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路易斯·豪等新政廚房的幾名核心幕僚,每人手裏都拿着一份關於明天聽證會的材料。
休·約翰遜和裏奇伯格也在。
費蘭和幾人點頭示意,還沒來得及坐下,身後的門便再次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面色紅潤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藍色三件套西裝,領口彆着一枚民主黨驢徽形狀的鎏金領帶夾,整個人從上到下散發着一種在政黨機器的油缸裏,浸泡了幾十年之後纔會有的老練和精明。
他就是詹姆斯·法利,聯邦郵政部部長,但同時,他還身兼另一個分量遠比內閣部長更重的職位——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
這個委員會是民主黨內部的黨務管理核心,負責統籌黨派建設與選舉策略,包括擬定黨章、組織全國代表大會,並在大選和中期選舉中,爲各地的候選人提供競選經費和組織上的支持。
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裏。
該委員會最核心的任務就是籌集資金、分配資源,並竭盡全力保住民主黨在國會兩院的多數席位。
以此確保羅斯福總統在任期後半段,仍能繼續推行他的新政立法。
而眼下這場由范登堡牽頭推動的聽證會,早已不再是針對NRA和羅斯福政府行政權限的單純調查。
它在短短時間內,已經迅速演變成了兩黨在中期選舉前最重要的一場政治角力。
因此法利今天出現在這裏,本身就已經說明了,這場聽證會在民主黨整體選舉戰略中所佔據的位置。
眼看人到齊了,羅斯福直接開口:“法利,你先說吧。”
法利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現在共和黨和那羣保守派的目的已經非常明確了——就是要藉着這場聽證會,將費蘭塑造成“在新政旗號下濫用聯邦權力、迫害私人企業、踐踏州權”的元兇,以此來爭取全國各地保守派選民,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中把票投給共和黨候選人。”
“當然,一場聽證會,不會直接決定中期選舉的最終走向,但它一定會在相當程度上,影響接下來幾周內的選舉風向。”
“那些還在搖擺的中間派選民,也許不會僅憑一場聽證會就做出最終決定,但他們一定會根據這場聽證會上費蘭的表現——他的措辭、他的態度、他在面對質詢時的每一個細微反應——來判斷那些保守派對他的指控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所以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在過去幾天裏,緊急制定了一套專門針對這場聽證會的策略……”
這套策略,概括起來就是借力打力:不要一味防守,不要只侷限於辯解NRA的各項政策是否合法合規。
而是在每一個被質詢的議題上,都把范登堡和他背後的那些保守派議員們,與他們在國會投票記錄中曾經支持過的每一項對大企業有利的法案、每一筆與華爾街財團的捐款往來,以及他們各自選區裏那些大型企業是如何對待工人的事實,統統攤開來暴露在公忻媲啊�
把聽證會從一個單向的審判臺,變成一場雙向的公開辯論。
讓那些試圖把費蘭描繪成“濫用權力的聯邦官僚”的人,自己在全國選民面前解釋清楚,他們口口聲聲說要捍衛的“自由企業制度”,到底是在捍衛普通工人的自由,還是在捍衛華爾街資本集團和工業巨頭們隨心所欲壓榨工人的自由。
費蘭聽完之後微微點頭,用一種沉穩而簡潔的語調回應道:“很好法利部長,我會記住的。”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橢圓辦公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圍繞着明天聽證會上,可能出現的每一種變數展開了深入而細緻的推演。
夕陽西下。
羅斯福揉了揉發漲的額頭,帶着疲憊的語氣出聲:“這次聽證會,不僅關乎NRA和新政、中期選舉的結果,也關乎最高法院那邊一直在等待的機會。”
“一旦我們在這次聽證會上失利,關於NRA違憲的事情,就會從傳言變成擺在明面上的正式司法行動。”
他看向了費蘭:“所以,明天就看你了,費蘭。”
費蘭沒有出聲,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 第234章:倒反天罡
這一晚,註定是個令人難眠的夜晚。
華盛頓七月的夜風,從波托馬克河上吹來,帶着潮溼而悶熱的水汽,卻吹不散整座城市裏,那股被壓抑在每一扇緊閉的窗戶後面的緊張和期待。
從喬治敦到國會山,從白宮到最高法院,每一盞還亮着的燈下,都有人在反覆推敲着明天那場聽證會上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問題、每一句回答、每一次沉默所代表的含義。
遠在底特律、紐約、芝加哥乃至南方那些剛剛被納入NRA版圖各州的州長官邸裏,同樣有人在深夜裏守着收音機,等待着天亮之後從華盛頓傳來的第一聲法槌敲響。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全美的心絃也在這一刻被悄然提了起來。
七月十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喬治敦N街那些老榆樹的枝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地板上。
費蘭從牀上起身,走進浴室用冷水衝了把臉,對着鏡子仔細地刮淨了下巴上最後一點胡茬,刷牙,然後換上多蘿西昨晚爲他熨燙妥帖的那套炭灰色三件套西裝。
走下一樓客廳時,他的幕僚團隊已經全部到齊,正圍坐在客廳那張長桌旁。
桌上攤着過去幾天裏,他們反覆修訂過無數次的聽證會應對方案。
費蘭來到主位上坐下,團隊進行了最後的一番溝通。
當客廳角落裏那座老式座鐘的指針緩緩指向八點半時,腥诉@才一同推門而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外的車隊,朝着國會山的方向駛去。
此刻的國會山下,大批記者已經聚集在廣場兩側。
位於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的聽證會大廳裏,更是早已人滿爲患。
旁聽席上,坐滿了來自各大報社和廣播電臺的記者。
以及那些通過各自政治關係拿到旁聽名額的國會議員助手和各州政府代表。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着什麼,目光時不時地掃向那扇還緊閉着的側門——那是傳喚證人入場的專用通道。
當費蘭推開那扇門走進聽證室時,整個大廳裏所有的低語聲,在一瞬間被統一壓到了最低點,然後迅速被一陣更加密集的竊竊私語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穿着灰色三件套西裝、步伐沉穩而從容的年輕人身上。
當費蘭踏入聽證室的消息,通過早已架設好的廣播線路同步傳向全國各地時。
在底特律福特總部那間掛着愛迪生肖像的書房裏。
埃德賽爾下意識地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但老福特仍然一言不發地坐在書桌後面,那張冷漠的面孔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那雙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在收音機傳出費蘭這個名字時極其細微地收攏了一下。
在華爾街摩根財團總部頂樓那間私人辦公室裏。
傑克·摩根、小約翰·洛克菲勒、皮埃爾·杜邦和安德魯·梅隆等大亨們,在聽到費蘭入場的消息時後,臉上均是露出了隱隱的期待。
與此同時,全美各地的保守派政客、民袀兌钾Q起了耳朵,等待着這場被《華盛頓郵報》形容爲“軍備競賽”的政治對決正式拉開帷幕。
時間來到了九點整。
聽證室另一側門被推開。
以參議員阿瑟·范登堡爲首的聽證委員會成員們魚貫而入。
他們在旁聽席和記者席的共同注視下,走向聽證室正前方那排略高於地面的委員席,按照各自在委員會中的資歷和席位編號依次落座。
范登堡坐在正中央那把比其他椅子略高出半寸的主席皮椅上,面前擺着一隻法槌和一疊厚厚的文件。
與此同時,費蘭也孤身一人走到了位於整間聽證室最中央,那張被所有人目光所聚焦的傳喚席前。
在之前白宮橢圓辦公室的戰前準備會議上,裏奇伯格曾經主動提出,由他陪同費蘭一同出席這場聽證會。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他首先是NRA的法律總顧問,在聽證會上爲NRA的執法程序進行法理辯護本就是他的分內職責。
其次,有他坐在費蘭身旁全程提供即時的法律意見,能更有效地化解聽證委員會那些措手不及的突然襲擊。
這個提議在當時得到了路易斯·豪等新政廚房團隊成員的一致認可。
但最終,仍然被費蘭否決了。
費蘭的理由很簡單:范登堡和他的團隊想要在全國公忻媲八茉斓臄⑹率鞘颤N?
是一個被白宮和整個聯邦行政機器層層保護起來的羅斯福家族寵兒,躲在法律顧問和幕僚團隊的盾牌後面,靠別人替他回答尖銳問題才能勉強撐過這場聽證會的小子嗎?
所以如果他今天帶着裏奇伯格一起走進這間聽證室。
那麼不管他在質詢中表現得多麼出色,第二天保守派的報紙頭版標題,大概率會是“NRA副局長在律師陪同下出席聽證會”。
但如果他今天就一個人坐在那張傳喚席上,獨自面對來自整個聽證委員會——包括那位華爾街最聲名顯赫的大律師塞繆爾·昂特邁——的輪番質詢,那麼不管最終結果如何,至少他會贏下開場這第一個回合。
政治聽證會,從來不僅僅是關於事實和法律條文的辯論,它首先是關於誰能在這場赤裸裸的權力對峙中佔據心理和氣勢的上風。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費蘭沒有和他們明說。
那就是,他要把這場聽證會,打造成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政治秀舞臺。
這將會是他日後競選總統時,一項足夠擺在檯面宣傳的政治籌碼。
思緒間,范登堡和其他聽證委員會成員已經全部就坐。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隻法槌,在槌座上輕輕敲了三下。
清脆的槌聲通過懸掛在聽證室四角的廣播麥克風傳遍了整間大廳,也通過中繼線路同步傳向了全國各地所有正在收聽這場直播的收音機。
“現在時間是上午九點,參議院司法委員會授權針對NRA副局長費蘭·羅斯福先生在南卡羅來納、德克薩斯、路易斯安那以及底特律等地所採取的各項行政及軍事配合行動的調查聽證會,現在正式開始。”
話落的瞬間,此刻的費蘭也總算是能真切地感受到,爲什麼在過去這些年裏,那麼多曾經不可一世的政治人物和商業大亨被傳喚到這張傳喚席上之後,都會被問到滿頭大汗甚至身敗名裂了。
這種被聽證委員會成員們居高臨下地輪流質詢、被四周旁聽席上無數雙眼睛無聲地審視、同時還要時刻意識到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通過廣播同步傳送到全國各地成千上萬個家庭——如此巨大而全面的壓力,心理再強大的人也難免會露出馬腳,然後被抓住擊穿心理防線。
“費蘭·羅斯福先生,感謝您出席今天的聽證會。”
“在接下來的質詢中,本委員會希望你如實回答每一個問題,如果你對任何問題有異議,可以保留意見,但不得拒絕回答,除非本委員會主席裁定,該問題超出本次聽證會的授權範圍,你是否明白?”
“我明白。”
范登堡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從費蘭身上移開,掃向他兩側那些早已蓄勢待發的聽證委員會成員們。
坐在左邊第三個席位上的一名議員站了出來。
此人正是來自密歇根州的保守派凶h員卡爾·梅普斯。
“費蘭先生,我要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在不久前的南方行動,聯邦政府在未經國會事先授權的情況下,調動陸軍、海軍陸戰隊對德克薩斯州休斯敦港實施了長達數週的軍事封鎖。”
“這是一項在本土州動用聯邦武裝力量的重大軍事行動,而根據美利堅合袊鴳椃ㄒ幎ǎ麘饳嗪蛙娛抡{動授權屬於國會,不屬於總統。”
“所以我今天想請你明確回答一個問題——在整場德克薩斯軍事行動中,你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你主動向總統建議採取軍事手段的,還是你只是被動執行白宮下達給你的命令?”
這話一出,白宮橢圓辦公室裏,正在圍坐在收音機旁收聽直播的羅斯福、路易斯·豪和霍普金斯等人面色瞬間一緊。
他們原本以爲,聽證委員會會按照常規流程,先從NRA在南方執法中的一些行政細節開始,逐步推進、循環漸進地給費蘭挖坑設套。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對方根本不按任何常規套路出牌,一上來就直接放出了一記殺招。
而這個問題無論費蘭怎麼回答,都會被對方抓住把柄。
如果費蘭承認,是他主動向總統建議採取軍事行動的,那他就等於親口承認了自己在憲法程序上的越權行爲——一個副局長級別的行政官員,居然主動向總統建議繞過國會授權動用軍隊甚至是海軍陸戰隊,這本身就是對憲法分權原則的重大僭越。
而如果費蘭選擇聲稱自己只是被動執行白宮的命令,那他一直以來在面對南方各州和底特律時所塑造的那種獨立決策、鐵腕執行的政治形象,就會在公忻媲俺霈F一道無法修復的裂縫。
在美利堅政壇裏,政治形象是無比重要的東西。
他就像一層華麗的外衣,一旦這層外衣被撕開,那就會將自己那稚嫩的皮肉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梅普斯這個問題問完之後,整個聽證室裏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安靜。
旁聽席上的記者們,筆尖懸在速記本上方,鎂光燈對準了傳喚席上那張年輕的面孔。
全國各地所有守在收音機前的聽校荚诘却潘幕卮稹�
“議員先生。”
費蘭開口了,語調平穩而從容:“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請允許我先糾正您提問前提中的一個事實性錯誤。”
“您剛纔說,聯邦政府在德克薩斯州的行動是‘未經國會事先授權’的軍事行動,但事實是,在博蒙特鐵路貨場,德克薩斯州騎警和民兵武裝對聯邦官員實施了非法扣押,並在此過程中,直接導致一名聯邦官員中彈身亡。”
“根據憲法第二條,總統作爲三軍統帥,在聯邦法律遭到武裝抵抗、聯邦官員人身安全受到直接威脅時,有權力也有責任採取必要措施保護聯邦執法體系不受暴力破壞。”
“海軍陸戰隊在休斯敦港的行動,從頭到尾都是在執行保護聯邦貿易航線和聯邦官員人身安全的任務。
“我本人在整場行動中的角色,和NRA在南方每一個州推行行業法典時的角色完全一致——向總統提供關於當地局勢的準確評估,確保聯邦法律在遭遇武裝抵抗時仍然能夠得到執行。”
“至於您問我是主動建議還是被動執行——我的回答是,我既不是主動建議者,也不是被動執行者。”
“我是這場行動中,全程參與決策並承擔相應責任的一員,如果您認爲有必要追究任何人的責任,那我就在這裏,您可以繼續追問。”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既沒有落入主動建議的越權陷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試圖推卸責任的畏縮。
橢圓辦公室裏,羅斯福緩緩鬆開了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路易斯·豪等人緊皺的眉頭舒展了開來。
而聽證室裏的梅普斯則是眉頭微微一皺。
這小子的回答確實是老練,既正面回應了他的問題,又完全沒有踏入那個兩難選擇的任何一端。
但他又怎麼會這麼快善罷甘休,繼續追問道:“費蘭先生,你剛纔說,博蒙特事件是總統調動軍隊的直接原因,但根據本委員會掌握的材料,在海軍陸戰隊登陸休斯敦港之前,你和總統之間,至少有數次關於德克薩斯局勢的直接通話,我現在問你——在這些通話中,你有沒有向總統明確建議過,動用任何非常規手段來解決德克薩斯危機?”
這個問題比第一個更加尖銳,也更加難以迴避。
梅普斯不再給費蘭任何可以從法理層面迂迴的空間,而是直接逼問他與總統之間私人通話的具體內容。
“議員先生,我和總統之間的每一次通話,都是圍繞同一個核心問題進行的——如何在法律授權的最大範圍內,以最快速度制止德克薩斯州境內,正在發生的針對聯邦官員的暴力行爲和針對聯邦財產的非法扣押。”
“如果您還是想問我有沒有建議過動用軍事手段,那我的回答是——我建議過總統使用一切必要且合法的措施,來保護聯邦官員的生命安全和聯邦法律的完整執行。”
“至於‘一切必要且合法的措施’中,是否包括調動陸軍和海軍陸戰隊,那是總統作爲三軍統帥根據憲法和法律做出的獨立判斷,不是我的職權範圍,也不是我向總統提出建議的措辭方式。”
上一篇:娱乐:黄老师女婿,女神们抢疯了
下一篇:荒野狩猎,从综艺开始起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