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15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他連競爭都不用競爭。

  以他現在的人氣,以白宮的支持,以那座水壩的加持——他的參議員寶座,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這當然讓七州所有的議員都紅了眼。

  他們看到了亨特的成功,看到了某種成功的捷徑——不用奮鬥、不用熬資歷、不用費勁去各個地方拉攏選民的支持,你只需要將步伐邁入那座被譽爲小白宮的宅邸,和那位小總統談一談,就有少走十幾年的彎路的機會。

  沒有人能抵抗得了這種誘惑。

  七州的議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登上了喬治敦N街那棟住宅的門檻。

  然後離開之後,他們立即發表了各種擁護田納西管理局的聲明。

  有的在報紙上,有的在電臺裏,有的在公開集會上。

  他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一個比一個堅定。

  形勢一片大好。

  而此時的伯明翰,英聯邦南方公司的會議室,氣氛則現代的異常凝固。

  今天,不僅是威爾基和他的手下在這兒,美利堅電力公司的代表、南方公司的代表、還有一些規模稍小的電力公司的代表,都在這兒了。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但沒有人說話。

  這種沉默不是那種“大家正在思考”的沉默,而是那種“大家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

  “大家對現在的局勢,怎麼看?”

  這種氣氛持續了很久,威爾基忍不住開口了。”

  “現在我們七州的州議會、州政府、還有聯邦議員,幾乎全都倒向了白宮,而且,其他各州的保守派議員們,現在也被禁酒令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那些小道消息說白宮手裏有他們喝酒的照片,他們一個個都人心惶惶,哪裏還有心思顧忌我們這邊的事情?”

  南方公司的代表第一個出聲,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田納西管理局計劃遞交國會,看起來已經是勢不可擋的事情了。”

  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有人在嘆氣,有人在搖頭,有人在交換絕望的眼神。

  一名小電力公司的代表突然接過話茬:“既然州議會、州政府、還有聯邦議員都靠不住了,那我們能否通過自己的手段,來阻礙田納西管理局在我們這兒推進呢?”

  “當初南北戰爭時期,那羣北方的老想將手插進我們南方,我們也不是用什麼法律、什麼憲法把對方趕回去的,我們用的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是法律、憲法、議會辯論、報紙社論——是武力。

  南方的土地上,流淌着的是另一種血液。

  那種血液裏,有對聯邦干預的本能抗拒,有對州權的近乎宗教般的信仰,有對“北方佬”的世代相傳的仇恨。

  會議室裏的氣氛變得更加躁動了。

  有人開始低聲討論,有人開始比劃着手勢,有人開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着什麼。

  那些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有壓迫感。

  “不要在這異想天開了。”

  就在這腥怂伎甲艅佑谩白约旱氖侄巍边@個可能性的時候,美利堅電力公司的代表突然出聲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開了會議室裏嘈雜的聲浪。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你們以爲之前那聯邦調查局,真的是來我們這兒掃黑除惡的嗎?”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是笑容的笑容——那是一個人在看着一羣孩子做傻事時,纔會露出的那種無奈的表情。

  會議室裏安靜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醒悟了過來來。

  是啊,之前那該死的聯邦調查局在他們州興風作浪,再聯合後來的田納西管理局計劃一看,這明顯不是來搞什麼所謂掃黑除惡的。

  這是來震懾他們的。

  是在告訴他們——不要想着用“自己的手段”來破壞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

  聯邦政府有槍,有人,有權力,你們敢搞見不得光的,我們就敢抓。

  眼看這條路行不通,有人把目光轉向了威爾基:“胡佛總統那邊怎麼說?他還能繼續站出來嗎?”

  威爾基搖了搖頭。

  胡佛這才冒頭,就差點沒被人連祖宅都給刨了,哪裏還敢再冒出來?

  “爲什麼?”

  有人皺起了眉頭。

  “因爲如果田納西管理局沒有通過,那永遠證明不了胡佛的遠見和他的判斷是對的,只有田納西管理局通過了,然後失敗了,胡佛纔是對的,如果田納西管理局根本就沒通過,那胡佛的反對就毫無意義——因爲沒有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會怎樣,懂了嗎?”

  威爾基看着這頭豬頭,簡直氣得要死。

  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還想不明白。

  會議室裏安靜了。

  有人在點頭,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嘆氣。

  胡佛是靠不住了。

  那他們還能靠誰呢?

  美利堅電力公司的代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那看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那一條路了。”

  沒有人問“那一條路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後一條路,是最高法院。

  美利堅是三權分立的政體。

  白宮,國會,最高法院。

  一門法案,即便是通過了國會的投票、通過了總統的簽字生效,反對方仍然可以通過司法審查,在最高法院提起訴訟。

  如果能找到田納西管理局違憲的漏洞,那就能使得這門法案被宣佈違憲,無法執行。

  這不是一條容易的路,也不是一條快速的路。

  它需要時間,需要金錢,需要最好的律師,需要最充分的論證。

  但它是一條存在的路。

  在這個國家,當所有的政治手段都用盡了,當所有的立法通道都被堵死了,當所有的行政權力都站到了對面——最高法院,就是最後的堡壘。

  不是因爲他們有多強大,而是因爲憲法給了他們這個權力。

  不是因爲他們有多正確,而是因爲在這個國家的設計裏,總得有一個地方,讓少數派能夠發出聲音,讓輸家能夠找到希望,讓那些在政治博弈中被碾壓的人,還能有一條路可以走。

  威爾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但他也知道,這是最後的路了。

  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不然就等着被田納西管理局蠶食吧!

  “那就各自準備吧,我們需要全國最好的律師、準備最好的論證,打一場最好的官司,讓最高法院來決定,田納西管理局到底違不違憲!”

? 第138章:萬事俱備,衝鋒號吹起(求月票)

  司法部的一間會議室中,此刻坐着四個人。

  斯坦利·裏德,司法部副部長。

  約翰·奧布萊恩,共和黨人,卻是一位支持田納西管理局的著名律師。

  懷特·肯恩,哈佛法學院院長,六十多歲

  威廉·菲特斯,司法部特別助理檢察長,四十出頭,精力充沛,野心勃勃。他是司法部裏最年輕的高級官員之一,

  四個人坐在會議桌的兩側,沒有人說話。

  就在昨天,他們接到了來自白宮的通知,讓他們今天中午兩點準時到達這裏。

  通知很簡短,沒有直接說明原因,但他們都知道,這件事肯定跟田納西管理局有關。

  因爲最近這段時間,整個華盛頓都在談論這件事。

  所有人都在爲這件事博弈、都在爲這件事站隊。

  所以白宮在這個時候召集他們四個人,不可能跟別的事情有關。

  就在腥诵闹胁粩嗖聹y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率先走進來的是一名年輕人。

  在他身後,是這個國家很多人都熟悉的路易斯·豪。

  “抱歉,各位先生們,總統在處理一件重要的事情,暫時無法過來了。”

  路易斯將手指向費蘭:“這位是費蘭先生,他將會告訴大家需要該做什麼。”

  斯坦利·裏德目光落在費蘭身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身爲司法部副部長的他當然見過費蘭,但兩人的交集並不算太多。

  但其餘三人就不一樣了。

  三人當然聽說過費蘭的名字,聽說過那些關於“小總統”的傳聞,所以目光很認真中帶着好奇打量了起來。

  費蘭沒有管腥嗽谙胧颤N,上前跟腥朔謩e握手,然後開口:“先生們,關於田納西管理局的事情,相信你們應該也都在一直關注着。”

  “是的,現在白宮方面對各項事情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剩下最後一件事。”

  四個人的身體都微微前傾,耳朵都豎了起來,他們知道,所謂的最後一件事,恐怕就是白宮把他們叫過來的原因。

  “田納西管理局計劃,很快便會被遞交到國會,通過,基本上也不會是太大的問題,但是——那羣電力巨頭是不會死心的。”

  “現在的他們,估計已經在組建他們的‘律師天團’了,英聯邦南方公司,美利堅電力公司,南方公司,還有那些規模稍小的電力公司——他們會聯合起來,請最好的律師,花最多的錢,用最精銳的陣容,準備只要等法案生效,立刻會在法院跟我們打一場硬仗。”

  費蘭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所以,今天找你們過來的目的很簡單嗎,聯邦,也需要自己的律師天團,所以,你們願意用自己的所學爲國家做一份貢獻嗎?”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四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每個人的眼睛裏都帶有一種“原來是這樣”的恍然。

  “費蘭先生,司法部本來就是聯邦政府的法律代表,這件事,我們責無旁貸。”

  斯坦利·裏德和威廉·菲特斯是司法部的官員,這件事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他們不需要猶豫。

  “如果聯邦有這方面需要的話,那我這把老骨頭還是願意爲國家做一份貢獻的。”

  儘管這件事可能會對自己的聲譽造成一定影響。

  但懷特·肯恩還是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下來。

  因爲他認爲田納西管理局計劃,從國家的長遠利益上來看是正確的。

  “如果聯邦有需要,我也可以加入。”

  約翰·奧布萊恩是最後一個表態的。

  他是共和黨人,支持一個民主黨總統的標誌性政策,這在政治上是有風險的。

  他的客戶可能會流失、朋友可能會疏遠、聲譽可能會受損,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比政治更重要。

  費蘭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些人會答應,這正是自己將他們找來的原因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翻開帶來的文件夾,從裏面取出一張標記着密密麻麻數字的圖紙。

  “一旦TVA的計劃生效,他們不會從正面攻擊TVA的經濟效益,因爲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必輸,他們會選擇另一個角度——”

  “他們會攻擊合憲性。”

  懷特·肯恩想都沒想都直接出聲。

  “準確地說,是商業條款和第五修正案。”

  費蘭將另一份一張手繪的邏輯鏈條圖推到桌子中央:“他們會主張:聯邦政府沒有權力從事商業性的電力生產和銷售,他們會把TVA描述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