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卡特賴特在哈里斯說完後也,迫不及待地遞上了自己的補充方案。
他選擇從德克薩斯最分散也最難管理的農業地帶切入。
他建議在棉花主產區,率先試行一個由聯邦救濟署和NRA合規處聯合提供的合規獎勵計劃。
對首批主動簽署法典協議的農場主,減免當年的部分聯邦農業貸款利率。
他相信這能夠在不增加州政府額外開支的前提下,讓德克薩斯原本對聯邦政策抱最大敵意的農村選民,也成爲NRA法典的實際受益者。
帕克則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法律層面。
他的執政措施是在州政府易主之後,立即啓動一項針對州憲法的緊急修訂程序。
以州議會聯合聲明的形式,明確承認聯邦行業法典在各州的合憲性,同時也保留州議會在具體執法細節上,與聯邦進行協商的權利。
他相信在德克薩斯當前的政治氛圍下,這是唯一能夠既消除保守派選民對“聯邦武力入侵”的餘悸,又爲NRA法典在州內的長期穩定咝校峁┓杀U系姆桨浮�
布萊恩最後一個發言,他沒有再提出任何新的宏大策略,而是用一種極其平穩而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了一段話。
“費蘭先生,如果由我來接管德克薩斯,我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那就是確保,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會有人,敢在任何一棟政府大樓的旗杆上,把星條旗摘下來。”
“德克薩斯不管有多少條自己的法律,不管有多少人還在懷念孤星共和國獨立時的日子,但歸根到底它只是聯邦的一部分。”
“我會重新整頓從騎警到國民警衛隊以及縣治安官,讓每一個層級的執法意識,清楚認識到這片土地上,聯邦纔是真正的BOSS。”
“我會確保,德州這片土地,永遠會忠盏膱绦心吐摪钫拿睿 �
這話一出,克勞福德四人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們在那裏花裏胡哨、絞盡腦汁的提出自己的政策和理念,這布萊恩倒好,就差沒直接跪在費蘭腳下喊忠樟恕�
不過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那一套在布萊恩這一套面前,似乎還真落了下風。
換位思考,如果他們是費蘭或者聯邦,在現在這種局面下,他們當然也最願意聽到德州誓死效忠,而不是那些花裏胡哨的政策理念。
收起思緒,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用火熱而渴望的目光盯着費蘭。
他們想知道,這位能夠決定他們接下來全部政治前途的年輕聯邦高官,究竟會從這五份臨時答卷裏選中誰。
然而,費蘭聽完所有人的發言之後,並沒有急着給出答案。
他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靠在沙發椅背裏沉思了大概五分鐘,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用一種看不出任何傾向的平穩語調說道:“你們的理念都很不錯,我會考慮的,感謝你們的時間。”
看到費蘭沒有在第一時間給出明確表態,五人臉上都有些難以掩飾的失落。
不過這股失落,很快便被從心底重新湧起的希望所沖淡。
因爲經過今天這場談話,他們已經確定了至少一件事。
他們不會像米里亞姆和哈珀那樣被聯邦清算,反而還有可能在聯邦的支持下,撿到德州州長這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肥肉。
這在目前德州政壇人人自危的氛圍下,這已經算得上是一件足以讓他們今晚回去多喝兩杯的美妙事情了。
五人逐一上前和費蘭握了手,然後依次退出了套房。
? 第214章:有什麼話跟我的FBI說去吧!
等門重新關上之後。
費蘭轉過身,看向一旁聽了這場會談的五人幕僚團:“你們怎麼看?”
“我認爲,克勞福德是最務實的選擇——休斯敦港區,是聯邦在德克薩斯整場行動中,最先佔領也最需要確保平穩咿D的關鍵區域,而克勞福德在港區有深厚的人脈和數十年的從業背景,由他來接手州政府,能最大限度地縮短港口從軍事管制過渡到正常行政管理的週期。”
政策顧問戴維·格雷厄姆率先開口。
“我個人更傾向於哈里斯,因爲他更具輿論優勢,在後面博蒙特事件的真相被公開後,德州騎警和邊境民兵的聲譽將會跌至谷底,聯邦需要一個新的州政府首腦,來向全國傳達“法治正在迴歸德克薩斯”的信號。”
“哈里斯在加爾維斯頓港區的溫和改革派形象,和他在碼頭工人中的聲譽,恰好能幫助聯邦在輿論場上,用最快的速度佔據道德高地,把博蒙特事件的受害者身份,轉化爲重建德州秩序的合法性來源。”
新聞祕書羅傑·科爾曼跟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未來聯邦NRA法典在德州的執行,必定會遭遇州憲法和保守派利益集團在司法層面上的持續挑戰,如果讓一個出身於德克薩斯大學法學院的憲法學講師來坐鎮州政府,他能在州最高法院和聯邦地區法院之間,同時進行最專業的法律防禦戰,這對於確保法典不被地方司法系統暗中架空至關重要。”
法律顧問查爾斯·霍頓則將目光投向了帕克。
多蘿西則表達了對布萊恩的支持。
她說她並不看重布萊恩在剛纔那番發言裏,,打了多少張感性的家國情懷牌,而是因爲他是五人中唯一一個,在德州牧場主協會那份要求籤名抵制NRA的集體信上,拒絕留下自己名字的人。
能夠在當時那種壓力之下,主動做出和整個羣體不一致的選擇,這種特質在風險極高的過渡期政治咦髦校热魏畏蓪I知識和選區人脈都更可靠。
阿西娜·伯克沒有沒有單獨支持任何一個人。
只是把自己手裏那份在會談過程中,從頭到尾都在不斷補充標註的速記本翻開,用一種平穩而精準的語調開始逐條分析。
“我在整個會談過程中,沒有試圖從這五個人裏挑出一個“最正確”的選擇,我認爲目前階段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已經被提前鎖定的人選,而是一份足夠清晰、足夠客觀的對比框架,所以,我把每一個人的優勢和劣勢都如實記錄了下來……”
阿西娜首先闡述的,是來自休斯敦港區的克勞福德。
他的優勢極其明顯:他在休斯敦港區深耕超過二十年,從碼頭裝卸工一路幹到州參議員,對港口郀I的每一個環節都瞭如指掌。
休斯敦港是此次聯邦行動中,最先奪取也最需要確保平穩咿D的核心資產,如果由他來接手州政府,港口從軍事管制過渡到正常行政管理的過程幾乎不需要任何磨合期。
他在港區工會和中小型航呱讨校瑩碛袠O高的個人聲望,這種聲望不是靠政治口號贏來的,而是靠幾十年替碼頭工人爭取工傷賠償和最低工資的實際行動攢下的。
但阿西娜話鋒一轉,接着指出克勞福德也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短板——他的政治根基幾乎完全集中在休斯敦港區,在達拉斯、沃斯堡這些北德州工業重鎮以及德州西部廣袤的農業地帶,幾乎沒有影響力。
讓他以州參議員的身份,從港區選區的角度看問題,他能遊刃有餘。
但如果讓他站在州長的位置上,對全州四十八萬平方英里的土地進行統籌調度。
他可能會在農業地帶和牧區那些完全不同於港口生態的複雜利益格局面前捉襟見肘。
其次是來自加爾維斯頓選區的哈里斯。
他的優勢在於,他自始至終都保持着溫和改革派的形象,在博蒙特事件中,既沒有像哈珀那樣跳到最前面去放狠話,也沒有像某些徹底倒向保守派的議員那樣,公開要求民兵對聯邦軍隊開槍。
這種“沒有站到最前面但也從來沒有縮到最後面”的姿態,使得他在博蒙特事件真相被公開之後,幾乎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去和過去的自己劃清界限。
在輿論場上,他是一個可以迅速被包裝成“和解與重建”象徵的人物。
但阿西娜緊接着指出了哈里斯的隱患所在:他的政治資歷在五個人裏是最湹模M入州參議院只有不到三年,從未獨立主導過任何一項涉及全州範圍的重大立法。
如果他被推上州長位置,在德州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利益集團面前,很難說他有沒有足夠的政治分量,去震懾住那些仍然在暗中試圖反撲的保守派殘餘勢力。
接下來是來自北德州農業區的卡特賴特。
他的最大優勢在於,他在農業選民中的天然號召力。
德克薩斯是一個農業大州,棉花種植帶覆蓋了從東到西幾十個縣,而卡特賴特本人,就是一個從北德州棉花田裏走出來的農場主後代。
他了解那些棉農最關心什麼——童工禁令的彈性執行空間、聯邦農業貸款利率的調整週期、以及NRA最低工資標準對季節性臨時工的具體適用方式。
如果由他來主持農業地帶的法典落地,聯邦幾乎不需要從華盛頓再派任何農業專家下來。
但他的劣勢也恰恰在於他太過專注農業,在工業領域——尤其是石油開採、港口航吆丸F路咻斶@三個直接決定德克薩斯經濟命脈的領域——幾乎沒有任何實際經驗。
一個只會和棉花田打交道的州長,很難在休斯敦港區那些油輪大亨面前,真正樹立起權威。
然後是來自埃爾帕索的帕克。
阿西娜說這是一個在所有候選人中,法律專業素養最高的人。
他在德克薩斯大學法學院任教多年,對聯邦憲法和德州州憲法之間的法律關係有着極其深刻的理解,而這種理解在接下來NRA法典在德州落地過程中,將面對無數次地方保守派從司法層面發起的挑戰時,將是不可替代的戰略資源。
但帕克的劣勢幾乎和他的優勢一樣突出——他是一個學院派,他的支持者羣體主要集中在法學院、律師協會和埃爾帕索當地的幾個中產階級社區。
在工會中沒有根基,在農場主中更是一片空白。
德克薩斯不是馬薩諸塞,一個沒有草根動員能力的州長,在這裏寸步難行。
最後是來自聖安東尼奧的布萊恩。
阿西娜說到這裏時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費蘭一眼,然後繼續往下說。
她說布萊恩是五個人裏唯一一個在德州牧場主協會那份要求集體簽名抵制NRA的信件上拒絕留下自己名字的人。
這份拒絕,本身不代表任何宏大的政治立場,它代表的只是一件非常具體的小事——當週圍所有人都迫於羣體壓力選擇了順從時,這個人有足夠的定力獨自站在外圍,不做違背自己判斷的事。
她在布萊恩的檔案邊緣標註了三個字:不隨小�
這種特質在平時或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性格註腳,但在德克薩斯政壇,即將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之後,在所有人都忙着重新站隊、重新表忠、重新把自己打扮成“從一開始就支持聯邦”的聰明人時。
一個能在無聲的羣體壓力面前,獨自選擇拒絕的人,或許比那些口若懸河的演說家更值得留意。
阿西娜說完後將速記本合上,沒有推薦任何一個人,只是用一種像是在唸一份天氣預報般的語氣補充道:“以上,就是五人的優劣勢對比。”
費蘭看着阿西娜,露出了一絲認可的表情。
這就是爲什麼,在這個團隊中他最欣賞阿西娜的原因。
她從不以單方面的立場來看待一件事,而是以全盤的角度,去呈現出這件事情的優劣。
在所有人都急於替自己支持的人選辯護時,她只是安靜地把每一個人的優勢和劣勢都記錄並分析好,然後攤開在桌面上。
這纔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幕僚應有的表現。
他收回目光,掃過面前五名年輕的幕僚,用一種既是鼓勵又是考驗的語氣開口了:“你們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但這件事事關重大——給你們三天時間。”
“我不管你們是走訪也好、調查也罷,給出一份更詳細的分析報告,用點心,因爲你們——將會是接下來,決定德克薩斯州首腦的人!”
在FBI此前提供的詳細背景調查報告中。
這五名州參議員,由於性格偏向溫和,這些年在德克薩斯州參議院裏並沒有得到太多大展拳腳的機會。
因此,費蘭目前還不太能準確判斷,這五個人的實際執政能力到底如何。
現在他把這個判斷的任務,交到了眼前這些年輕人的手上,對他們而言,也算是一次極其難得的政治歷練。
而聽到這句話的五個人,目光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
“你們將會是決定德克薩斯州首腦的人。”
這句話從費蘭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但在政治層面上,卻是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是全美版圖最大、南方經濟總量最重的一個大州。
然而現在,這個大州的首腦人選的,就握在他們這幾個在華盛頓政壇上還籍籍無名的年輕幕僚手裏。
這光想想就夠讓人激動的。
五人都已經在心裏暗暗打定主意。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從走訪、調查到交叉比對,選出自己能夠用最詳實的論據去支持的德克薩斯州首腦人選。
而除了他們之外,此刻已經離開萊斯酒店的克勞福德、哈里斯、卡特賴特、帕克和布萊恩五人,也同樣爲了德克薩斯州首腦的位置,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首先出手的,是來自聖安東尼奧的亨利·布萊恩。
在離開酒店之後,他便敏銳地意識到,雖然費蘭現在對這個位置擁有着極大的決定權。
但在政治場上,有時候不能只靠上面有人拉你一把,還得靠自己在地面上站穩腳跟。
於是,他連自己的競選顧問都沒來得及召集,直接當着記者們的面接受了一個採訪。
他在記者會上,率先痛批了米里亞姆政府和州議會里,那些在過去這段時間裏持續反對NRA、甚至將德克薩斯拖入與聯邦軍事對峙邊緣的保守派同僚們。
他說德克薩斯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港口被聯邦軍隊封鎖、州政府的財政被石油和棉花大亨們的集體倒戈所架空、孤星旗被從政府大樓上被扯下來——歸根到底,就是因爲少數人把自己的政治野心凌駕於德克薩斯人民的根本利益之上。
緊接着,他把自己多年來在私下裏,一直秉持的溫和派立場一股腦地擺到了檯面上。
他公開宣佈,自己全力支持NRA行業法典在德克薩斯州的全面落地,並承諾,如果在接下來的州政府重組中獲得相應的位置,他將在第一時間配合聯邦合規官,完成對全州主要工業區港口和農業帶的全面覈查。
克勞福德、哈里斯、卡特賴特和帕克四人,誰都沒想到布萊恩居然這麼不講武德,連通氣都沒跟他們通氣一聲就搶先“發難”。
克勞福德也當即把自己的外套從衣帽架上扯下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祕書,立刻聯繫駐守在休斯敦港區附近的所有記者。
哈里斯則在回道加爾維斯頓的家中後,對着電話聽筒大聲質問布萊恩的助手,他的老闆到底什麼時候決定召開這場記者會的,爲什麼沒有人提前通知其他幾個人。
卡特賴特則乾脆沒有打電話,直接讓司機把他從北德州的農場送到了達拉斯市中心的廣播電臺門口。
帕克則在埃爾帕索的家中,連夜起草了一份措辭極爲嚴謹的公開聲明,用他一貫的法律學者風格,詳細闡述了NRA法典與德州憲法互不衝突的十條法理依據。
一時之間,整個德克薩斯政壇被這五個此前從未站到過聚光燈正中央的邊緣議員攪得沸反盈天。
但很快,更多的人從這五人的發言和後續的表態裏,嗅到了更深層的信號。
費蘭·羅斯福,似乎有意讓這五個溫和派議員,來接管即將山雨欲來風的德州政壇。
這個信號,讓德克薩斯政壇裏那些此前跟着米里亞姆和哈珀一起對抗聯邦的政客們,愈發心急如焚。
然而,更讓他們心頭髮緊的事情還在後面。
次日早上,NRA新聞祕書羅傑·科爾曼,正式向各大通訊社發佈了一則簡短而重磅的通知:博蒙特事件的調查已經基本完善,所有相關人員的完整供詞和全部物證,均已整理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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