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先生們。很抱歉這麼晚動員大家,但事關國家安全,我必須要這樣做,現在,請大家收拾一下,我們需要立即前往大西洋城執行任務,還有,通知各州能調動的探員們,全部調集到大西洋城去。”
大堂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些茫然的表情開始變化。
先是從茫然變成困惑——大西洋城?
那是禁酒局的地盤。去那裏執行什麼任務?
然後困惑變成恍然,恍然變成某種更熱、更亮的東西。
關於禁酒局將要併入FBI的事情,這幾個月來已經傳遍了整個部門。
每一個人都聽說了。
每一個人都在私下裏討論過。
內容都差不多。
這羣人來了之後,我們的晉升機會會不會變少?
我們的預算會不會被分走?
我們在這個機構裏的話語權,會不會被那羣在禁酒戰場上待了十幾年、手腕比我們硬、關係比我們深的人稀釋掉?
沒有人把這些話說出口,但每一個人都在想。
現在,胡佛局長站在他們面前,說出了“大西洋城”這個名字。
大西洋城,禁酒局的王冠,阿莫斯最引以爲傲的領地。
如果他們能把這座城市從禁酒局手裏拿過來——不管是用什麼方式、執行什麼任務——那對禁酒局來說,將是一次無法癒合的打擊。
等那羣人併入FBI的時候,他們自己就會弱了一頭。
所有人立即行動了起來。
大堂裏響起皮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槍套扣上的咔嗒聲、以及簡短有力的低聲命令。
一扇扇門被推開,又被合上。
夜色中,司法部大樓的停車場裏,車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光柱切開華盛頓的夜幕,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一輛輛車駛出停車場,駛上賓夕法尼亞大道,然後向東。
? 第149章:捏合各方勢力(8K二合一)
這一晚大西洋城的霓虹燈還在亮着,賭場仍然在咿D,紅燈區的客人們絡繹不絕,一切看起來如常。
但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這座城市的另一副面孔正在被翻出來。
深夜的第一聲槍響從南碼頭方向傳來。
第二波槍聲在凌晨一點。
這一次在北邊,靠近鐵路貨場的位置。
先是幾聲零星的射擊,然後是一串密集的——至少十幾發,中間夾雜着喊叫和什麼東西被撞翻的聲響。
鐵路貨場附近的野狗開始狂吠,一條街的燈亮了幾扇,又迅速熄滅了。
人們把窗簾拉緊,把門閂插上,躲在牀底下。
努基麾下的人傾巢而出。
他們的搜捕方式不講究程序:踹開門,把人從牀上拖起來,按在牆上,問。
問完了,如果不是要找的人,鬆開,轉向下一家。
如果是——塞進後備箱。
整個過程中,沒有人說“你有權保持沉默”。
凌晨兩點,木板路背後那條巷子裏,一家通宵營業的地下撲克室被掀了個底朝天。
三個男人被從後門拖出來,臉貼着石磚地面,手臂反擰在身後。
其中一個人的白色長袍還沒來得及從包裏拿出來,就和他一起被塞進了車廂。
凌晨三點,靠近燈塔的一間廢棄漁船倉庫裏發生了短暫的交火。
3K黨的人顯然有所準備——他們在這座城市躲了半夜,知道躲不過去了。
交火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努基的人多,3K黨的人少。
槍聲停歇後,兩個人被拖出來,活着,但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
凌晨四點,整座城市的騷動漸漸平息了。
搜捕結束了,能抓到的人基本都抓到了。
剩下那些躲得深的,天亮之前挖不出來。
伊萊站在南碼頭邊上,海風把他卡其色風衣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手下從身後走上來,低聲說了幾個數字。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目光投向海面。
天快亮了。
海天相接的那條線正在從黑色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藍。
天空逐漸泛起魚肚白時,阿莫斯站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套房的窗邊,一夜未眠。
電話響了。
他轉身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聽筒被他從底座上抓起來,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阿莫斯的下頜那層繃了一整夜的肌肉,在這一刻終於鬆開了一點。
“把人帶上,立即。”
三輛黑色轎車從麗思卡爾頓酒店的地下車庫裏駛出來。
中間那輛的後座上,三名3K黨成員被困得結結實實,他們的白袍被扒掉了,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車子駛入費蘭下榻的酒店所在的那條街時,阿莫斯看見了另一隊人馬。
清一色的黑色福特,車頭鍍鉻格柵在晨光裏閃着冷光。
車門上的徽章不是禁酒局的,是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着橄欖枝和箭——聯邦調查局。
兩支車隊幾乎同時停在酒店門前。
禁酒局的探員從左側下車,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從右側下車,雙方在大堂門前的臺階下迎面撞上。
禁酒探員們的手本能的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則一個個用犀利的目光掃視着這羣人。
胡佛從第二輛車的後座走下來,目光越過禁酒探員們緊繃的臉,落在阿莫斯身上。
然後他笑了。
“阿莫斯局長,這是出了什麼事情啊,怎麼搞得這麼大陣仗?”
阿莫斯的目光先落在了胡佛身後那支車隊上,然後才收回來看着胡佛:“我看倒是胡佛局長你的陣仗更大。”
胡佛露出了個不置可否的表情:“費蘭先生找我來有緊急事情,我還是先上去見他吧。”
阿莫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向前邁了半步:“我找費蘭先生同樣有要事,胡佛局長你還是先等我通報完再說吧。”
胡佛腳步沒有停,一副大不了一起彙報,你別想當着這麼多人壓我一頭的架勢。
禁酒探員押着三名3K黨成員跟在後面。
FBI的人跟在更後面,手裏拎着照相器材和檔案箱。
電梯裝不下所有人。
阿莫斯和胡佛帶着各自最核心的幾名助手走進去。
電梯門合上後,密閉空間裏的沉默比走廊裏的對峙更難熬。
阿莫斯盯着電梯門上方的樓層指示燈。
胡佛用拇指輕輕摩挲着另一隻手上的袖釦。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七樓到了。
701號套房門口,奧賽多還站在門邊。
“費蘭先生還在休息嗎?”
“請稍等。”
奧賽多輕輕推開房門,十幾秒後走了出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阿莫斯邁步,胡佛也邁步,兩個人幾乎同時跨過門檻,肩膀在門框裏擠了一瞬,又迅速分開。
費蘭坐坐在沙發上,身上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松着一顆釦子,袖口捲到小臂。
“費蘭先生,襲擊您的3K黨分子已經抓到了。”
阿莫斯率先出聲,接着微微側頭:“帶進來來。”
禁酒探員押着三名3K黨成員走進來,然後被按着肩膀,跪在地毯上。
他們抬起頭,看見了前方的那個年輕人,表情有些茫然。
他們被從牀上拖起來、塞進後備箱、押到這間酒店套房的過程中,腦子裏轉過無數種可能——會被交給誰?
努基的人?
禁酒局的某個審訊室?
還是直接拉到碼頭邊上塞進箱子沉入大海?
但沒有人告訴過他們,等待他們的會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他們的目光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好奇——這個人是誰?
費蘭看着他們。
目光從第一個人的傷痕移到第二個人的青紫嘴角,再移到第三個人光着的腳。
“費蘭先生,您想怎麼處置他們?”
費蘭的目光從三名3K黨成員身上收回來,落在阿莫斯臉上:“別搞得我像黑幫分子似的,怎麼處置他們,自然會有法律制裁。”
阿莫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明白了。”
他朝禁酒探員揮了揮手。
探員們彎腰,把三名3K黨成員從地毯上提起來帶了出去。
費蘭轉向胡佛。
胡佛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被點到名的獵犬。
“胡佛局長,讓你過來的目的很簡單。”
“大西洋城已經開始遭受3K黨的襲擊了,我需要你的人掃平這種事。”
“還有,我需要一份新澤西州3K黨、禁酒聯盟、以及各方對廢除禁酒令的最新報告。”
胡佛的面部表情發生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3K黨雖然已經衰弱了,但影響力還在。
而且他們不像那些街頭幫派和犯罪團伙,這些人組織架構清晰,成員有案底,線人容易滲透。
這羣人只有在披上白袍的時候你才能確定他是3K黨成員。
一旦脫下來,他們可能是街角雜貨鋪的老闆,可能是縣政府的書記員,可能是地方法院的法官,可能是州議會的議員。
這是一個棘手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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