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02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來了你就知道了。”

  聽到費蘭這麼篤定,羅珀心中稍微一鬆,他把電話聽筒從左手換到右手:“既然你這麼有信心,也不用派什麼主管官員團隊了,我這次親自率隊去小石城見你一面。”

  費蘭想了想後回答:“這樣也好,南方紡織業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需要和商務部有很多頻繁的接觸,你本人親自來見一見這些剛剛簽下藍鷹協議的紡織廠主們,對穩定人心和加速後續工作都會有幫助的。”

  在費蘭和羅珀通話的同時,阿西娜等人,也已經通過外邊負責情報聯絡的工作人員瞭解到了,不久前被路易斯安那州報紙爆出的那份商務部紡織業出口數據。

  這件事費蘭之前並沒有和她們過多溝通。

  她們原本也和外邊所有人一樣,以爲費蘭早就和商務部達成了某種框架協議,只是具體條款還沒有對外公佈。

  但現在從商務部長的電話內容來看,報紙上登出來的那些核心論斷並非虛假。

  商務部確實沒有那些份額。

  費蘭也從來沒有和羅珀溝通過。

  他在夏洛特和小石城爲那些紡織廠主們面前,拿出的最誘人的籌碼,確實是他自己在沒有任何聯邦機構提前承諾的情況下,單方面寫在協議上的。

  此刻每個人的表情都帶着不同程度的擔憂。

  他們相信費蘭一定有後續的安排,但誰也不知道那個安排到底是什麼。

  費蘭結束和羅珀的交談後將聽筒擱回電話底座上,轉向新聞祕書羅傑·科爾曼:“羅傑,立即替我召開一場記者會。”

  羅傑沒有任何多餘的問題,應聲之後立刻起身走向門外。

  因爲此前持續聚焦阿肯色州NRA談判的原因。

  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團大部分都還沒有撤離小石城。

  此刻一聽到NRA副局長,要臨時召開發佈會,他們扔下手裏還沒寫完的電報底稿和半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扛起照相機就往費蘭團隊所下榻的酒店大堂狂奔而去。

  九點整。

  費蘭帶着核心團隊,出現在記者們黑壓壓的鎂光燈下方。

  他剛一露面,臺下的記者就同時爆發出一連串、像被機關槍掃射般密集的追問。

  “費蘭副局長,路易斯安那信使報所刊登的內容屬實嗎?對此您有什麼解釋?”

  “關於商務部紡織業出口份額目前嚴重不足的質疑,您是否在向南方工廠主開空頭支票?”

  “您是否爲了NRA的政令推行,在七州和阿肯色州的談判中刻意誇大了商務部的實際調配能力?”

  費蘭雙手往下輕輕一壓,等到現場安靜下來纔開口:“首先,我必須要強調的是,所謂的給七州和阿肯色州紡織廠主們開空頭支票,這純屬不可能,我來到這兒代表的是聯邦,聯邦代表着信譽——我們是不會拿自己的信譽開玩笑的。”

  臺下有記者立刻追問道:“但是費蘭副局長,根據被披露的商務部近半年紡織業出口數據,紡織業出口額持續走低,目前商務部的現有合同已經完全飽和,如果只是依靠現有的海關統計數據,聯邦確實拿不出那麼多份額給那些紡織廠主們,這一點您怎麼解釋?”

  費蘭微微一笑,語調裏帶着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女士們先生們,我必須提醒你們,目前全球貿易市場雖然萎靡,但潛力依然是巨大的,就像德克薩斯一樣——很多地方都埋着石油,就看哪位邭夂玫娜四軐⑺鼈兺诰虺鰜矶选!�

  “那麼費蘭副局長,我是否可以解讀爲,您或者是商務部,已經開拓出了新的市場,纔會給那些紡織廠主們許下那些承諾?”

  記者羣中,立刻又有人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中,被他刻意留下的鉤子。

  費蘭沒有再回答這個問題,他話鋒一轉,用比之前更平靜也更篤定的語調繼續說道:“女士們先生們,現在很多消息還不方便透露。”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和七州及阿肯色州簽署的協議不會變,也絕對不是空頭支票,請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請耐心等待我們的通知,謝謝大家。”

  說完,他朝臺下微微頷首,便轉身從側廊被多蘿西和阿西娜引向了通往酒店內部安全通道的方向。

  留下一片鎂光燈,還在他剛纔站過的講臺上方此起彼伏地閃着白光。

? 第203章:我在蘇聯有條路

  在得到費蘭這番當着所有媒體信誓旦旦的保證後。

  以加登、沃克爲首的這羣紡織廠主們,心中安定了不少。

  費蘭在記者會上說得很清楚了,他不僅沒有迴避《巴吞魯日信使報》那篇報道中的任何數據,反而當着全國記者的面,把聯邦政府的信譽拿出來做了擔保。

  只要費蘭不是真的昏了頭,那肯定是不敢做出這種承諾的。

  畢竟拿聯邦信譽開玩笑這種事,一旦翻車,整個NRA和他本人的政治前途,都會跟着一起陪葬。

  但對於收到消息的休伊·朗來說,情況則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他手裏的這份數據,可是從一位前聯邦貿易委員會資深委員手中得到的。

  這位委員,雖然在去年剛被羅斯福以政策不合爲由解僱,但畢竟在委員會深耕了這麼多年,對商務部統計處和聯邦貿易委員會內部的各項出口備案數據可謂極其熟悉。

  而且自己爲了拿到這幾頁數據,花費的代價不可謂不大,對方絕不可能隨隨便便搞一份僞造數據來誆他。

  可現在費蘭這個小子,當着這麼多記者的面做出這種承諾又是怎麼回事?

  以休伊·朗的政治嗅覺,他幾乎可以斷定,如果費蘭不是有足夠的底氣,是絕不可能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聯邦政府的整體信譽做賭注。

  一個人敢把身家性命押上去,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手裏還有一張他沒有看到的牌。

  這小子,到底在接下來準備了什麼鬼點子?

  事實上,消息傳出後,困惑的可不止是休伊·朗一個人。

  斯巴達堡。

  克利福德·哈蒙德,在看到費蘭記者會的轉載報道後,把電報攤在辦公桌上反覆讀了幾遍,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律師佩恩:“商務部到底有沒有發掘出新的市場?”

  “這……目前還不清楚……”

  連休伊·朗這種人脈廣泛的頂級政客都搞不明白,佩恩一個小小的律師又哪裏知道,只能無奈搖頭。

  底特律。

  亨利·福特將同一篇電報放下,用紅筆在“聯邦代表着信譽,我們是不會拿自己的信譽開玩笑的”這句話旁邊重重劃了一條槓,在空白處打了個問號。

  紐約。

  邁倫·泰勒在鋼鐵業聯合商會的內部通氣會上,疑惑的對幾位核心同僚問:“如果商務部真的搞出了新的市場份額,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啊……”

  華爾街,一嘘P注着的財團們,也在各自的內部備忘錄裏,將費蘭的這次公開表態標註爲“需密切跟進商務部後續公告”。

  各方猜測和議論之下,很快三天時間便過去了。

  這天早上九點時分。

  一列車隊來到了小石城的馬裏恩酒店門前,瞬間吸引了蹲守在這裏的大批記者的注意。

  車門打開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羣穿着深色西裝、拎着牛皮公文包的中年人。

  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正是從華府風塵僕僕趕過來的商務部長丹尼爾·羅珀本人。

  而緊隨其後的,是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加蘭·S·弗格森。

  聯邦貿易委員會,是一個1914年成立的獨立聯邦機構。

  其核心職責,是保護消費者權益和維護公平市場競爭。

  它有權調查和制止不正當競爭行爲;對違反聯邦反壟斷法的企業提起執法程序、發佈行業調查報告。

  並在跨州商業糾紛中,扮演仲裁和調解角色。

  而這位主席,正是羅斯福上任後直接任命的,他是新政的鐵桿支持者。

  第三個吸引記者們注意的,則是國務院的二號人物——威廉·菲利普斯。

  見到這些人後,現場記者頓時一片譁然。

  商務部長、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國務院副國務卿,三大部門的核心人物在同一天抵達小石城,這在阿肯色州歷史上,幾乎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記者們紛紛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人到來的消息,通過電報和長途電話發回各自報社的總部。

  很快,以羅珀爲首的三大部門的人便被帶到了費蘭的套房中。

  費蘭站在門口親自迎接,和每一個人依次握手。

  “羅珀部長,非常感謝您大老遠從華盛頓趕過來,舟車勞頓真是辛苦了。”

  “這點辛苦不算什麼,可別讓我白跑一趟就行。”

  費蘭微微頷首,轉向菲利普斯。

  這位國務院的二號人物,不等他開口便微笑着伸出手:“國務卿先生正在忙着進行外事訪問,否則的話,他一定會親自來聽聽費蘭副局長你的指示的。”

  費蘭笑着握住他的手:“我哪敢指示國務卿先生,國務卿先生能派菲利普斯先生您過來,這已經很給我我一個小小副局長面子了。”

  菲利普斯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費蘭的手背,然後向旁邊挪了一步。

  “請坐吧各位先生。”

  寒暄完畢,費蘭示意所有人落座。

  他則站在套房客廳的正中央,左右兩側的沙發和椅子,上分別坐着商務部長、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和副國務卿,以及他們各自帶來的最核心的幾名助手。

  他環視了一圈,然後開口進入主題:“先生們,將你們叫來的目的,在電話裏已經簡單跟你們說過了,事關南方紡織業出口貿易的事情,我已經做了一個可行方案,你們且聽聽如何。”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尤其是羅珀,他甚至往前探了探身體,膝蓋上那雙合在一起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這幾天,他們商務部的電話快被各大報社、和刺探集團打爆了。

  全國報紙的社論版,每天都在用各種方式,質問商務部是否在替NRA兜售空頭承諾?

  而他自己和部門裏所有核心官員,至今都不知道費蘭手裏,到底有沒有一張真正能兌現的牌。

  如果今天從這間套房裏,帶不回去任何實質性的方案,那他這個商務部長的政治生涯也就基本到頭了。

  “我的計劃很簡單、也很便捷,就是重新打通拉美的貿易渠道。”

  費蘭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羅珀,他臉上那種緊繃了數日的期待,幾乎是在一瞬間被一種不加掩飾的失望所取代。

  身爲商務部部長,他敢說他是這個國家最懂出口貿易的人之一。

  拉美的情況他更是瞭如指掌。

  自從大蕭條引發的全球貿易萎縮以來,拉美各國對美利堅工業品的進口需求確實並未完全消失——那些國家的種植園主,仍然需要棉布和坯布,城市中產階級,仍然想購買比歐洲貨更便宜的美利堅紡織品。

  但其中的一個核心問題在於,多數拉美家在1930年代初,受到國際收支危機衝擊後。

  比索、雷亞爾等貨幣大幅貶值。

  貶值幅度從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不等。

  普通進口商,幾乎無法用硬通貨購買他們這兒的工業成品。

  換句通俗的話說,拉美確實有市場,但現實的問題是——人家沒錢。

  你總不能把貨白送給人家吧?

  羅珀原本還以爲,費蘭會有什麼驚世駭俗的主意,現在一聽這話差點沒從椅子上站起來破口大罵。

  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這完完全全是個餿主意。

  還沒等羅珀開口質疑,弗格森先出聲了:“費蘭,去年拉美地區的紡織品總進口額,比起大蕭條前跌了多少,羅珀部長應該比我更清楚。”

  “那幾個國家的主要進口商,現在手裏根本拿不出足夠的硬通貨來支付從我們這進口的紡織品,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你的方案是依靠聯邦信貸做延期付款,那我必須提醒你,目前財政部的相關預算,已經被救濟署和TVA佔用得相當嚴重,短期內恐怕沒有空間再設立一個新的出口信貸專項賬戶。”

  聯邦貿易委員會,雖然主管國內跨州商業執法,但到底也是搞貿易這一行的,拉美的情況他當然也瞭解。

  費蘭對弗格森的質疑毫無意外,他微微點頭表示認可,然後回答道:“沒錯,拉美的進口商確實拿不出硬通貨,這是事實。”

  “但拉美國家,有一樣我們需要的同等價值的東西——原材料。”

  “古巴的蔗糖、巴西的棉花和咖啡、哥倫比亞的礦石、智利的硝石——他們缺的是美元,但他們不缺貨。”

  “所以我的方案很簡單,由聯邦貿易委員會,和商務部聯合搭建一個臨時性的易貨貿易框架,由聯邦政府出面作爲中間擔保方,讓我們的藍鷹紡織企業用坯布和棉紗,直接換取拉美國家的上述原材料。”

  “原材料由聯邦戰略物資儲備局接收,壓價記入進口額度,同時將對應價值的紡織品出口配,額劃撥給出貨的南方合規企業。”

  弗格森的眉頭沒有完全展開,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在腦子裏快速計算着這套機制的行政可行性。

  FTC本身在國內跨州商業糾紛中,有着長期調查經驗,但跨境配對貿易的操作對他而言仍是一個陌生的步驟。

  “可即便是商務部出面搭橋,聯邦貿易委員會負責後續監督,那貨物的咻敽捅kU怎麼處理?”

  “以前南方廠商和拉美之間的貨吡縼K不高,大蕭條之後從新奧爾良往南的航線班次比起幾年前大幅縮減,哔M成本,已經漲到了不少中型紡織廠根本承受不起的水平。”

  “就算我們建立了易貨配對機制,如果海叱杀窘挡幌聛恚切⿵S主一樣不能大規模發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