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因爲聯邦調查局的局長,比禁酒局的局長權力更大、地位更高、前途更光明。
但一個副局長,還不足以讓他心動。
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侮辱。
畢竟他是阿莫斯·雷克,在禁酒局坐了十來年,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執法機構之一的掌舵人。
以前,胡佛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聯邦調查局在禁酒局面前,不過是一個弟中弟。
現在,自己反倒是要去當人家的下屬,這對心高氣傲的他來說,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接受的。
費蘭彷彿看穿了他在想什麼,繼續開口:“雷克局長,禁酒令如果被廢除了,那禁酒局必然只能解散。”
“但禁酒局裏的兩千多名探員,畢竟是爲國家出過力、立過功、流過血的,國家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失業?”
“所以我們的打算是——將兩千名禁酒探員,直接編入聯邦調查局。”
阿莫斯的表情,瞬間變了。
如果說給他一個聯邦調查局副局長的職位,是不值得他爲白宮賣命。
但如果將禁酒局原本的兩千名探員編入聯邦調查局,那就不一樣了。
首先,禁酒局有兩千多名探員。
這些探員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員,懂調查,懂取證,懂跟蹤,懂逮捕。
他們跟聯邦調查局的專業基本上是對口的,屬於是即插即用的那種。
不需要再培訓,不需要再適應,不需要再磨合。
直接上崗,直接幹活,直接就出成績。
其次,如果他帶着這兩千多號忠心耿耿的手下進入聯邦調查局,他又是副局長——這是什麼概念?
他等於是“帶資入組”。
現在的聯邦調查局才幾百號人,他這兩千多名忠心耿耿的手下一進來,在局裏的勢力就會遠遠超過胡佛。
到時候聯邦調查局誰是老大還說不定呢。
搞不好,他直接架空胡佛這位局長都是有可能的。
“阿莫斯局長,你也知道的,現在那些議員們,可能不是全部都支持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但對於廢除禁酒令,他們恐怕大部分是支持的。”
“不誇張地說,只要明天白宮向國會遞交廢除禁酒令的國情諮文,用不了幾天時間,禁酒令就會通過,你信不信?”
阿莫斯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費蘭說的是事實。
在哈蒙德傳出被白宮掌握了私下飲酒醜聞的消息後,現在國會山那些議員們人人自危,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把柄有沒有掌握在白宮手裏。
如果廢除禁酒令的提案在國會發起,那很大概率會很快就通過。
因爲那些議員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們擺脫把柄威脅的理由。
廢除禁酒令,就是最好的理由。
一旦飲酒不再是違法的,那些喝酒的照片就失去了殺傷力,他們的政治生命就安全了。
至於民間怎麼鬧騰,那也只能是後面的事情了。
而沒有禁酒令,那他這位禁酒局局長,就會失去法理,那些權貴們沒人會再搭理他,這就是失去權力的殘酷。
阿莫斯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急促地敲擊着,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你的條件聽起來不錯。”
“但是——禁酒局可是有兩千多名探員,你能保證國會會批給聯邦調查局那麼大的預算?”
“還有,你能保證我們禁酒探員的福利待遇不變嗎?”
“預算的事情,我會搞定,至於禁酒局福利待遇的問題——自然是跟聯邦調查局的探員一樣,不會有任何差別。”
“好,你這個條件,我確實無法拒絕。”
費蘭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抬起頭對着大廳外喊道:“奧賽多。”
奧賽多很快走了進來。
“給胡佛局長打個電話,讓他過來談談。”
——
胡佛這段時期很忙。
田納西七州的大掃蕩雖然已經告一段落,但後續的工作依然堆積如山。
但接到費蘭的通知後,他不敢有任何怠慢,當即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喬治敦N街。
可當他走進來看到坐在費蘭對面的那個人後,愣了一下,然後第一反應是下意識地想要迎上去。
但他的腳步剛邁出半步,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小小的調查局局長了。
現在自己的聯邦調查局,權勢比禁酒局還要大,他在華盛頓的地位,已經今非昔比。
他連忙端起了架子。
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架子,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我跟你平起平坐”的姿態。
胡佛那一瞬間的猶豫、想要迎上來又縮回去的動作、從卑微到端架子的變化——全部落入了阿莫斯的眼裏。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心情有些複雜,那個以前那個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小調查局局長,現在居然敢在他面前端架子了。
這就是權力給人帶來的底氣和變化。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胡佛局長,這位是阿莫斯局長,相信你們之間也不陌生了。”
費蘭終於出聲了。
“當然,阿莫斯局長率領的禁酒局,這幾年可是爲我們國家做出了很大貢獻,是我們聯邦調查局學習的榜樣。”
阿莫斯露出了一絲冷笑,他當然聽出了胡佛話語中的諷刺。
以前,聯邦調查局在禁酒局面前確實是個小弟,確實需要學習。
但現在,胡佛用“學習的榜樣”這個詞,聽起來不像是在恭維,更像是在說——“你們已經過時了,你們的輝煌已經過去了,你們只是歷史,而我們纔是未來。”
“學習不敢當,倒是胡佛局長在田納西的‘大掃蕩’,讓我們禁酒局刮目相看。”
客廳裏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兩個人對視着,像兩把刀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費蘭將煙在菸灰缸裏掐滅,動作不緊不慢,從容而自然:“胡佛局長,上次你不是說局裏人手不夠嗎?”
“這個問題,我給你解決了。”
胡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他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凝固了。
最近關於禁酒令要廢除的風聲,他自然是聽說的。
那些小道消息在華盛頓的高層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白宮要廢除禁酒令,說什麼禁酒局要被解散,說什麼禁酒局的兩千名探員要另殖雎贰�
他以爲那些只是謠言,以爲那些只是無聊的人在編故事。
但現在,這位禁酒局局長居然身處在費蘭這兒,難道……
“胡佛局長,實話跟你說,禁酒令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廢除,而禁酒局也會被解散,我和總統想過了,禁酒局的兩千多名探員,和你們聯邦調查局的的探員基本是專業對口,所以這些人,將會編入聯邦調查局之中。”
胡佛沒有急着高興,而是看向了阿莫斯:“那阿莫斯局長呢?”
“阿莫斯局長將會被調入聯邦調查局,擔任副局長一職。”
胡佛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禁酒局的兩千多名探員編入聯邦調查局當然是好事,但如果阿莫斯也跟着被調進來的話,那就不是好事了。
一位有着兩千多號手下的副局長,這會對他的權威造成很大的影響。
想了想後,胡佛硬着頭皮開口了:“費蘭先生,禁酒局的探員數量太大了,兩千名探員,編入聯邦調查局,這不是一個小決定,人員的安置、訓練、管理,都是大問題,預算、編制、權限,都需要重新調整。”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壯膽:“這件事,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這件事已經決定了,不過你放心,關於多增加這兩千名探員的預算問題,我會解決的,不會讓聯邦調查局因爲經費問題而頭疼。”
胡佛身形一顫。
他聽出了費蘭不是在跟他商量、徵求他的意見,而是通知他,以及在告訴他結果。
“好吧。”
胡佛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阿莫斯從扶手椅上站起身來,走到胡佛面前,伸出手,臉上掛着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胡佛局長,以後請多多指教。”
胡佛恨不得直接給阿莫斯一巴掌,但他最終還是不敢當着費蘭的面翻臉,只能不情不願的握了一下阿莫斯的手。
“費蘭先生,還有別的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想先回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沒有了。”
胡佛沒有說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阿莫斯也轉過身,看着費蘭:“費蘭先生,我也告辭了。”
“好,阿莫斯局長,保持聯繫。”
阿莫斯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客廳裏,只剩下了費蘭一個人。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計劃。
胡佛是一把好刀,但這把刀,不能讓他鋒利到原本歷史那種程度,否則會有傷了自己的風險。
而現在用阿莫斯去牽制胡佛,這雖然會讓聯邦調查局有可能會陷入內鬥,但只要自己時不時充當一下裁判,並且設立一些KPI,相信還是能夠讓聯邦調查局發揮出屬於自己的威力的。
不能讓他們相親相愛,而是讓他們互相競爭、讓他們爲了各自的利益而努力工作、讓他們互相制衡,這纔是最優的選擇。
? 第137章:最後的底牌
接下來的幾天,華盛頓的政治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曾經在報紙上、在電臺裏、在國會山的走廊中高喊着“布爾什維克主義”的保守派們,聲音越來越小了。
不是因爲他們改變了立場,而是因爲他們被別的事情分散了精力。
禁酒令。
那些小道消息。
白宮手裏握着黑料的傳聞。
這些東西像一羣嗡嗡作響的蒼蠅,趕不走,拍不死,日夜不停地圍繞在他們的腦海裏。
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把柄有沒有被白宮掌握,誰也不知道那些傳說中的照片裏有沒有自己的臉,誰也不知道禁酒聯盟的婦女們什麼時候會敲開自己的辦公室門。
他們無心再顧及田納西管理局的事情,至少暫時無心。
而預算委員會這邊,風向也在轉變。
羅斯福的鐵腕,加上啤酒稅收法每年數億美元的收入預期,讓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委員們找到了支持的理由。
他們不是被說服了,而是被算清了賬。
田納西管理局需要撥款,啤酒稅收法提供收入,一進一出,賬本平衡,風險可控,責任分散。
他們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說——我支持田納西管理局,是因爲我支持啤酒稅收法;我支持啤酒稅收法,是因爲聯邦財政需要這筆收入。
至於田納西管理局本身,成了當然是我的功勞,如果失敗了……那抱歉,那不是我的責任,是時代的責任。
不管如何,預算委員會的初步意見已經達成:支持田納西管理局計劃。
至於田納西七州這邊,更不用多說。
哈蒙德辭職後,那些原本站在他身後的議員們,像一羣沒有頭羊的羊羣。
而亨特,這個曾經在凶h院裏不算起眼的面孔,現在成了七州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密西西比州最大的一座水壩將以他的名字命名。
白宮承諾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
最重要的是哈蒙德的席位空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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