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20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費蘭副局長將於4月8日,在休斯敦萊斯酒店舉行一場公開記者會。

  屆時相關人員將會全部出席,也藉此向全國通報博蒙特鐵路貨場槍擊事件的完整調查結果。

  消息一出,整個德克薩斯政壇,瞬間徽衷诹舜箅y臨頭的沉重氣氛之中。

  沒有人知道,那份由聯邦調查局完成的調查報告裏,究竟寫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那些關鍵證人,將會在全國的聚光燈下吐露出什麼。

  但所有人都在傳播着同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消息——那名在奧斯汀南郊被陸戰隊員從牀上拖下來雙手反銬的民兵顧問,已經在FBI的審訊室裏,把他在博蒙特站臺上,所做的每一件事的前因後果交代了出來。

  當晚,位於奧斯汀科羅拉多河畔的州長官邸裏。

  米里亞姆、詹姆斯·弗格森、參議員哈珀、克萊恩以及騎警總長托馬斯·西克曼等人悉數到場。

  所有人分散坐在會客廳的各處,面色無比凝重,沒有任何多餘的交談聲。

  不少人時不時地看錶,又時不時地抬頭望向門口,似乎都在等待着某個人的到來。

  約莫二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轎車終於停在了州長官邸門口。

  車門打開,一名年約六旬的男子從後座緩緩走下來。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整個人,仍然保持着那種在華盛頓政壇磨練了大半輩子之後特有的從容和穩健。

  他叫查爾斯·卡爾霍恩,是德克薩斯州在聯邦凶h院的資深凶h員,同時也是凶h院銀行與貨幣委員會的一名成員。

  在去年的緊急銀行法、朗尼克七人法和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等新政核心立法中,他都曾和費蘭在那間煙霧繚繞的起草室裏,並肩奮戰過無數個日夜。

  他走進官邸時,手裏沒有公文包,也沒有隨行助手,只是用那雙在國會山上,被無數輪政治談判磨得極其銳利的灰藍色眼睛,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米里亞姆率先迎了上去,用一種這段時間以來已經很少出現在她臉上的恭敬語氣說道:“卡爾霍恩議員,您總算是來了。”

  卡爾霍恩脫下帽子遞給旁邊的傭人,冷冷地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你們這幫傢伙把德克薩斯搞成這個鬼樣子,現在卻想讓我來替你們擦屁股,不覺得羞愧嗎?”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一陣通紅。

  哈珀連忙上前兩步,用極其諂媚的語氣打圓場:“卡爾霍恩先生,我們這些人,都已經深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還請您看在同是德克薩斯人的份上,幫我們一次,當然,這也是在幫德州。”

  “如果沒有我們這羣人繼續主持大局,德州很快就會在聯邦的直接干預下徹底亂套的。”

  卡爾霍恩冷笑了一聲,用一種毫不留情的語調回敬道:“你們可不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你們,是意識到自己快完蛋了。”

  會客廳裏又是一陣無言的尷尬。

  這時克萊恩接過話茬,用一種更加諔┮哺拥吐曄職獾恼Z調說:“卡爾霍恩先生,我們都知道您和NRA那位費蘭副局長有些交情,還請您替我們做箇中間人,看看博蒙特這件事,還有沒有什麼挽回的餘地。”

  卡爾霍恩沉默了片刻,最終在米里亞姆那雙眼眶裏佈滿血絲的目光注視下輕輕嘆了口氣:“我和費蘭確實是在共事過、也有些交情,但這件事德州做得太過火了,我可不敢保證,人家會給我這個面子。”

  克萊恩露出了喜色:“卡爾霍恩先生,您只要嘗試一下,就算那費蘭仍然不願意鬆口,我們也不會對他有任何怨言,而且,我們也會記得您這個人情的。”

  卡爾霍恩終於不再推辭,走到一旁那部電話機前拿起了聽筒。

  電話經過幾次轉接之後,終於接通了費蘭在萊斯酒店套房的私人線路。

  “是卡爾霍恩先生嗎?”

  當費蘭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時。

  卡爾霍恩臉上那副面對米里亞姆等人時的冷峻鄙夷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友之間特有的從容和親切。

  “是我費蘭,很抱歉,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很忙,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你的。”

  “忙是忙,但是接老朋友一個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卡爾霍恩深吸了一口氣:“是這樣的,你知道的,雖然我是德克薩斯人,但在德克薩斯和聯邦的整場衝突中,我個人的立場,始終是和聯邦政府及國會多數黨站在同一陣線上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畢竟是德克薩斯人,在這兒有一些相交多年的老朋友,這些人,在最近這段時間裏可能犯了一些錯誤,我想待他們問一問,看看博蒙特這件事,還有沒有什麼可以挽回或者緩和的局面?”

  “卡爾霍恩先生,您的的“朋友”具體是哪些人?”

  “州參議院的哈珀參議員、克萊恩凶h員——還有——米里亞姆州長。

  聽筒那頭沉默了。

  站在卡爾霍恩旁邊,豎着耳朵聆聽這場通話的米里亞姆、哈珀和克萊恩等人一個個全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在長達三十秒的沉默之後,聽筒那頭重新傳出了費蘭的聲音。

  “卡爾霍恩先生,聯邦政府爲了處理德克薩斯這件事,連平時駐紮在海外的海軍陸戰隊都千里迢迢調回來了。”

  ”無論是總統還是NRA,都在這場對峙中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馬上就是下半年的中期選舉了,如果不就德克薩斯當局的所作所爲,做出足夠嚴厲的表態和懲處,總統所在的黨派在中期選舉中,將會極其被動——”

  “而這一點,您作爲在國會山深耕多年的老議員,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卡爾霍恩嘴脣一抿。

  “當然,看在您對這個國家的貢獻上,我可以做出一個承諾,聯邦只嚴懲德克薩斯在此次事件中的幾名主導者,不會將清算擴大到所有曾經在公開場合附和過對抗言論的普通州議員,這是我和聯邦政府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了,希望卡爾霍恩先生您能夠理解……”

  卡爾霍恩用手掌捂住聽筒,轉過頭來,用眼神飛快地掃了一圈身後的腥恕�

  哈珀、米里亞姆、克萊恩等人的面色,在聽清費蘭最後一句話時徹底煞白了。

  只嚴懲幾個主導者,這不就是說只針對他們這幾個人嗎?

  忙活了半天,費蘭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們呢!

  米里亞姆猛地回過神來,她沒有再猶豫,直接上前幾步,從卡爾霍恩手中幾乎是奪過了聽筒。

  用一種她這輩子,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用過的急促而卑微的語調對着話筒喊道:“費蘭副局長,我是米里亞姆,我想我們可以再好好談一談,我們可以接受NRA法典在德州的全面執行,我們可以在港口移交和後續行政配合上做出更多讓步,我們——”

  “州長女士,有什麼話,請跟我的FBI說去吧。”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聽筒裏便傳來了費蘭那冷峻而不容反駁的聲音。

  然後通話被掛斷了。

  米里亞姆握着那隻聽筒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聽筒放回了電話底座上,然後轉過頭來,用那雙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同僚們。

  沒有人說話。

  只有牆角那架立式大鐘還在不停地、忠盏赜涗涀牛@個註定要在德克薩斯歷史上,留下深刻印記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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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真相大白

  次日清晨。

  休斯敦萊斯酒店的大堂,被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們擠得水泄不通。

  照相機三腳架,從講臺邊緣一直延伸到酒店旋轉門入口處。

  廣播電臺的工程師們,將音頻線纜從轉播車一路拉到講臺兩側。

  赫斯特廣播網的調音師,反覆測試着麥克風的靈敏度。

  以確保全國每一個守在收音機前的聽校寄芮逦蹲降竭@場記者會上,即將被公之於械拿恳粋�字。

  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從五大湖區到墨西哥灣,所有關注着這場聯邦與德州之間對峙的人,都在這一天早上,不約而同地將收音機調到了同一個頻率。

  上午九點整。

  費蘭在特勤人員和核心幕僚團隊的簇擁下,從側廊走向講臺。

  整個大堂裏的嘈雜聲,在他踏上講臺的那一刻被按到了最低點。

  他雙手撐在講臺兩側,環視了一圈在場所有記者,然後開口了。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早上好。”

  “感謝各位,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來到這裏。”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裏,德州和聯邦政府之間,發生了一場本不應該發生的衝突。”

  “這場衝突的起點,是3月15日在博蒙特鐵路貨場,一名聯邦NRA合規處的官員——邁克爾·湯普森先生——在執行公務時不幸中彈身亡。”

  “從那一刻起,圍繞着那天在博蒙特站臺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德州政府和聯邦政府向全國公校v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德州政府聲稱,是聯邦官員暴力抗法在先,他們的執法人員在混亂中,被逼無奈纔開槍自衛。

  “而聯邦政府則始終堅持,博蒙特事件,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由德克薩斯州當局有預值臄r截行動所引發的悲劇。”

  “今天,我將在這裏,用事實和證據,向全國還原博蒙特事件的真相。”

  “當然,今天,也是聯邦政府爲NRA犧牲的官員邁克爾·湯普森先生,討回公道的一天!。”

  話落,他將雙手從講臺上抬起來,轉身朝側廊方向微微頷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着他示意的方向移了過去。

  側廊的門被從裏面推開。

  首先走出來的是迪恩——NRA合規處與商務部聯合貿易對接小組的負責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其餘幾名同行的聯邦官員。

  可以看到,他們的手腕上,還隱約可見被德州騎警在博蒙特站臺上,用手銬勒出的淤青痕跡。

  但經過這一週多時間的調養,所有人的氣色,都比剛從奧斯汀拘留所被解救出來時恢復了不少。

  “女士們先生們,請容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索爾茲伯裏·安迪……”

  迪恩走到講臺側面的麥克風前,用平穩的嗓音,開始講述3月15號那天下午,在博蒙特鐵路貨場所發生的一切。

  “當時,我們所乘坐的列車,在博蒙特站停靠進行例行補水時,一隊德克薩斯騎警,在沒有任何事先警告和合法手續的情況下,直接登上了列車,並要求我們交出隨身攜帶的全部聯邦貿易文件和出口合同原件。”

  “我們當時反覆向帶隊攔截那名安全官員,說明這批文件的法律性質和聯邦貿易委員會簽發的正式咻斣S可,但對方根本不聽任何解釋。”

  “就在我們試圖繼續交涉時,一名沒有穿着任何執法制服的武裝人員——後來我們才知道,此人是德州民兵顧問克萊頓·伯克——突然從騎警隊伍中衝出來,直接伸手搶奪我們手中那隻裝有全部出口合同原件的公文袋。”

  “我們的同事本能地將文件護在身後,伯克便揪住我們同事的衣領,將他往站臺方向拖拽,我的另一名同事也就是邁克爾·湯普森先生試圖上前解圍,被旁邊的騎警用槍托擋了回去。”

  “在隨後發生的混亂中,伯克扣動了扳機,子彈擊中湯普森的左側胸腔,湯普森現在在倒地後不到兩分鐘,便失去了生命體徵。”

  “事後,德克薩斯騎警立即將我們一行人全部銬上手銬,強行帶離站臺,並在沒有任何合法逮捕令的情況下,將我們分別關押在奧斯汀縣治安官直屬拘留所的不同隔離室裏……”

  話落,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自博蒙特事件發生以來,聯邦政府和德州政府都各自拿出了各自的說辭,全國公袀円膊恢涝撓嘈耪l。

  但是現在,事件的當事人,親口將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這自然給聽着的人們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安迪先生,請問在被扣押期間,你們是否受到了德州當局的虐待?”

  有記者開始大聲追問。

  “直接的肉體虐待倒是沒有,但德州當局,從我們被扣押的第一天起,就反覆對我們施加心理壓力,他們威脅我們,說只要簽下一份承認自己暴力抗法的認罪協議,就可以獲得釋放,如果不籤,就一直關下去,但最後,我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籤……”

  另一名被解救的聯邦官員接過話頭補充:“我必須要告訴大家的是,德州騎警在審訊我們的時候,甚至明確告訴我們,州政府不在乎博蒙特站臺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只需要一份,能讓聯邦政府在輿論上徹底被動的書面證據。”

  現場再次譁然。

  現在來看,德州當局在事件發生後,向全國媒體公開宣稱的“聯邦官員暴力抗法”,不僅可能是謊言。

  而且在明知自己的執法人員,纔是肇事方的情況下,還試圖逼迫受害者自己在認罪協議上簽字,用僞造的證據給聯邦政府扣上黑鍋。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政治對抗了,這是對聯邦法律的公然踐踏和對聯邦官員人格的極端侮辱。

  還門等腥朔磻^來。

  緊接着,被聯邦海軍陸戰隊,在奧斯汀南郊私人宅邸中逮捕的民兵顧問克萊頓·伯克,以及當時負責攔截行動的德州安全官員羅伊·斯通,便被數名FBI探員押解着,從側門帶入了講臺前方的指定位置。

  伯克雙手被銬在身前,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那天在博蒙特站臺上揪住迪恩衣領時的囂張模樣。

  他的眼窩深陷,嘴脣乾裂,整個人消瘦得幾乎脫了形。

  斯通則穿着一身被摘除了所有徽章和領帶的騎警制服,低着頭站在伯克旁邊,兩隻手不停地在大腿兩側反覆攥緊又鬆開。

  在過去這一週多的時間裏,FBI審訊專家,對這兩人採取了輪番審訊攻勢。

  並告訴他們,如果以謿⒙摪罟賳T罪名被送進聯邦監獄,以這罪行的嚴重程度,兩人極有可能會被關進惡魔島——那間坐落在舊金山灣,冰冷海水中央的聯邦最高安全級別監獄。

  裏面關押的,全是像阿爾·卡彭那樣被全美社會徹底拋棄的人渣。

  最終,兩人的心理防線被完全摧毀。

  在被FBI告知,如果他們願意如實交代博蒙特事件的完整真相,並指證背後的指使者,可以在量刑時獲得一定程度的減刑之後,兩人終於選擇了將當天的全部過程如實坦白。

  “先生們,這就是當時現場負責攔截的德州安全部門官員羅伊·斯通、以及開槍的民兵顧問克萊頓·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