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51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於是,他們找到了正在劉易斯堡聯邦監獄服刑的查理·盧西安諾。

  他的人控制着紐約碼頭工會,每一個裝卸工、每一艘船的進出港時間他都能掌握一手情報。

  令人震驚的是,自盧西安諾介入之後,紐約港再也沒有發生過一起成功的軸心國破壞行動。

  到了1943年,盟軍準備登陸西西里島,海軍情報局再次通過盧西安諾,聯繫到了西西里當地仍效忠於他的黑手黨殘餘網絡,這些本土黑手黨爲盟軍提供了地形情報、嚮導服務,並協助瓦解了部分意大利守軍的抵抗意志。

  一個在監獄裏服刑的囚犯,隔着大西洋操縱着盟軍登陸的幕後情報線——由此能看得出來,盧西安諾這位教父的實際影響力到底有多恐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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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給你們個忠告,千萬別跟聯邦作對!

  “讓我介紹一下。”

  弗朗切斯科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僵持,立即從人羣裏走了出來,讓自己恰好站在費蘭和盧西安諾之間的分界線上。

  他先轉向費蘭,手掌朝盧西安諾的方向攤開:“費蘭先生,這位是盧西安諾先生。”

  然後轉向盧西安諾:“這位是費蘭·羅斯福先生。”

  他把“羅斯福”三個字特意念重了一些。

  後面幾排的人全都聽清了,不少人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盧西安諾先生。”

  “費蘭先生。”

  費蘭率先伸出手,盧西安諾握住,兩人的握合時間不長不短。

  然後費蘭依次和其他到來的人握手。

  輪到茨威爾曼和努基時,努基咧嘴一笑:“費蘭先生,我早就猜到是您了。”

  “努基先生,大西洋城怎麼樣了?”

  “託您的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了。”

  “回頭聊。”

  費蘭點了一下頭,便鬆開手轉向茨威爾曼。

  兩人沒有交談太多,只是握個手,眼神交會時彼此都微微頷了一下首。

  很快,和在場的所有人便握完了手。

  費蘭走到場中央,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我本人非常感謝,相信大家都很疑惑我請大家來是爲了什麼事吧?”

  沒有人回答,但每個人都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說過最近關於NRA的事情?”

  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科斯特洛微微側身,在盧西安諾耳邊低聲說着什麼。

  費蘭等交頭接耳聲落下去之後纔開口:“NRA要做的事情,是制定全國行業競爭規則,其中最關鍵的一條,是工會。”

  “而本人不才,不久後將會就任NRA副局長一職,所以這次邀請各位來的目的,是想友好地請在座的各位,能夠將手中的工會控制權交出來。”

  會議廳裏瞬間一片譁然。

  託尼·阿卡多那雙湹媒鯖]顏色的藍眼睛在吊燈光下冷了一瞬,他旁邊保羅·裏卡皺起了眉頭。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是大同小異。

  盧西安諾仍然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側過臉,讓科斯特洛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大約過了三十秒,科斯特洛抬起頭:“費蘭先生,很高興你能夠出任NRA的副局長,但我必須要聲明的是,目前全美各地的工會,都是依照各州公司法合法註冊的獨立工人組織。”

  “每一個工會的章程都在州政府備過案,每一屆領導人都經過會員大會投票選舉產生,有會議記錄,有選票存檔,工會的會費標準、集體談判代表、罷工授權程序,全部有法可依。”

  “聯邦政府如果要強行接管這些工會,或者繞過工會章程更換其領導層,恕我直言,這不僅是對工人結社自由和集體談判權的嚴重侵犯,而且任何被強制解散的工會都可以在聯邦法院提起訴訟,這樣的官司一旦啓動,我估計在三到五年內,法院很難做出讓NRA滿意的裁決。”

  這番話滴水不漏。

  沒有黑手黨分子傳統的威脅、打打殺殺,是合理合法的辯駁。

  科斯特洛在政界摸爬滾打太多年,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要讓一個政府機構收回成命,最鋒利的武器不是手槍,是法律。

  費蘭耐心地等他把話說完,然後微微一笑:“科斯特洛先生,你說得沒錯,依照現行法律,工會確實是合法註冊的獨立組織。”

  “但我必須要跟你解釋一點,NRA和即將出臺的《國家工業復興法》將對工會的法律定義做出新的規定,根據NRA草案條例定義,任何代表工人進行集體談判的組織,必須滿足以下條件:

  “選舉程序由聯邦政府認可的獨立觀察員全程監督;會費收支向勞工部公開備案;工會章程不得含有任何限制工人自由加入或退出的條款;工會在過去三年內不得有因暴力脅迫而被法院定罪的記錄——

  “凡不滿足上述條件的工會,NRA有權將其列爲‘不合規勞工組織’,暫停其在行業法典框架內的一切集體談判權,並且由NRA重新主導組織。”

  “也就是說,不是聯邦政府要強行接管你們的工會,是法律將重新定義什麼是工會,而你們的工會——如果不符合新法律的定義——將失去談判資格、和代表,由NRA來接管改革。”

  科斯特洛沉默了。

  現場的氣氛又變得安靜了。

  費蘭環視了一圈長桌兩側,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每個人都能聽見:“所以,先生們,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們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

  費蘭轉過頭看着他,目光在保羅·裏卡的臉上多停了一拍。

  這個人他從卡彭的檔案裏已經瞭解過,是那種把一切關係都算成數字的人,所以他不打算和他談理想。

  “保羅·裏卡先生,我想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工會從來都不是你們的私人財產、或者用來壓榨工人和牟利的產品,現在聯邦要求你們將權力還給工人們,是物歸原主,可不要把這看成是你們的損失。”

  裏卡的面色一沉,粗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工會以這樣的形式存在這麼多年了,它有自己的一套法則。”

  “從芝加哥到洛杉磯,從貨叩浇êB,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工會傳統,這些工會咦髁藥资辏兴约旱囊幘亍⒆约旱钠胶猓绻摪钜獜娦衅茐倪@個規則——”

  他停了一拍:“那可能會引起某些負面作用,比如,中西部幾個大工會的工人可能不太理解華盛頓的新政策,又或者會擔心對他們造成影響,他們可能會用罷工來表達不滿,到時候牛奶爛在倉庫裏,汽車零件卟怀龅滋芈桑瑥闹ゼ痈绲脚f金山的貨呷堪c瘓,這個後果,聯邦政府未必能承擔得起。”

  “保羅·裏卡先生,不要太高看自己了,NRA成立的作用,就是用來解決你說這一切的,還有……我想你得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費蘭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着所有人:“因爲我今天邀請你們過來,並不是在跟你商量或者討價還價的,這是在通知你們。”

  會議廳裏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拉了下來。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各自地區說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從來只有他們威脅別人的份,什麼時候有人敢這麼威脅過他們?

  但胡佛就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邊,雙手負在身後,用鷹隼盯着獵物的目光正在盯着他們。

  還有眼前這個人姓羅斯福,他的家族正坐在白宮裏簽着無數份能改變聯邦執法力量部署的行政令。

  想到此,所有人還是強壓住了心頭的怒火,隨即把目光轉向了同一個人——盧西安諾。

  盧西安諾仍然是那副面孔,沒有憤怒、也沒有其他表情,讓人看不出這位教父現在在想什麼。

  他緩緩開口:“費蘭先生,我尊重你和你的家族,但我認爲剛纔保羅·裏卡先生的話也有道理,有些規則存在即合理,工會在這片土地上以它自己的方式咝辛藥资辏瑥纳弦淮竭@一代,規則早就和所有結構融在一起了,必須要尊重這份延續,否則的話——”

  “否則什麼?”

  費蘭接過話茬,目光直接對上盧西安諾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否則你就啓動你們的‘聯合辦公室’,讓‘那幫小子’把我‘送出去’?”

  盧西安諾一直面無表情的臉,在聽見這幾個詞之後瞳孔總算是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聯合辦公室——那是委員會高層之間偶爾纔會用到的內部指代,指的是布查爾特管理的那套殺手調度系統。

  那幫小子也是最常用的內部口頭稱呼,地下秩序裏只有極少數人能聽到這個詞。

  送出去就更直白了,就是處決的意思。

  委員會如果要處決一個人,會打電話到謿⒐巨k公室,說一句“派那幫小子去跑一趟,把他送出去”,然後謿⒐揪蜁凑毡痪_校準過的殺人流水線,把這個指令一直執行到拋屍結束。

  而費蘭不僅知道這些詞,他還在所有人面前故意把它們說了出來。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費蘭掌握的不只是外圍情報,而是他們在封閉會議裏使用的黑話。

  如果黑話都被掌握了。

  那謿⒐镜木唧w操作人員他們現在用的化名、輪換的安全屋、在布魯克林的某幾處地窖這些信息是不是也被掌控了呢?

  事實上,不僅是盧西安諾。

  曼加諾、博南諾、普羅法西等紐約四大家族,此刻內心也同樣在翻雲覆雨。

  良久過後,科斯特洛壓低聲音在盧西安諾耳邊說了幾句。

  盧西安諾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科斯特洛抬起頭,聲音恢復了談判開場時那種職業性的平穩:“費蘭先生,這件事涉及的不只是一兩個城市,各大家族的工會分佈在全國十幾個州,每一個工會都有不同的行業和合同,就算我們要交出來,但我們也需要時間來和各區的負責人溝通、安排、確保過渡過程中不會引起工人內部的混亂。”

  “給你們一週時間,一週後,你們必須要做出選擇。”

  如此強硬的話讓在場的怒火又添了一層。

  生性暴躁的託尼·阿卡多從椅子上站起來時,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其他人也跟着陸續起身想要離去。

  “先生們。”

  就在這時,費蘭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所有人回過頭。

  “我必須要提醒你們一件事,你們之所以能在這片土地生存如此之久,不是因爲上帝的憐憫和庇護,而是聯邦政府的容忍。”

  “但聯邦政府可以出臺禁酒令讓你們賺得盆滿銤M,也同樣能夠讓你們走向毀滅,所以……”

  費蘭豎起食指:“千萬不要跟聯邦政府作對。”

  會議廳禁止了整整五秒鐘。

  那根豎起的食指在像一柄被臨時用作教鞭的匕首。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在這幾秒鐘裏邁出門口半步。

  盧西安諾眼底的陰影終於轉爲薄薄的冷意,但他沒有再開口,只是轉過身,帶着委員會的一行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胡佛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已經被關上的橡木門,這纔看向費蘭那:“費蘭先生,您覺得他們會怎麼選?”

  “盧西安諾不會馬上選,他會先派人去查,查我到底知道多少關於謿⒐镜氖拢人橥曛幔u會選。”

  胡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你們的人不要停,還有,跟阿莫斯溝通好,讓他們禁酒局的探員隨時編入FBI幫忙!”

  費蘭篤定,這羣人不會這麼輕易就妥協的。

  FBI現在才幾百人,這羣人的手下加起來是他們十倍百倍,有必要的話,必須得將禁酒局的兩千探員先弄過來幫忙纔行。

  “是。”

? 第166章:令人髮指的暴行

  華爾道夫-阿斯托里亞酒店39樓C套房。

  盧西安諾已經回到了這兒。

  科斯特洛坐在他的對面,側邊站着的是沒有去會議現場的邁耶·蘭斯基。

  “我說羅斯福家族召集聯合會議做什麼,原來是想收繳我們手裏的工會控制權。”

  蘭斯基冷笑了一聲,然後看向了科斯特洛:“這個NRA真的有這些權力嗎?”

  “現在這項計劃還在國會辯論之中,草案文本我沒有親自看過,但他既然都這樣說了,應該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唬我們。”

  “那你怎麼看?”

  “羅斯福政府現在如日中天,和他硬碰硬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乖乖把工會控制權交出去了?”

  科斯特洛沒有直接回答,他把目光轉向了到現在還沒有開口的那位教父盧西安諾身上。

  客廳裏的安靜持續了大約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