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會不會得罪那些在州內有影響力的議員。
會不會讓他們在明年的中期選舉中失去來自家鄉的支持。
這就是他們坐在這裏、沉默着、沒有人開口說話的原因。
不是因爲他們改變了立場。
不是因爲他們認同田納西管理局計劃。
而是因爲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了懸崖邊上——往前走,是支持一個他們本能排斥的計劃;往後退,是可能失去政治生命。
進退兩難。
就在腥诉�在心中輾轉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是田納西州的一名聯邦凶h員,四十多歲,頭髮有些稀疏,臉上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急切。
“你們聽說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他們這一早上聽說了很多事,但他們不知道這名議員想說的是什麼。
“聽說什麼?”
有人問道。
“聽說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似乎還是那位小總統在操盤。”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小總統這個名字,他們不陌生。
在過去幾個月裏,這個名字已經在華盛頓的高層圈子裏算得上是如日中天,處處都有他的身影。
“聽說亨特私下和他達成了協議,密西西比州最大的一座水壩,將會冠以亨特的名字。”
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譁然聲。
他們昨天還在想,亨特是不是瘋了,居然敢跟哈蒙德這位參議員大佬唱反調。
現在他們知道了。
一座水壩,將會以他的名字命名。
難怪亨特昨天那麼勇。
難怪他敢在哈蒙德面前拍桌子。
他不是瘋了,他是被餵飽了。
“我還聽說了,白宮方面打算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
會議室裏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不現實。”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密西西比州的兩位參議員,一位是哈蒙德一位是布萊克,他們都是參議院的資深大佬,他們在州內的根基深厚,人脈廣泛,資金充足,即便亨特有水壩、有白宮支持,我也不認爲能競爭得過他們。”
其他人紛紛點頭。
是的,這太不現實了。
一座水壩,一個白宮的支持,就能讓一個資歷平平的凶h員去挑戰參議院的大佬?
這說出來他們是不信的。
可儘管大部分人都認爲這不現實,還是有不少人的心思開始活絡了起來。
他們想的不是亨特能不能贏。
他們想的是——如果白宮願意給亨特一座水壩,願意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那白宮願意給自己什麼?
一座水壩?
一個電站?
一條船閘?
一所學校?
一座衛生院?
這些東西,是能夠讓一個議員在選民面前挺直腰桿的政績。
明年就是中期選舉了。
沒有人敢保證一定能保住席位。
民怨在積累,挑戰者在虎視眈眈。
每一個議員都在爲自己的政治前途焦慮,都在尋找能夠讓自己在選舉中脫穎而出的籌碼。
如果現在能撈到田納西計劃的一些政績——哪怕不是水壩,一些工程,那他們的勝算都會大大增加。
更何況,州政府和州議會已經倒向了白宮。
如果他們敢唱反調,州政府可能會削減他們選區的預算,州議會可能會重新劃分他們的選區邊界,那些已經被白宮搞定的州議員們可能會在他們的家鄉散佈對他們不利的消息。
如果州里的兩條腿已經站到了白宮那邊,他們這些聯邦議員再站在對面,那他們就是少數派。
少數派在政治上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話語權有限,意味着資源有限,意味着影響力有限。
而少數派在選舉中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危險。
與其站在對面當少數派,不如站到多數派那邊去撈點好處。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好幾個人的心裏,悄無聲息的生根了。
沉默了幾秒鐘後,一個議員站起身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辦公室還有事,先走一步。”
第二個議員站起來了:“我也該走了,還有些文件要處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的站起來離開。
——
喬治敦,N街。
胡佛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自從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們大發神威橫掃了七州後,他這位聯邦調查局局長的名頭,也隨着這場橫掃,從司法部的一個角落,被推到了華盛頓權力舞臺的中央。
現在,走在司法部的走廊裏,他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變化。
以前,那些比他高級的官員們見到他,只會仰着高傲的頭顱、最多點點頭,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會停下來,跟他寒暄幾句,問問調查局的情況,問問田納西的事情,問問他對某些問題的看法。
就連那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司法部長,最近跟他碰面的時候,言語中也明顯客氣了幾分。
胡佛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虛榮,不是浮華,而是一種更紮實的東西——那是權力在握的感覺。
這種感覺,比任何金錢、任何頭銜、任何榮譽都更讓人上癮。
“胡佛局長,費蘭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奧賽多已經在門口等候了,看到胡佛到來立即出聲。
胡佛點了點頭,跟着奧賽多走進了大廳。
客廳裏。
費蘭坐在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等候一名下屬前來彙報的領導。
“費蘭先生。”
胡佛在費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開鎖釦,取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了過去。
? 第131章:這就是當胡佛的快樂嗎?
費蘭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翻開封面。
第一頁上,貼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七十多歲的男人,穿着西裝,站在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裏,手裏端着一杯酒,臉上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笑容,嘴脣微微張開,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側面,顯然不是擺拍,而是偷拍——鏡頭透過一扇半掩的門,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這個男人,正是西奧多·哈蒙德。
昨天在白宮當着羅斯福的面說出“只要我還在參議院一天,我就會確保它無法通過”的那個人。
費蘭翻開第二頁。
這一頁是一份記錄。
記錄的內容是一筆交易——哈蒙德的管家與一個私酒販子之間的交易。
日期,時間,地點,金額,交易物品——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管家支付了三百美元,私酒販子提供了兩箱威士忌和一箱白蘭地。
送貨地址,是哈蒙德的私人住宅。
費蘭翻開第三頁。
又是一張照片。
這一次的場景更加私密——哈蒙德坐在一張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旁邊坐着幾個同樣端着酒杯的男人。
他們的表情放鬆而愉快,像是在一個沒有外人的場合裏,卸下了所有的僞裝和戒備。
照片的角落裏,可以看到一個酒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酒瓶——威士忌,白蘭地,朗姆酒,杜松子酒,每一種都是當時市面上無法買到的、只有在黑市上才能搞到的貨色。
費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自從一九二零年憲法第十八修正案生效以來,美利堅已經禁酒整整十三年了。
在這十三年裏,釀造、咻敗N售酒精飲料都成了違法行爲。
但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
在民間,喝酒從來沒有真正停止過。
地下酒吧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私酒販子的生意比任何時候都紅火,那些有門路、有錢、有地位的人,依然能夠喝到最好的威士忌、最好的白蘭地、最好的香檳。
在華盛頓的高層圈子裏,喝酒甚至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議員的私人聚會,商人的慶功晚宴,官員們的酒會,酒精飲料從來沒有真正缺席過。
只是沒有人會公開談論它,沒有人會拍照留念,更沒有人會把證據留在可以被別人拿到的地方。
禁酒令畢竟還沒有被廢除——它依然是法律,依然寫在合袊姆ǖ溲Y,依然可以被用來起訴、定罪、毀掉一個人的政治生涯。
而禁酒令背後的力量,是那些禁酒聯盟的婦女們。
她們是一羣不能被低估的力量。
她們不是職業政客,不是華爾街的銀行家,不是媒體的大亨,但她們擁有一樣這些人都需要的東西——選票。
這正是當年那些政客們,會對禁酒立法的原因。
就是爲了討好這些婦女們。
而禁酒令出臺後,全國各地的禁酒聯盟很快成立,成員也基本是以婦女爲主力。
禁酒聯盟的婦女們,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
這不是貶義,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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