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不必客氣，這種事情，任何一個紳士見了都會施以援手的。”
他的聲音和那天晚上問她“還能動嗎”時一樣，不高，但沉穩。
莫妮卡的手指在裙襬邊微微收攏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請費蘭先生您喫個便飯，感謝一下。”
“這個當然沒有問題，不過莫妮卡女士你剛纔也聽到了，我現在需要處理這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還請等我騰出手來先。”
莫妮卡的手指在裙襬邊鬆開了。
她聽出來了，這是一種委婉的拒絕，心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些失望。
“非常理解費蘭先生。”
就在這時，茨威爾曼結束了和阿多尼斯的交談——實際上，他的目光一直有一小部分留在莫妮卡和費蘭的方向。
他走過來時，腳步不快不慢：“費蘭先生，莫妮卡在酒館的事情，我聽說了，剛纔一直沒有時間感謝您，現在總算是可以當面對您表達我的感謝了。”
“舉手之勞而已，我還得感謝茨威爾曼先生你對這件事的大力支持呢。”
“費蘭先生，這對我來說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以後有什麼事的話，儘管吩咐就好。”
“是嗎，那我以後可不會客氣的，茨威爾曼先生。”
茨威爾曼愣了一下。
他聽出了話語裏聽出了一絲別的什麼——不是威脅，似乎是有什麼別的索取的意思。
但茨威爾曼畢竟是茨威爾曼，他的愣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回過神來：“千萬不要客氣，費蘭先生。”
費蘭伸出手：“那就先感謝了，茨威爾曼先生。”
“再見，費蘭先生。”
茨威爾曼轉過身，莫妮卡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她下意識的回過了頭，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不是愛慕，不是感激，不是被拒絕的失望，是所有這些混在一起之後，再加上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看不懂，可越看不懂，就越想看。
? 第152章：他費蘭總不能讓FBI把我抓了吧？
“費蘭先生。”
看到茨威爾曼離去後，努基走到了費蘭的身邊：“上次酒館遇襲的事情，我非常抱歉，在我的地方發生這種事——”
“這是意外，與努基先生你無關。”
費蘭抬起手打斷。
努基的話頭停了一瞬，然後流暢地轉向下一個方向：“爲了安全起見，我建議您移步到麗思卡爾頓酒店，我會提供最好的安保，最好的服務，您看如何？”
“不必了，我現在住的地方就很好，你現在儘快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吧。”
努基的下頜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點頭：“明白。”
努基看着費蘭坐上了電梯，這才返回到了自己的那間辦公室之中。
伊萊已經在了，手裏攥着一個威士忌杯，他聽見門響，轉過頭問：“他說什麼了？”
努基走到酒櫃前，拿起水晶醒酒器水晶醒酒器給自己倒上一杯喝了一口：“他需要明確表態，支持廢除禁酒令，以及幫忙壓制3K黨。”
“你答應了？”
“他給出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是什麼？”
伊萊急忙追問。
“大西洋城博彩業合法化。”
伊萊的手指停了，然後瞳孔裏瞬間燃起了火焰，呼吸急促的說道：“這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我們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努基點了一下頭：“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嘗試做這件事，但我們在華府的影響力太小了，可誰能想到，現在機會卻自己送上門來了，說起來，我們還真得感謝3K黨了。”
伊萊沒有接這句話，他知道努基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說反話，是真的。
如果3K黨沒有襲擊那家酒館，費蘭·羅斯福就不會差點被埋在廢墟下面。
如果費蘭沒有被埋在廢墟下面，FBI就不會一夜之間撲進大西洋城。
如果FBI沒有撲進來，3K黨就不會被挖地三尺。
如果3K黨沒有被挖地三尺，發現那些陰郑M蘭就不會馬上端出這塊救命的蛋糕。
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但每一步都通向了同一扇門。
命哂袝r候就是這樣——它不敲門，它破門而入。
破完之後，留下滿地的碎木屑和一扇被撞開的門。
至於門後面是什麼，那是你自己的事。
努基把杯底最後一口威士忌喝完，轉過身來，目光銳利：“立即把我們的庫存全部清空一滴不剩，做好關停酒館的一切工作，還有，明天我需要在木板路進行一場演講，邀請所有人出席……”
伊萊知道自己哥哥準備要做什麼，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
約莫兩個小時後。
特倫頓，州議會大廈東翼的走廊裏。
伯克已經回來了，敲響州長辦公室的門後走了進去。
哈里·摩爾坐在辦公桌後面，見到伯克回來立即問道：“他說什麼了？”
“他要求我們支持廢除禁酒令，並且壓制3K黨。”
哈里·摩爾靠進椅背裏，嘴角浮起一絲早有預料的笑意：“他的算盤打得倒是挺響的，那對我們呢？有什麼好處？”
“好處是他答應幫忙推動大西洋城博彩業合法化。”
哈里·摩爾先想愣了一下，然後是目光一亮，但那層光沒有持續多久，便被眉頭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一半。
他把手裏報告合上，推到桌邊，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拇指互相繞着圈。
現在州政府的財政岌岌可危。
大蕭條以來稅收連年下降，救濟金髮放的窗口前排着長隊，州警的汽油費報銷單在財政局的抽屜裏摞成山，公立學校的教師已經兩個月沒領到全薪。
大西洋城博彩業合法化，確實是會爲新澤西州帶來大筆資金。
從紐約來的投資，從費城來的投資，從芝加哥來的投資——那些在股市裏縮了水、在銀行裏存着不敢動的錢，會湧進大西洋城。
建酒店，建賭場，建劇院。
每一塊磚都在給州政府交稅。
還有就業崗位。荷官，服務生，清潔工，廚師，保安，調酒師。
賭場的營業稅，酒店的房產稅，遊客的消費稅。
財政收入會從那條已經乾涸了數年的河牀裏重新漲起來。
但弊端也很明顯。
答應了這項計劃，就會得罪禁酒聯盟。
還會得罪3K黨。
還有那些反對博彩業的選民。
哈里·摩爾的手指繞着繞着停了。
現在大蕭條和失業問題，並不是新澤西一個州的問題。
是整個美利堅的問題。
伊利諾伊州的財政也見底了，俄亥俄州的救濟金窗口前也排着長隊，密歇根州的教師也被拖欠工資。
全美四十八個州，沒有幾個敢說自己是好的。
所以他新澤西州長沒辦法解決，那不是他無能——是整個國家的問題。
誰也不能因爲整個國家都在下沉，就指責他游泳的姿勢不夠好看。
“我不同意。”
一番權衡過後，哈里·摩爾還是搖了搖頭。
“州長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麼。”
伯克沒有意外，他跟了這位州長七年，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您想的是，現在財政枯竭不是您的責任，但是禁酒聯盟、3K黨、對博彩持反對的那些團體的選票，對您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
哈里·摩爾沒有否認，他的拇指又開始互相繞圈了，速度比剛纔快了一檔。
“但我必須提醒您的是，您這樣的話，恐怕會是個錯誤的選擇。”
哈里·摩爾的拇指停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來：“怎麼，難道我不同意的話，那費蘭還敢讓他手下的FBI衝進來把我抓了不成？”
“這倒是不會，不過他可能會用一些別的辦法對付您。”
“什麼辦法？”
“輿論。”
哈里·摩爾愣了一下。
“當初在推動TVA法案時，他是怎麼對付田納西七州的州政府和州議會的？就是利用赫斯特的傳媒帝國，大肆宣揚各地的慘狀，激起民械膽嵟屩菡灒会嶂菡坏貌幌蚵摪钋笤钺嶂荒苁侨嗡赘睢！�
他停了一拍：“如果他再次在我們新澤西搞起這一套——那搞不好明天，就輪到我們新澤西州政府被包圍了。”
“那些喫不起飯的民袝f：博彩業確實是有危害的，但危害的主要是那些來自芝加哥、紐約的富人們，關我們什麼事？我們現在飯都喫不起了，你們州政府憑什麼拒絕那些人來爲我們創造的稅收、崗位？”
哈里·摩爾的面色又沉了一分。
伯克沒有停：“州長先生，而且我還有一點必須要提醒您，現在努基、茨威爾曼和黑人領袖已經公開表態了，他們表示願意支持這項計劃。”
“黑格和其他人表示要考慮一下，但黑格是民主黨人——他恐怕沒這個勇氣敢公開和白宮唱反調，無非是想要拿到更多的利益而已，遲早會答應的。”
“到時候，我們不但要承受來自白宮的壓力，還要承受州內各方勢力的壓力，您如果還要反對的話，得認真考慮清楚了。”
伯克說完，辦公室裏安靜了。
哈里·摩爾的眉頭已經徹底皺成了川字形，直至過了一分鐘後，他才擠出幾個字：“我先考慮一下。”
大西洋城。費蘭回到酒店房間時，立即撥通了一個電話：“我是費蘭，麻煩幫我接一下總統先生。”
“我是羅斯福。”
很快，電話那頭便傳來了羅斯福的聲音。
“富蘭克林叔叔……”
費蘭把大西洋城的情況說了一遍。
從會議廳裏的各方表態，到博彩業合法化的提議。
“大西洋城博彩業合法化——”
羅斯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那種被電話線路過濾過的、略微失真的音色：“這還真是個不錯的主意，我這邊會幫你找那幾個人談一談的。”
費蘭知道“那幾個人”是誰。
國會里那些代表紐約、費城、芝加哥等地區的議員們。
那些將大西洋城在博彩業合法化門外的守門人。
“不過——”
羅斯福的聲音突然變換了一種語調。
“怎麼了，富蘭克林叔叔？”
“本來想給你放一個星期假，讓你好好休息一下的，但沒想到的是，這個國家還是沒能讓你省心啊。”
羅斯福說到最後時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也許這也是上帝的安排吧。”
“行吧，儘快把事情搞定，我們這邊已經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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