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14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我們對外怎麼說,外面就只能怎麼禿聽。”

  “但現在,人被他們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擄走了,這些人落在FBI手裏,絕對扛不住他們的審訊。”

  “一旦真正的審訊報告被公佈,我們就完蛋了!”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又往下沉了一層。

  詹姆斯說得完全沒錯。

  他們之前之所以能把博蒙特槍擊事件包裝成“聯邦官員暴力抗法”,完全是因爲,所有相關人證都被控制在德州自己的手裏,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但現在攻守易形了。

  人落到了聯邦手中,FBI那套以交叉審訊和連鎖證據擊潰對手心理防線的審訊流程,他們中有不少人,早在芝加哥的案例裏就聽說過了。

  一旦那些人,在審訊中把真相全部供出來,然後再被聯邦整理成公開報告發布。

  米里亞姆、詹姆斯以及所有在這間會客廳裏參與過掩蓋真相的人,都會被直接釘在僞證、濫用職權和蓄意誣衊聯邦官員的罪名清單上。

  到時候整個州政府的公信力將徹底瓦解。

  所有人都得完蛋。

  米里亞姆急了,她轉向騎警總長西克曼:“這些人剛從奧斯汀撤離沒多久,短時間內不可能把人帶出德州邊境,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價,封鎖所有通往邊境的主要公路和鐵路支線,在每一個縣際關卡對所有夜間出行的車輛進行逐車盤查,必須把人給我截回來。”

  緊接着,她又轉向國民警衛隊副官長奎爾:“奎爾,暫時想不要將注意力放在東部邊境的對峙上了,立即抽調所有可調動的機動部隊,重點封鎖奧斯汀往南和往西方向,所有可能通往邊境或海岸線的路線,絕不能讓聯邦軍隊把那些人帶出德克薩斯境內。”

  奎爾和西克曼兩人當然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一旦那些人被帶出德州,德州高層幾乎全部都得承擔不可推卸的責任。

  兩人面色凝重地答應下來,隨後轉身快步推門而出,走廊裏隨即傳來他們各自朝副官下達一連串急促命令的喝聲。

  很快,德克薩斯州當局以最快速度,啓動了自南北戰爭以來規模最大的本州內部封鎖行動。

  騎警在各縣之間的主幹道上設立了緊急關卡,檢查每一輛試圖通過關卡的貨車和私家車。

  民兵們在鐵路沿線,逐站排查所有南下的貨吡熊嚕B呙藁ǖ钠桨遘嚻ざ疾环胚^。

  邊境線上,所有通往路易斯安那和阿肯色的支線公路被臨時關閉。

  奎爾根據米里亞姆的指示和常理判斷,既然摸到奧斯汀的是海軍陸戰隊。

  他們完成抓捕後,最合理的撤離方向,自然是帶着人撤回休斯敦或加爾維斯頓那兩座港口,和那裏的主力部隊匯合。

  於是,他開始調集大批民兵順着這個方向追擊。

  西克曼則認爲,聯邦軍隊,應該會選擇距離奧斯汀邊界線最近的俄克拉荷馬州。

  於是,開始組織起大批騎警包抄北線。

  但遺憾的是,德克薩斯是全美版圖面積最大的州,地域遼闊,道路網絡錯綜複雜。

  而此時的德州,也並沒有一個像FBI那樣,能在全境範圍內,進行實時情報蒐集和協調調度的專門機構。

  而且,胡佛早就預判了他們所有人的預判。

  FBI設定的路線,既沒有指向東南方向的港口,也沒有指向北方最近的州界邊境。

  而是指向了正東方——沒錯,就是目前邊境雲集大軍的東部區域。

  德州當局爲了將人搶回來,肯定會抽調出一批國民警衛隊的機動部隊去追捕。

  而胡佛的打算,就是從這個缺口悄悄潛伏出去……

  這場你追我逃的追逐大戲,很快便持續到了天亮。

  從深夜到清晨,奧斯汀——州長官邸的會客廳裏,燈火徹夜未熄,電話鈴和電報機此起彼伏地響着。

  西克曼和奎爾,每隔一段時間便派人來彙報一次最新的攔截進展,但每一次彙報都只有同一句話:沒有找到。

  而在小石城馬裏恩,酒店七樓那間被FBI臨時徵用的指揮室裏。

  胡佛和阿莫斯並肩站在鋪滿德州全境詳細地圖的長桌前,同樣徹夜未眠。

  無線電操作員,每隔一段時間,便將各支撤離小隊通過電臺發回的加密座標確認信息抄送到胡佛手邊,所有小隊仍按預定路線繼續推進,無人被攔截。

  當德州州長官邸窗外,被科羅拉多河被黎明前第一束灰色天光漸漸映亮時。

  坐在沙發上的米里亞姆雙手撐着額頭,眼角的皺紋,從她上任以來,第一次顯得比她的實際年齡更老。

  駐守在德克薩斯的媒體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這一整晚,德州當局又是封鎖各個關卡、又是大規模調集民兵和騎警,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得了那些早已在奧斯汀、休斯敦和達拉斯蹲守了數週的全國各大報社記者們。

  天這纔剛一亮,這些記者,便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出。

  堵在州長官邸、州議會大廈和騎警總部門口。

  對每一個能抓住的政客開始追問: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要封鎖全州?

  聯邦軍隊是不是已經進入了奧斯汀?

  然而德克薩斯的這些政客們。

  無論是此前最爲囂張的參議員哈珀,還是一向以善於應對媒體著稱的副州長伍德爾,全都們面色凝重,嘴脣緊抿。

  面對記者們連珠炮般的追問,只是反覆搖頭說無可奉告。

  或者乾脆一言不發地推開人羣,鑽進等候在路邊的轎車裏絕塵而去。

  州政府新聞辦公室,在接下來的整個上午,也沒有像昨天或前些日子那樣發佈任何措辭嚴厲的聲明。

  既沒有再痛批聯邦政府的“軍事入侵”,也沒有再呼籲全國保守派力量聲援德州。

  他們全都集體消停了。

  這下,哪怕是再遲鈍的人都看出來了。

  德克薩斯一定出了大事。

  而且不是那種可以在記者會上,用慷慨激昂的措辭掩飾過去的小事。

  或許是那種,足以讓整個州政府在一夜之間從高聲叫罵、變成啞口無言的塌天大禍。

  這個消息,通過各大通訊社的電報線路和廣播電臺以最快速度,傳遍了整個美利堅。

  那些原本在國會山臺階上,和廣播評論節目裏不斷聲援德州的保守派議員和政治評論員們,在發現奧斯汀方面突然集體沉默之後,也同樣暫時放下了已經準備好的新一輪抨擊演講稿。

  開始通過各種私人渠道,多方打聽德州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整個輿論場出現了一種極其詭異而反常的寂靜。

  之前還在猛烈交火的雙方,彷彿同時收了手。

  只有赫斯特廣播網的評論員,在晚間節目裏用,一句話概括了所有人此刻的共同感受:“我們不知道昨晚在德克薩斯發生了什麼,但我們可以確定,有什麼東西,已經在昨天夜裏徹底改變了這場對峙的方向。”

  夕陽西下。

  3月29號這一天,就在這種詭異而略顯沉寂的氣氛下結束了。

  馬裏恩酒店七樓,那間被FBI臨時徵用的指揮室裏。

  桌上的菸灰缸裏的菸頭已經堆成了小山,咖啡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胡佛和阿莫斯兩人,面色看起來無比憔悴。

  前者的眼窩比之前又深陷了幾分,下巴上冒出了一層灰白的胡茬,領帶歪向一邊,領口的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鬆了。

  後者嘴脣略顯乾裂,手邊的咖啡杯底,積着厚厚一層冷掉的咖啡漬。

  但兩人精神上的那根弦,卻自始至終都緊繃着。

  就在這時,一名電報接收員猛地推開指揮室的門衝了進來,手裏攥着一份剛從加密頻道上抄下來的簡短電文,因爲過於激動而幾乎是在用嘶吼的聲音報告:“報告,三支偵察小隊,已經順利越過了邊界線、目前正往小石城方向趕!”

  這話一出,原本面色蒼白的胡佛和阿莫斯兩人,臉上幾乎是同時湧起了一股被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等到的紅潤。

  自從禁酒局探員正式合併進入FBI之後。

  兩人事實上,一直在私下裏明爭暗鬥着。

  胡佛掌控着FBI的核心情報網絡和費蘭的直接信任,阿莫斯則帶着禁酒局兩千多名經驗豐富的武裝探員作爲合併後的實戰主力,雙方在人事安排、任務主導權和資源分配上從未真正停止過較量。

  但此刻,這個消息讓他們兩人均暫時放下了所有芥蒂。

  “漂亮!”

  “完美!”

  胡佛率先舉起了手掌,阿莫斯用力拍了過去,兩人隨即又給了對方一個短暫而用力的擁抱。

  緊接着,兩人快步穿過走廊,來到了不遠處費蘭的套房中。

  胡佛進門時,幾乎是帶着邀功的語氣搶先開了口:“費蘭先生,小隊已經順利越過了邊境了!”

  阿莫斯也不甘示弱跟着補充道:“全員無損,已經往小石城這邊趕了。”

  “很好!”

  費蘭靠在椅背裏,聽完兩人的話後嘴角緩緩浮起了一抹笑容:“兩位局長,這幾天你們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胡佛和阿莫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套房時。腳步明顯比進來時輕快了幾分。

  套房裏安靜了下來。

  費蘭獨自坐在沙發上,窗外阿肯色河對岸。最後一抹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他整個人投在深色絨布牆面上,拉出一道極長極淡的影子。

  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嘴角那抹笑意從溫和慢慢轉成了一種玩味,然後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輕輕喃了一句:“遊戲該結束了。”

? 第211章:你知道的,我一直是費蘭先生的粉絲

  次日早上。

  一場記者會,在羅傑·科爾曼的組織下。於馬裏恩酒店一樓大堂準時召開。

  來自全國各大報社和廣播網的記者們,早已將大堂擠得水泄不通。

  當費蘭在特勤人員和核心幕僚團隊的簇擁下,從側廊走向講臺時,整個大堂裏的嘈雜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費蘭雙手往下一壓,等到現場徹底安靜下來之後纔開口:“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早上好,今天我要向大家宣佈一個消息,聯邦政府在針對德克薩斯的特別行動中,已經成功將被扣押的聯邦官員全部解救了出來,並且同步逮捕了博蒙特鐵路貨場槍擊事件中,涉及的數名德克薩斯州當局相關人員——”

  “包括當時在現場參與攔截的公共安全部門官員,和那名親手扣動扳機的民兵顧問,這批人員目前已經在押赴小石城的路上了,相信很快,博蒙特事件的真相就能真正水落石出,謝謝大家的關注……”

  話落,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現在這些記者們,總算知道爲什麼德克薩斯州當局,會在全州範圍內調集大批騎警和國民警衛隊到處封鎖關卡、盤查火車了。

  原來,聯邦軍隊不僅佔領了他們的港口,還直接滲透到了他們的內陸腹地,把被扣押在奧斯汀的聯邦官員,和參與博蒙特事件的幾名德州官員一併帶走了。

  有人站起來高聲追問:“費蘭副局長,這次突襲行動的具體路線是什麼,海軍陸戰隊是怎麼從港口滲透到奧斯汀的?”

  “費蘭先生,被解救的聯邦官員目前身體狀況如何,在被扣押期間有沒有遭受虐待?”

  “聯邦下一步,是否準備對德克薩斯州政府高層提起刑事訴訟?”

  費蘭並沒有停下離去的腳步。

  羅傑立即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住那些試圖繼續追上去的記者:“現在很多問題還不方便回答,一有消息了,我們會立即向大家公佈。請大家耐心等待。”

  消息通過各大通訊社的電報線路,以最快速度傳遍了全國。

  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時,同樣深感震驚。

  要知道,博蒙特被扣押的那些聯邦官員,可不像休斯敦和加爾維斯頓那兩座港口一樣,就固定在那裏不會動、任由海軍陸戰隊從容登陸奪取。

  這些聯邦官員在被扣押之後,肯定早就被轉移到了德克薩斯州首府奧斯汀這樣的核心腹地,那裏距離海岸線有數百英里之遙,中間隔着無數條鄉間公路、鐵路支線和民兵駐守的邊境檢查站。

  更何況,眼下雙方正處於“交戰”狀態。

  聯邦軍隊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德克薩斯的腹地,不僅將被扣押的聯邦官員從拘留所裏揪了出來,還順帶逮捕了多名德州相關官員,然後又在德州當局連夜地毯式搜查的圍堵下,成功突破了所有封鎖線,全身而退?

  這要不是聯邦的特種小隊太過強悍了,就是德克薩斯州當局內部,已經被聯邦‘間諜’滲透得千瘡百孔了。

  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在自己的政治心臟地帶,被聯邦這樣“偷了家”,德克薩斯這次的面子算是徹底丟盡了。

  奧斯汀,州長官邸。

  米里亞姆收到這個消息後,這兩天始終緊繃着的那根弦,似乎終於被崩斷了。

  她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架一般,癱在沙發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茶几上,那份剛被祕書送來的電報。

  德州調動了大批騎警和國民警衛隊,在州內進行地毯式搜查,封鎖了所有通往邊境的主幹道和鐵路支線,幾乎將整個德克薩斯東部翻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