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不過這是個能打擊阿莫斯的任務,再棘手他也必須要完成,隨即點頭:“明白,我的人會立刻着手。”
費蘭轉向阿莫斯:“阿莫斯局長,你還是繼續做我交代給你的事情,胡佛局長那邊有什麼需要的話,不要有間隙,大家通力合作,儘快把這件事解決,這樣大家都可以快點返回華盛頓。”
胡佛的嘴角揚起了弧度。
阿莫斯則是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了,去吧。”
兩人同時轉身走向門口。
走廊裏,阿莫斯和胡佛並排站了幾秒鐘。
禁酒探員和FBI探員們分立在走廊兩側,目光在空中交火,沒有人說話。
“阿莫斯局長,這3K黨居然襲擊到了費蘭先生頭上,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啊。”
後面那句話,胡佛特意加重了語氣。
阿莫斯的下頜繃緊了。
他當然聽出來了,這胡佛表面上是在痛斥3K黨,實際上暗裏是在諷刺他無能。
“胡佛局長,我相信以你們FBI的能力,會能夠很‘輕而易舉’地拿下3K黨的。”
胡佛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他當然也聽出來了阿莫斯是在反脣相譏。
FBI現在滿打滿算才幾百名探員。
新澤西一個州的3K黨成員,哪怕已經衰落了,保守估計也有幾萬人。
輕而易舉拿下怎麼可能。
“阿莫斯局長,既然我們FBI已經到這兒了,保護費蘭先生這個任務,就不勞你們禁酒局費心了,交給我們吧。”
阿莫斯的肩膀微微轉過來,正對着胡佛:“我們禁酒局有兩千多個弟兄,不在乎分一些人出來保護費蘭先生,倒是你們FBI——就那幾個弟兄,還是留着去幹別的正事吧。”
胡佛的臉色黑了。
阿莫斯沒有等胡佛回應,走進了電梯裏,然後轉過身,面朝胡佛。
電梯門緩緩合攏,門縫裏的胡佛越來越窄。
在門完全合上的前一瞬,他們的目光穿過越來越窄的縫隙,碰在一起。沒有人眨眼。
金屬門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
大西洋城的下午,陽光從海面上升起來,把整座城市鍍成一層淡金色。
木板路上的海風帶着鹹腥和防曬油的香氣,賭場的霓虹燈在白天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遮陽篷下懶洋洋的白色桌椅。
費蘭從沙發上起身,把手裏那份雜誌扔在了桌上,拉開房門時,他停了一瞬。
走廊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電梯口更是重兵把守。
四名探員分立兩側,手垂在身側,但肩膀的角度表明他們的手可以在半秒之內抬到腰間。
費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他走進電梯。
大堂裏。
當費蘭從電梯裏走出來時,禁酒局留下的頭目夏普和另一名胡佛留下的頭目立站了起身,同時迎到費蘭面前。
“費蘭先生,您要去哪裏?”
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怎麼,我去哪還要向你們彙報嗎?”
“不不不——我沒沒有這個意思,費蘭先生。”
“我準備去遊個泳,不過不用安排那麼多人跟着我,還有,沒必要把這裏搞成堡壘,這裏不是白宮,把一些人手撤了。”
夏普和FBI頭目同時點頭。
幾分鐘後,費蘭走出酒店大門。
身後跟着六個人。
禁酒局三個,FBI三個。
六個人都穿着便裝,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探員。
但他們的步伐、他們的目光掃視街道的方式、他們腰間那微微鼓起的輪廓,出賣了他們。
“費蘭先生!”
一道呼喊聲從街道對面傳來。
阿爾傑農從街對面跑過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從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的時候,他就蹲在酒店對面的冷飲店門口,只爲迫切想再見費蘭一面。
他不知道費蘭到底是什麼身份。
但能讓禁酒局局長這樣對待的人,一定是這個國家最頂級的權貴人物。
如果自己能跟在他身邊——不需要做什麼重要的事,只需要帶路、介紹、跑腿——跟他牽扯上一些關係,哪怕只是一點點。
那以後在大西洋城,別說是街頭混混,哪怕是努基見了他,怕也得點一下頭。
而就當阿爾傑農穿過街道時,六名探員的手同時按向腰間。
其中FBI那名反應最快,阿爾傑農距離費蘭還有五步遠,一把手槍就已經對準了他。
阿爾傑農的臉瞬間煞白,他舉起雙手,舉得很高。
費蘭抬起手:“沒關係。讓他過來吧。”
探員的手腕一翻,槍收回腰間,動作和拔出時一樣快。
走到費蘭面前時,阿爾傑農他的臉色還沒完全恢復,打着顫問:“費蘭先生,您今天要去哪裏?”
“想去遊一下泳。”
阿爾傑農的精光亮了一度:“費蘭先生,我知道哪片水域的水比較好,我帶您過去。”
費蘭點了一下頭。
阿爾傑農轉身帶路,步子又恢復了彈性。
六名探員散開成一個鬆散的菱形,把費蘭和阿爾傑農圍在中間。
阿爾傑農帶路的方向不是木板路主街,而是一條從酒店側門延伸出去的小路。
小路用碎貝殼和沙子鋪成,踩上去沙沙作響。
兩側是低矮的沙丘,沙丘上長着一叢一叢的濱草,被海風吹得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傾斜。
越往前走,海浪的聲音越近,空氣裏的鹹腥味越濃。
小路盡頭,沙灘豁然展開。
那不是木板路沿線那種躺滿遊客、插滿遮陽傘的商業沙灘。
這是一片半月形的野沙灘,兩端被低矮的礁石岬角環抱,把大西洋的浪湧擋在外面,只放進來一層一層平緩的潮水。
沙子是溄鹕模晃玑岬年柟鈺竦冒l燙,踩上去能感到腳底傳來的溫熱。
沙灘上人很少。
靠近礁石那一側,只有一對年輕夫婦帶着一個小孩在堆沙子。
費蘭站住腳步,目光從沙灘這頭掃到那頭,然後開始解襯衫釦子。
六名探員迅速散開。
兩個守在沙灘入口,兩個走向兩側的礁石岬角,還有兩個留在沙灘中部,面朝大海,手垂在身側。
費蘭把襯衫搭在沙灘上,然後脫去長褲,走向海水。
水漫過腰際時,他停了一瞬讓身體適應,然後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一頭紮了進去。
四肢的肌肉很快被調動起來,從肩胛到背闊,從腹肌到股四頭,每一塊肌肉都被海水激醒了。
這是他重生之後,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年輕軀體的美妙。
接下來的幾天裏,大西洋城表面上看起來一切照舊。
但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這座城市的執法權正在被一雙更年輕、更規範、也更冷酷的手接管。
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們從大西洋城警察局門廊裏進進出出,腋下夾着檔案袋,手裏拎着便攜式打字機。
他們‘徵用’警察局的審訊室、檔案室、通訊室——
伊萊·湯普森的人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眼睜睜看着這些穿深色西裝、打標準領帶結的年輕人把他們的地盤變成一間流水線工廠。
審訊室裏,打字機的敲擊聲從早響到晚。
檔案室裏,FBI的檔案員把警察局十幾年攢下來的卷宗重新分類、編號、交叉索引,用一種伊萊的人從未見過的精細方式,把這座城市的每一道縫隙都翻了個底朝天。
伊萊本人和大西洋城的警員們當然是不滿的。
但不滿也沒有用。
因爲FBI確實有權這樣做。
而FBI的探員們也的確是精明能幹。
參與襲擊的3K黨漏網之魚在兩天之內被全部揪了出來。
FBI的審訊方式和他的人不一樣。
伊萊的人審訊靠的是拳頭、槍托、以及一整套從街頭摸爬滾打中積累下來的、介於威脅和交易之間的灰色手藝。
FBI不用這些。
他們用檔案——把你過去的每一件事都從紙面上翻出來,按時間順序排好,然後坐在你對面,用一種念購物清單的語氣逐條念給你聽。
唸到第三條時,大多數人的心理防線就開始鬆動了。
唸到第七條時,有人開始交代。
唸到第十條時,有人開始交代同夥。
他們還粉碎了3K黨想要在大西洋城挑起更多襲擊的陰帧�
兩處計劃中的襲擊目標——一處是碼頭倉庫區,一處是木板路中段的一家地下賭場——在炸藥被哌M城之前就被FBI的線人截獲了情報。
突襲行動在凌晨四點同時展開,兩處安全屋裏的人被從牀上拖起來時,炸藥箱子還擱在牀底下,引信還沒裝。
最讓努基兩兄弟震撼的,是FBI揪出的那幾名“隱藏得很深”的3K黨成員。
其中有一個是努基認識了快十年的生意夥伴——大西洋城商會的副會長。
一個逢年過節會給他送手寫賀卡、每次見面都笑着拍他肩膀叫他“湯普森先生”的中年胖子。
他的白袍被從辦公室保險櫃裏搜出來時,疊得整整齊齊,像一件精心熨燙過的禮服襯衫。
另一個人是伊萊的好友,警察局的供應商,承包了全市警車的維修保養合同。
他的車庫地窖裏藏着一整套3K黨的分會旗幟和會員名冊。
他被帶走時,伊萊站在警察局門口的臺階上呆愣的看着。
努基在麗思卡爾頓頂樓的套房裏聽到這個消息時,沉默了很久。
將大西洋城掃蕩完畢後。
胡佛開始按照費蘭的指示,以大西洋城爲中心點,輻射整個新澤西州。
FBI的探員們從大西洋城出發,沿着鐵路線和公路網向內陸推進。
該抓的抓、該打探的打探、線人網絡被迅速鋪開,從大西洋城的碼頭工人到紐瓦克的貨咚緳C,從特倫頓的政府職員到卡姆登的酒吧招待,FBI的檔案員把每一個可能提供情報的人都編進了索引卡。
又經過三天的地毯式推進後,新澤西州3K黨的組織輪廓在胡佛的檔案櫃裏逐漸清晰起來。
一張地圖被釘在他臨時辦公室的牆上,紅色的圖釘標記着每一個已知的分會地點,藍色的圖釘標記着已被逮捕或監控的骨幹成員,黃色的圖釘標記着潛在的線人。
紅色密集區集中在州中部和北部的鄉村地帶,從特倫頓郊區一直延伸到紐瓦克以西的正陵地區。
藍色均勻地散佈在紅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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