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06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作爲華爾街財團們的喉舌,在接到以摩根爲首的這些財團指示後,編輯部立即準備好了明天的頭版頭條標題。

  【田納西管理局?這是布爾什維克主義!】

  下方的內容,不單是批評白宮這個計劃的激進,甚至是直接給這項計劃進行了定性,將這個計劃方案扣上了意識形態和美利堅完全相反的罪名。

  而除了華爾街日報之外,南方各州的所有本土報業,也全都開足了馬力,編寫好了各種抨擊田納西管理局的文章。

  這一夜,註定是個令整個美利堅難眠的夜晚。

  在華盛頓,哈蒙德參議員坐在書房裏,面前攤着一份他剛剛寫好的演講稿。

  在伯明翰,威爾基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華盛頓的方向。

  在華爾街,傑克·摩根坐在書房裏,面前的電話聽筒還沒有放回去。

  他剛剛跟好幾個華爾街的大佬通了電話,交換了意見,協調了立場。

  在波士頓,在芝加哥,在費城,在舊金山——無數的人,在這同一個夜晚,輾轉難眠。

  無數人在思考着同一個問題。

  田納西管理局,到底會對美利堅造成什麼影響?

  又會不會改變美利堅現有的格局?

  以及影響到自己什麼?

  —

  次日。

  當第一縷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的時候,報紙已經被送到了每一個報攤、每一個郵箱、每一個家門口。

  《華爾街日報》的頭版頭條:田納西管理局?這是布爾什維克主義!

  《伯明翰新聞》的頭版頭條:聯邦入侵州權——田納西管理局計劃是對憲法的褻瀆!

  《傑克遜每日新聞》的頭版頭條:羅斯福的布爾什維克實驗——七州民袑⒏冻鰬K重代價!

  《亞特蘭大憲政報》的頭版頭條:聯邦郀I?聯邦連郵局都管不好,還想管電廠?

  ……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措辭一個比一個尖銳,立場一個比一個鮮明。

  輿論的高潮,在這個早上,達到了頂峯。

  但在一片喧囂之中,有一個聲音,沒有被那些聳動的標題、尖銳的措辭、鮮明的立場淹沒。

  那是來自田納西七州的聲音。

  諾克斯維爾。

  波比·魯斯站在報攤前,手裏攥着一份《諾克斯維爾新聞哨兵報》。

  報紙的頭版刊登着關於田納西管理局計劃的報道——聯邦政府計劃在田納西七州修建大壩、電站、衛生院、學校、船閘,提供廉價電力和農業技術培訓……

  波比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一動不動。

  他的妻子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捂着嘴:“約翰,這是真的嗎?”

  “總統說了,我們的社區代表說了,現在報紙上也寫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妻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那是幸福的眼淚。

  格林維爾。

  凱伊·約翰遜坐在自家門前的臺階上,看着一份報紙。

  她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政治分析,看不懂那些關於布爾什維克主義、州權、憲法、自由市場的爭論。

  她只知道,報紙上說,聯邦要給他們修衛生院,要教他們怎麼防範瘧疾,要給他們提供廉價電力。

  她抬起頭,看着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在那片天空下,是她家的田地,是她丈夫每天勞作的地方,是她兩個孩子被埋葬的地方。

  如果衛生院早幾年建成,如果瘧疾早幾年得到防治——

  她沒有想下去。

  她只是攥緊了那份報紙,攥得指節發白。

  謝爾比縣。

  普賴斯站在社區中心的門口,面前是一羣聚集而來的民小�

  他們手裏拿着報紙,臉上帶着激動、期待、不敢置信的表情,圍住普賴斯,七嘴八舌地問着問題。

  “普賴斯先生,報紙上果然說了!”

  “聯邦果然要給我們修建大壩、衛生院……”

  “普賴斯先生,我們什麼時候能去工地上幹活?

  “……””

  普賴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的臉上帶着笑容:“這當然是真的,現在報紙上已經報道出來了,證明總統先生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就等着迎接這一切的到來吧!”

  人羣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有人抱住了身邊的人。

  有人跪在地上感謝上帝。

  有人舉起雙手,對着天空大喊着什麼。

  他們不在乎什麼布爾什維克主義。

  他們在乎的是——衛生院能不能救他們孩子的命,大壩能不能攔住洪水、發站能不能點亮電燈,讓他們不用再在煤油燈下摸索、工作能不能讓他們喫上飽飯,讓他們的家人不用再捱餓。

  至於布爾什維克主義?

  這是什麼玩意?

  能當飯喫嗎?

  能養活一家老小嗎?

  他們不知道。

  他們也不關心!

? 第130章:鬥不過我就加入?

  華盛頓。

  哈蒙德一整夜沒有閤眼,但他的精神依然抖敗�

  他拿起桌上的演講稿,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將演講稿摺好,放進西裝內袋,走出了書房。

  國會山。

  當哈蒙德的車停在國會大廈門口的時候,門前的臺階上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議員。

  參袃稍旱亩加校麄內齼蓛傻鼐墼谝黄穑活^接耳,交換着各自從不同渠道打探到的消息。

  哈蒙德下了車,朝人羣走去。

  人羣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有人向他點頭致意,有人喊了一聲“哈蒙德參議員”,有人伸出手想跟他握手。

  哈蒙德一一回應,但他的目光在人羣中掃過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人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昨晚,他不僅在準備今天的演講稿和抨擊的內容,也聯繫了很多議員。

  有些議員當即答應今天會過來助陣,有些議員說要考慮一下,有些議員含糊其辭地搪塞了過去。

  那些答應了的、以及那些說考慮一下的議員中,有很多面孔今天都沒有來。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

  哈蒙德的目光在人羣中又掃了一遍,確認那些他期待看到的面孔確實沒有出現,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沒有時間再去深究這個問題。

  因爲在臺階的下方,在警戒線之外,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記者。

  他們舉着相機,端着筆記本,把麥克風伸向空中,像一羣飢餓的麻雀,等待着麪包屑的降臨。

  哈蒙德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臺階的最高處,展開雙臂:“先生們,早上好,我必須要強調的是……”

  —

  在哈蒙德全力朝白宮開炮時。

  K街這邊的一傢俬人俱樂部中。

  十幾名來自田納西七州的聯邦凶h員,正坐在大廳裏。

  他們的表情都很相似——陰沉,凝重,眉頭緊鎖,沒有人說話。

  對於聯邦要在田納西七州搞“布爾什維克實驗”的這個計劃,他們當然是排斥的。

  他們今天原本要去國會山,站在哈蒙德參議員的身後,爲他的抨擊助陣,爲他的聲音增加分量。

  可是他們沒有去。

  因爲他們剛剛收到了來自各自州內的信息反饋。

  今天一早,田納西管理局計劃登報後,來自七州各地的民袀儯阆癯彼粯訙ハ蛄怂麄冎輧绒k公室。

  還有電報、電話也向雪花一樣飛來,幾乎搞得他們州內、和國會山的兩大辦公室都已經癱瘓。

  而那些電報、那些電話、那些敲門的人,說的不是“我反對這個計劃”,不是“這是布爾什維克主義”,不是“聯邦不應該這樣做”。

  他們說的是——感謝你們。

  “感謝你們爲田納西爭取到的救援。”

  “感謝你們爲我們爭取到了大壩和電站。”

  “感謝你們讓我們的孩子能夠上學、能夠看病、能夠喫飽飯。”

  “……”

  當這些議員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懵逼。

  因爲他們根本沒有向聯邦爭取過這個計劃。

  他們之前根本不知道田納西管理局計劃是什麼,直到昨天下午在白宮會議室裏才第一次看到那份文件。

  可他們的選民們,卻以爲他們做了。

  以爲他們爲選區爭取到了大壩、電站、衛生院、學校、船閘——以爲他們是英雄,是恩人,是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家庭的救星。

  他們帶着震驚和困惑,開始深入追查這件事。

  然後,他們發現了真相。

  不僅是州政府和白宮已經達成了協議。

  而州議會——那些地區的議員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白宮搞定了。

  所以,他們才被莫名其妙的綁上了推動這項計劃的戰車。

  州政府,同意。

  州議會,同意。

  三比二。

  州政府和州議會如果站在了同一陣線,那他們這些聯邦議員們在州內的影響力基本等同於被架空。

  因爲州政府和州議會掌握着太多的資源。

  州政府的預算,州議會的選區劃分,州內的行政和立法權力——這些東西,足以讓一個聯邦議員的日子變得非常難過,也足以讓一個聯邦議員的日子變得非常舒服。

  如果他們的州政府和州議會已經倒向了白宮,那他們就必須慎重考慮自己的反對,會不會引發州內政治格局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