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23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根據德州憲法的相關規定,臨時議長,自動接管州政府全部行政權力,成爲德克薩斯州代理州長。

  布萊恩在接過臨時議長印信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在州議會大廈正門臺階上,召開了一場簡短而有力的記者會。

  他站在那個哈珀曾經對着全國記者高聲叫囂“我們已經在聯邦頭上拉屎”的同一級臺階上,用他那溫和而沉穩的語調,向全州和全國說:“女士們先生們,德克薩斯人民在過去這段時間裏,所遭受的欺騙和磨難已經夠多了,”

  “從現在開始,州政府將作爲聯邦與德州民兄g,最真盏臉驑牛ν七M藍鷹標誌,覆蓋德克薩斯的每一間棉紡廠、每一座油田和每一個碼頭裝卸區。”

  “新一屆德州政府,將毫無保留地支持聯邦政府和NRA,在德克薩斯州境內推行的所有行業法典和政策!”

  緊接着,他率領自己剛剛組建的過渡團隊核心成員。

  從奧斯汀,馬不停蹄地驅車趕赴休斯敦萊斯酒店。

  在那裏,布萊恩的新州政府團隊,和費蘭的核心幕僚團隊,進行了雙方之間的第一次正式會晤。

  在長達幾個小時的會談中。

  布萊恩和他的團隊們,逐條確認了NRA行業法典在德克薩斯州各主要工業區的執行時間表、聯邦貿易委員會,對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兩座港口的後續移交方案、以及聯邦司法部,對前州政府涉案官員的追責進度。

  布萊恩全程保持着極其配合的姿態。

  時不時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着什麼,偶爾側頭和身邊的臨時勞工委員會主任,低聲交換幾句關於具體執行細節的看法。

  會談接近尾聲時。

  布萊恩用一種極其小心翼翼的語氣向費蘭問:“費蘭先生,您看現在德克薩斯方面,已經和NRA達成了全部協議,我們新任州政府,接下來會全力配合法典的執行,這種情況下,港口的海軍陸戰隊是不是可以……”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讓海軍陸戰隊儘快撤離,以讓港口徹底恢復日常咿D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費蘭點了點頭:“放心,這件事很快就會解決的。”

  “那就太感謝了……”

  布萊恩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和費蘭握了握手,然後帶着自己的團隊離開了套房。

  等布萊恩一行人走遠之後,費蘭立即讓多蘿西把胡佛和阿莫斯叫了過來。

  兩人進入套房時,費蘭已經站在落地窗前,背對着門口,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路易斯安那州的情況怎麼樣了?”

  “自海軍陸戰隊封鎖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港以來,加上博蒙特事件真相被全面公開之後,路易斯安那州,有了很大的鬆動跡象。”

  “我們的探員,有不少已經成功滲透進了新奧爾良港務局和州公共安全部門的一些中層圈子,大致摸清了王魚目前的核心動向。”

  “根據線報,休伊·朗本人,仍然在巴吞魯日的州長辦公室裏,通過他的傀儡州長艾倫,牢牢掌控着全州的行政機器,但他手下的中層官員中,已經開始有人私下向FBI的線人打聽,聯邦對德克薩斯涉案人員的具體量刑範圍。”

  “並詢問,如果路易斯安那州,有人願意主動配合聯邦,如果後續出了問題,是否可以獲得和德州那些沒有直接被起訴的官員們,同等的豁免待遇。”

  “另外,新奧爾良港區的一些航呱毯兔藁ǔ隹谏蹋@幾天也開始繞過州政府,直接向商務部駐薩凡納的代表處,試探性地詢價——他們在評估,如果聯邦貿易委員會,將拉美出口配額也分配給願意提前接受藍鷹標誌的新奧爾良港區貨吖荆麄兊母偁幜ο鄬缎菟苟睾湍葼枙庫妒颤N位置……”

  胡佛率先開口。

  阿莫斯緊跟着補充道:“胡佛局長說得沒錯,在那場揭露博蒙特事件完整真相的記者會之後,王魚控制的錄路易斯安那州明顯鬆動了很多。”

  “根據我這邊得到的消息,很多人也在擔心,如果聯邦政府的鐵拳,以同樣的方式砸向路易斯安那,他們最後搞不好,也會落得跟哈珀和米里亞姆那些人一樣的下場——政治前途徹底斷送,還得面臨聯邦監獄的牢獄之災。”

  “所以現在,他們內部已經開始有人反對——”

  阿莫斯斟酌了一下措辭:“也不能說是反對,但至少是開始在私下裏勸誡王魚,希望他能儘快對外釋放一個明確的表態,不要把局面拖得越來越不可收拾。”

  “而王魚本人,近期也一直通過各種去渠道不斷聯繫我們,所以,我們現在要不要派人去跟王魚接觸一下,談一談?”

  費蘭從窗前轉過身來,嘴角掛着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跟他?有什麼好談的?”

  阿莫斯面色微微一僵。

  不過在還沒有完全揣測明白費蘭這句話背後的真實意圖之前,他不敢再隨意接話。

  費蘭繼續說:“人家南卡羅來納,號稱是南方反抗聯邦的大本營,可在看到德克薩斯落到如今這種境地之後,連他們都立馬見風使舵,在《哥倫比亞州報》頭版頭條上,公開表態說願意支持NRA的政策、歡迎聯邦合規官重新進入南卡羅來納,而路易斯安那州呢?”

  “到目前爲止,只是通過民間渠道,放出了幾個不清不楚的風聲,但官方層面,從頭到尾連一份正式聲明都沒有發出來過。”

  費蘭停頓了一下,看着胡佛和阿莫斯:“所以你們以爲,王魚在想什麼呢?

  胡佛和阿莫斯對視了一眼。

  王魚這個狡猾的老狐狸,當然是在待價而沽,想利用路易斯安那州,尚未被聯邦直接施壓的最後時間窗口,替自己敲最後一筆竹槓。

  胡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費蘭先生,那您的想法是什麼?”

  費蘭重新轉過身去,面朝窗外那片被午後陽光染成灰藍色的墨西哥灣:“讓即將從德克薩斯港口撤出的海軍陸戰隊,去新奧爾良港口,讓我們英勇的士兵們,感受一下那邊的海鮮秋葵湯味道如何!”

  聽到這話,胡佛和阿莫斯的表情同時凝住了。

  在1934年,新奧爾良港,是路易斯安那州絕對的經濟命脈。

  它不僅是該州最核心的資產,也是整個美利堅南方腹地,與全球市場連接的最重要門戶。

  這座坐落在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巨型港口,至今仍然是全美僅次於紐約的第二大港,每年吞吐着從密西西比河流域,幾十個州順流而下的海量農產品和從拉美邅淼恼崽恰⒖Х扰c礦石。

  休伊·朗那套龐大的政治機器——從州長辦公室到州議會,從縣警長到州最高法院法官——之所以能夠被長期維繫,他對路易斯安那州現代化基建的大規模投入之所以能夠持續進行,其核心財政來源,就是新奧爾良港的貿易稅收和港口費用。

  控制了港口,就等於控制了路易斯安那州的稅收來源,也就等於卡住了任何政治勢力的資金命脈。

  而如果海軍陸戰隊,像此前控制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那樣,以保護聯邦貿易航線爲名,封鎖新奧爾良港的航道和碼頭。

  那麼王魚,將立刻面臨和米里亞姆在德州崩潰前夕,完全相同的內外交困。

  本州的航叽蠛嗪兔藁ǔ隹谏蹋瑫氏忍饋戆咽〾弘娫挻虮蓍L辦公室。

  那些此前,一直被他用港口利益牢牢捆綁在戰車上的地方議員們,也會開始重新評估,繼續追隨王魚的成本和風險。

  當然,聯邦政府剛剛用這種手段,打趴了德克薩斯州政府。

  如果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次對另一個南方州出動同樣的武力手段,無疑會引發更多的恐懼和更廣泛的政治譴責。

  國會山上的保守派議員們,會跳出來說羅斯福正在把聯邦軍隊變成新政的私人打手。

  最高法院那幾個一直對新政心懷警惕的保守派大法官,可能會藉此機會,在某個即將到來的判例中,寫下限制總統軍事權力的關鍵意見。

  而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也會因此增添更多變數。

  但不管怎樣,海軍陸戰隊哪怕不是真的去搶奪新奧爾良港。

  只是到港區外圍海域,進行一輪象徵性的軍事演習。

  或者對着一片無人荒灘,打上兩發不會造成任何人員傷亡的艦炮。

  對於此刻正在緊繃的鋼絲上焦灼地權衡着妥協與對抗的王魚政府來說,都算得上是一枚具有極強殺傷力的政治炸彈。

  “明白了費蘭先生,我們FBI會適時‘放出消息’的。”

  費蘭點了點頭,兩人迅速離去。

? 第217章:大軍壓境

  下午,費蘭來到了休斯頓港口。

  霍蘭德·史密斯上校,已經在碼頭上等候着了。

  從車上下來後,費蘭沒有廢話,直接向史密斯說明了下一步的行動意圖:海軍陸戰隊,可以從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港有序撤出了,將港口控制權交還給德克薩斯州政府。

  但撤出之後,不必急着返回加勒比海基地。

  可以先沿着墨西哥灣沿岸向東航行,去新奧爾良港附近海域‘逛一逛’。

  史密斯一聽這話立刻來勁了,他巴不得能多表現一下,好讓自己胸前,那枚還沒有正式到手的總統授勳勳章的份量更重一些。

  他當即拍着胸脯保證:“放心吧費蘭先生,海軍陸戰隊,一定在新奧爾良港好好‘表現’,讓您和聯邦政府滿意!”

  很快,駐紮在休斯敦港和加爾維斯頓港的海軍陸戰隊員,開始有序地,從這兩座他們堅守了近20天的港口撤出。

  碼頭上,陸戰隊員們,將此前架設在防波堤和倉庫屋頂上的機槍,一挺接一挺地卸下,裝入軍用板條箱中。

  港口倉庫裏,那些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被逐一拆除。

  通訊天線從港務局大樓頂端緩緩降下。

  在加爾維斯頓島那條曾被兩挺重機槍嚴密封鎖的堤道入口處,最後一批執勤的陸戰隊員,將沙袋掩體裏的彈藥箱搬上卡車,然後在午後的陽光下,排成整齊的隊列,登上了停靠在碼頭邊的咻斉灐�

  休斯敦港區,那些剛從聯邦軍事管制中,恢復了日常郀I的碼頭工人們,三五成羣地站在裝卸區邊緣,默默看着這支部隊,從自己的港口撤離。

  他們中有些人,曾被陸戰隊員在突襲當晚從睡夢中驚醒。

  有些人則在過去這段時間裏,和這些士兵們共用過同一個碼頭食堂。

  此刻,他們看着那一艘艘軍艦緩緩駛離港口,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如釋重負,不如說是複雜而沉默的目送。

  而在奧斯汀,德州的政客和資本家們,看到聯邦軍隊終於撤退,將港口控制權正式交出之後,無不長舒了一口氣。

  有人在州議會大廈走廊裏,壓低聲音對同僚說:“以後再也不要跟聯邦搞什麼正面對抗了——你看看米里亞姆和哈珀這些人的下場,再看看休斯敦港區,那些被封鎖了將近三週才重新恢復咿D的碼頭,這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過慘重了。”

  那些曾經在私下裏,向州政府提供資金支持對抗聯邦的石油和棉花大亨們,此刻更是暗暗在心裏打定主意:不管將來華盛頓再出什麼新政,他們都不會再讓自己再被綁上任何反聯邦的戰車了。

  沒人願意再承受這種代價了。

  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

  州長辦公室裏。

  休伊·朗和他的傀儡州長艾倫二人,最近這段時間,過得可謂是無比煎熬。

  雖然從表面上看,路易斯安那州仍然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

  州政府從上到下,每一個關節仍然只對他王魚一個人負責。

  新奧爾良港的關稅和貿易稅收,仍然源源不斷地流入他掌控的財政體系,州議會里,也還沒有哪個議員敢公開站出來挑戰他的權威。

  但自從德州政壇發生大地震之後。

  他和艾倫都敏銳地感受到了,本州地面下那股正在悄然湧動的暗流。

  此前在博蒙特事件真相,被全面公開的那場記者會後。

  新奧爾良港區的一些航呱毯兔藁ǔ隹谏蹋呀泧L試開始繞過州政府,直接向商務部駐薩凡納的代表處,試探性地詢價。

  州議會里,幾個長期被王魚壓制的溫和派議員,雖然還不敢公開表態,但私下裏,已經在互相打聽德克薩斯那五位溫和派參議員,被聯邦扶持上臺的具體過程。

  現在聯邦和NRA,還沒有正式對路易斯安那州發難。

  一旦他們正式公開將矛頭對準巴吞魯日。

  哪怕王魚自己也不敢保證,這股暗流會在什麼時候,從地底下噴湧而出。

  氣氛沉默了半晌。

  艾倫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了:“德克薩斯那邊現在大局已定,布萊恩那個溫和派,已經在聯邦的扶持下坐穩了代理州長的位置,我覺得……我們路易斯安那州,必須得做點什麼纔行了。”

  休伊·朗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如果繼續拖下去,局勢只會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但他之所以自詡爲“王魚”,本身就彰顯了他性格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孤傲。

  他在路易斯安那州政壇上的立足根本,從來不是什麼溫和妥協和左右逢源,而是一套以強人政治爲核心的個人體系。

  他的追隨者們,之所以對他死心塌地,正是因爲他從不向任何人低頭——不管是對華爾街的金融大亨、對國會山的建制派政客、還是對白宮裏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總統。

  如果現在,他像南卡羅來納那樣毫無骨氣地跪地求饒,這對他在路易斯安那州苦心經營多年的政治人設,將會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但作爲一名成熟的政治家,他也同樣深知,在這種形勢下,繼續選擇孤軍對抗聯邦是極其愚蠢的。

  德克薩斯,擁有比路易斯安那更遼闊的國土、更強大的經濟和更龐大的國民警衛隊,最終還是被聯邦的軍事壓力,從內部徹底壓垮了。

  他王魚再自負,也不會自負到認爲,自己能夠獨自抵擋聯邦陸軍加上海軍陸戰隊和FBI的合力碾壓。

  所以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聯邦政府那邊主動給他一個臺階下。

  哪怕這個臺階再小,哪怕只是一次非正式的私下會晤,哪怕只是一封措辭稍微緩和的回函。

  他都可以藉此對內對外宣佈,他不是在聯邦的壓力下屈服的,而是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爲了路易斯安那州的最大利益,選擇了務實的合作路線。

  可讓他感到深深憤怒的是。

  這段時間以來,無論他通過什麼渠道,向NRA和費蘭表達願意談判的念頭,NRA和費蘭那邊都毫不理會,把他當空氣一樣晾在一邊。

  他派到馬裏恩酒店、和萊斯酒店的中間人,得到的回覆永遠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費蘭先生在處理別的事情,目前無法和您對話”。

  而白宮那邊,更是傳出消息,說總統現在正忙着推新政和準備今年的中期選舉,南方的事情已經全權交給NRA處理,也沒有功夫理會他。

  可謂是哪條路都走不通。

  他休伊·朗,不僅是路易斯安那州的實際掌權者,還是聯邦參議院的現任參議員。

  這是整個美利堅獨一無二的政治身份,可現在,這叔侄倆居然把他當成空氣,這讓他是既憤怒又感到無力。

  眼看王魚還是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指令,艾倫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收到了確切的消息,這幾天州議會里,已經有幾個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溫和派議員,開始私下互相串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