢待發的瑞克·阿斯特,用手指在那幾份文件邊緣輕輕敲了敲,然後將整摞文件緩緩推過了書桌:“你要的所有文件,我都已經幫你搞定了,從NRA到SEC,從聯邦貿易委員會到財政部,每一份授權函都是我親自替你簽下來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
瑞克雙手捧起那摞文件,用力按在自己胸前:“放心吧費蘭先生,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厚望,我會讓這份計劃,成爲NRA在紐約最成功的試點案例。”
“很好,去開始你的征途吧!”
費蘭擺了擺手。
瑞克點了點頭,然後朝費蘭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他走出NRA總部大樓正門,站在憲法大道那片被正午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的花崗岩臺階上時。
頭頂那面在微風中,輕輕飄揚的藍鷹旗幟正投下一片展翅的陰影。
他停下腳步,仰起頭,望着頭頂那片,被陽光映得格外深邃的湛藍色天空。
那似乎是一種他在曼哈頓邊緣那棟舊公寓樓狹小臥室裏,未看到過的顏色。
這一刻,他眼中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 第258章:王魚王者歸來!
不得不說,在得到費蘭的全方位支持後,瑞克·阿斯特展現出了遠超所有人預期的超強執行力。
返回紐約後,他在不到一週的時間內,便在曼哈頓下城一棟租金低廉的舊寫字樓裏,拉起了一支精幹的核心團隊。
他按照當初在費蘭辦公室裏被逐條糾正過的方案,將消費品零售終端標準化定價機制的推行範圍,重新做了更精細的劃分。
在布魯克林和布朗克斯,率先設立了兩個由本地招募的合規聯絡員組成的流動服務站。
每週定期上門走訪那些尚未簽署藍鷹協議的中小零售商。
行業內部互助基金的首批募集,也在幾個關鍵街區商會中得到了熱烈響應。
果然如同他在方案中所預測的那樣。
紐約中小企業,對合規過渡的需求缺口,遠比他當初走訪時估算的還要大。
當那些長期被大百貨公司和連鎖商店,擠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小零售商們,第一次發現,有人願意坐下來替他們逐條解釋NRA法典的條款、並且能通過互助基金和專項貸款幫他們解決實際困難時,整個下東區幾乎是一夜之間從牴觸變成了配合。
僅僅一週之後,第一批數據,便通過NRA紐約合規處的定期報告傳回了華盛頓。
當那些關於紐約中小企業合規率顯著攀升、退租率明顯下降、以及布魯克林試點區零售終端標準化定價機制推行效果,遠超預期的數據和來自地方商會和獨立零售商的正面反響,一份接一份地擺到費蘭辦公桌上時。
費蘭將最後一份報告從頭到尾翻完,靠在椅背裏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辦公室中央,環視着自己的幕僚團隊:“我想,們現在可以先把注意力放到中期選舉上去了。”
幕僚團所有人齊刷刷點頭,然後起身開始準備起了中期選舉的工作。
——
1934年的中期選舉,在美利堅歷史上是極爲特殊的一次。
這是富蘭克林·羅斯福入主白宮以來,所面臨的第一次全國性選舉考驗。
新總統上任後的首次中期選舉,歷來被視爲選民對現任政府施政成效的第一次正式公投。
對於羅斯福而言,這次選舉的結果,將直接決定他在總統任期後半段能否繼續順利推行新政立法——
如果民主黨能夠保住國會兩院的多數席位。
那麼過去一年裏,已經建立的各項新政機構,就能夠在相對穩定的政治環境中繼續深化。
但如果共和黨保守派成功翻盤,奪回凶h院或參議院的控制權,那麼NRA行業法典、TVA水利工程乃至整個新政體系,都將面臨來自立法層面的全面清算。
正式的競選衝刺由九月份的勞動節正式開始。
從這一天起,全美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不再是NRA行業法典在某個州的推行進展,不再是田納西河流域新建大壩的竣工消息,也不再是好萊塢明星的花邊新聞。
所有的版面,都被全國各地候選人們所喊出的各種震天響的政治口號、和他們之間越來越激烈的相互攻擊所取代。
在底特律,簽署了藍鷹協議的福特公司工人們,第一次以獨立工會成員的身份,自發組織了大規模的競選集會。
工會領袖們,站在魯日河畔臨時搭建的講臺上,對着臺下數以千計穿着工裝的汽車工人高聲呼籲,讓他們把選票投給那些支持NRA行業法典、支持工人組織工會權利的候選人。
有人將費蘭在底特律記者會上,那句“工人之間是不是也有高低貴賤之分”的質問印成了巨幅海報,懸掛在集會講臺正後方。
每當講演者提到費蘭的名字,臺下便是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而在紐約,瑞克·阿斯特的中小企業合規過渡專項計劃在布魯克林和布朗克斯取得初步成效之後,也迅速被民主黨競選團隊抓住作爲NRA在實際執法中,能夠兼顧中小企業利益的典型案例,在紐約各大廣播電臺反覆播送。
曼哈頓下東區,那些曾經對聯邦政府抱有根深蒂固不信任的小零售商們,如今開始自發在店鋪門口張貼支持民主黨的海報。
瑞克本人也被邀請參加了好幾次由紐約民主黨委員會組織的競選集會。
雖然他還遠沒有到能站在臺上發表演講的資歷。
但每當他的計劃被主持人在廣播中提到時,他都會在自己那間租金低廉的舊寫字樓辦公室裏,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幾分。
而在南方,那些曾經被費蘭用武力威脅和貿易封鎖逼得就範的州權派保守勢力,此刻也在蠢蠢欲動。
德克薩斯州的幾位保守派凶h員候選人,在競選演說中反覆提及費蘭在休斯敦港動用海軍陸戰隊的那段往事,將其描繪成“聯邦政府對州權的公然踐踏”,試圖在本州選民中激起對羅斯福政府的憤怒。
阿肯色州那些在羅賓遜參議員努力下勉強保住的溫和派席位,也面臨着保守派挑戰者們越來越猛烈的圍攻。
費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每天早晨走進NRA總部九樓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閱多蘿西放在他桌上的全國各地競選動態彙總。
西海岸的碼頭工人工會,正在利用他們在藍鷹協議下新獲得的權利。
在加利福尼亞州各港口城市發起聲勢浩大的競選動員;南方那些保守派挑戰者們,正在利用費蘭在德克薩斯動用軍隊的舊事,在阿肯色和田納西的農村地區煽動選民。
賓夕法尼亞州伍丁家族在當地的龐大政治網絡正在全面咿D,費蘭偶爾會從威廉二世發來的簡短電報中,讀到關於特蕾西在伯威克及周邊各縣爲民主黨奔走的消息——
他每次讀完,都會將電報摺好放回抽屜裏,然後便是提筆寫了一封信,寄給特蕾西表示感謝。
在華盛頓,羅斯福總統坐鎮白宮,每天召開一次核心競選團隊會議,將路易斯·豪、哈里·霍普金斯、詹姆斯·法利以及費蘭召集到橢圓辦公室裏,逐州逐縣地分析最新的民調數據和競選態勢。
各地的競選集會規模越來越大。
民主黨候選人將“新政帶來複興”作爲核心主題。
在廣播、報紙和集會現場,反覆強調NRA行業法典和TVA水利工程在過去這段時間裏,爲普通工人和農民帶來的切實改善。
而共和黨保守派,則將費蘭在德克薩斯動用海軍陸戰隊、在底特律對福特公司進行全方位行政施壓的往事反覆搬出來。
警告全國選民,如果讓民主黨繼續掌控國會,像費蘭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官僚,將會擁有更加不受約束的權力。
而在這場全國性的政治風暴中,費蘭本人的角色也在悄然轉變。
他不再只是那個坐在NRA總部九樓辦公室裏審批行業法典的副局長,而是一個已經擁有了全國性政治聲望、被各家媒體在報道中期選舉時頻繁提及的潛在未來總統候選人。
雖然勞動節之後的第一週,全國各大報社同步發佈最新民調數據,顯示民主黨在多個關鍵搖擺州的支持率持續領先。
但還是沒有人知道,這場選舉最終會以怎樣的結果收場。
不過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這個國家的政治格局,正在以比大蕭條之前任何時期都更快的速度被重新塑造。
時間來到了九月中旬。
路易斯安那州首府巴吞魯日。
密西西比河畔,那座被休伊·朗長期用作私人官邸的宅邸客廳中。
王魚休伊·朗正獨自坐在主座上,手裏夾着一支已經燃了大半的雪茄。
這段時間以來,他比任何人都更沉默地觀察着全國政治風向的每一次微妙擺動。
中期選舉的戰火,已經燒遍了從東海岸到西海岸的每一個選區,而他卻始終按兵不動。
彷彿那個曾經在新奧爾良港口外海面對聯邦艦隊實彈演習時咬緊牙關、最終在費蘭面前低頭的王魚,已經徹底認輸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的首席政治顧問哈維·布羅克,一個在路易斯安那州政壇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深諳南方民粹主義政治咦髦赖睦先恕�
哈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將一份剛整理完的備忘錄推過桌面,用一種既是忠告又是擔憂的語調再次確認道:“先生,我必須要再提醒您一次,一旦這樣做了,我們可能會喪失在國會山上所有盟友的支持——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都可能會把我們視爲必須清除的異己,而且,兩黨人士,將可能會前所未有地聯合起來針對您,您確定了嗎?”
王魚將雪茄從嘴邊取下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只要能夠拿到民惺盅Y的選票,我不在乎那些人對我有什麼樣的看法,而他們對我而言,也不再有多大的意義。”
哈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朝王魚微微鞠了一躬:“我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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