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陳建國也沒多問,他知道兒子的性格,說不難那就是真不難。
“走,回家!今晚讓你媽給你燉了排骨!”
陳拙跨上腳踏車後座。
路過校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市一中的大門。
那裡有一棟紅磚樓。
樓頂上立著幾個大字。
格物致知。
小學那點過家家一樣的遊戲,終於要翻篇了。
“爸。”
陳拙喊了一聲。
“哎!”
“我想買把新椅子。”
“咋了?家裡的椅子坐著不舒服?”
“太矮了。”陳拙看著前面父親寬厚的背影,“桌子太高,學習的時候不方便。”
“買!”陳建國大喊一聲,聲音裡透著股豪氣,“買個能升降的!帶輪子的那種老闆椅!”
腳踏車鈴聲清脆地響了一聲,匯入了傍晚喧囂的車流中。
這一年,陳拙九歲。
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績,提前告別了童年。
那些關於a-o-e的朗讀聲,那些關於雞兔同坏募m結,都被他像甩掉鞋底的泥巴一樣,甩在了身後。
第12章 特權與午飯
2001年9月1日。
市一中的早晨喧囂的像一個早起的菜市場。
校門口的伸縮鐵門被拉深到了極限,幾個大爺嚴陣以待,但是依然阻擋不了那種隨著熱浪一同湧入的青春荷爾蒙。
這是一個特殊的年份。
雖然《流星花園》還要再過幾個月才會像病毒一樣席捲大陸,但那種躁動的苗頭已經開始在男生們的髮型和女生們的褲腳上顯現出來了。
滿眼都是還沒完全褪去的稚氣,但身子已經向野草一樣瘋長的半大孩子們。
男孩子們穿著寬大的校服,褲腿有些耷拉在地上,三五成群的勾肩搭背,嘴裡談論著剛出的《傳奇》或者NBA的轉播。
女孩子們則顯得更有心機一點,將校服的腰身偷偷改窄一點,露出一截潔白的腳腕,馬尾辮甩得高高的。
在一片初二初三平均身高接近一米六的人群中,九歲的陳拙就顯得有點突兀了。
他只有一米四二。
穿著一套小號的嶄新的,依然被他媽往上挽了一道袖口和褲腿的初中校服。
背上揹著那個並不算大的書包,手裡提著一個綠色的軍用水壺。
他走在校園裡就像是誤入大學校園的小學生。
雖然事實上也確實是小學生。
周圍不斷有好奇的目光投射過來。
“哎,快看,是不是就是那個小孩?”
“哪個?就那個矮子?”
“哪有你這麼說人家的,那可是今年的第一,才九歲,跳級上來的。”
“臥槽,九歲,我九歲還在玩泥巴呢”
討論聲總是能傳到陳拙的耳朵裡,不知道為什麼。
陳拙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
他沒有理會這些議論,他習慣了。
對於一個靈魂早已成年的成熟的成年人,這些議論並不會讓他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最多就是感覺有點吵而已。
他按照分班表,找到了初一一班的教室。
一樓最東邊。
理科實驗班。
這是市一中今年新搞出的噱頭,號稱這個班裡匯聚了全市最聰明的腦袋。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教室的吵鬧聲在陳拙踏入了這個班後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停頓。
幾十雙眼睛看來過來。
陳拙坦然在眾人的注視下環視了一圈教室。
根本不需要找座位。
教室的第一排,正中間,正對著講臺的那個C位是空的。
這張桌子明顯和周圍的桌子有點不一樣。
他的高度似乎專門調低了一些,配對的椅子似乎都不是學校統一配發的硬木板凳。
走進才發現是一把帶著黑色軟墊的升降椅。
雖然樣式很土,看著像是從哪個行政辦公室淘汰下來的,但他確確實實是一把能調節高度的椅子。
椅背上,還貼著一張列印好的紙條:
【陳拙】
陳拙把書包塞進洞裡,沒有任何矯情,理所當然的坐了上去。
高度正好。
軟硬適中。
他把自己的水壺放到了桌角,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厚書攤開在了桌面上。
周圍的竊竊私語又重新響了起來。
“軟椅子啊,好羨慕。”
“我也羨慕。”
“你要是九歲能以第一考進來,你坐校長辦公室都行”
......
上午的流程乏善可陳。
點名,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一下。
班主任老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教數學的,也是年級組長。
他走進教室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陳拙。
那種眼神很複雜。
像是在看一件瓷器,又像是在看一個易碎的瓷器。
他沒有點名讓陳拙起來自我介紹,也沒有發表什麼“像陳拙同學學習”的陳詞濫調。
他只是在走過陳拙身邊的時候,輕輕敲敲了桌角,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高度合適嗎?”
陳拙點了點頭,:“合適,謝謝老師。”
“嗯,黑板反光就說”
老趙說完,就走上講臺開始講那些關於校規校紀的經典話術。
這種特殊的普通對待讓陳拙感覺很舒服。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學校既然把他招進來,自然就會給他最好的環境,他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待著,抽空給學校掙點榮譽,就是對學校最大的回報。
然而,這種舒適感在中午十二點戛然而止。
“叮鈴鈴~”
下課鈴響,大小夥子們蜂擁而出。
初中部的食堂在操場的另一頭。
對於幾千名正是長身體的半大小子來說,去食堂的路簡直就是賽場。
身邊的同學唰唰的就衝了出去,帶起一陣風。
陳拙慢吞吞的收拾好東西,慢悠悠的走出了教室。
他沒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過。
即使他堅持了兩年的晨跑,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但在絕對的年歲差距面前,依舊不夠看。
那些初二初三的男生,一個個腿快比半個他高,一步頂他幾步。
等陳拙慢慢悠悠晃悠的擠進食堂的時候,每個視窗都排起了一條長龍。
插隊的,推搡的,不知道喊啥的。
陳拙站在外面,看著那有點密不透風的人牆,冷靜的評估了一下局勢。
以自己的身高硬擠怕是有點困難,或者萬一有沒看到自己的被自己磕絆一下,再灑自己一身湯湯水水。
有點划不來。
陳拙嘆了口氣,轉身,逆著人流走出了食堂。
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陳拙繞過了教學樓,穿過操場,來到了學校西側的圍牆邊。
這裡是一片鐵柵欄,外面就是育紅小學的後門。
正午的陽光很毒辣,知了再樹上叫的撕心裂肺。
陳拙在柵欄邊等了沒一會,一個胖乎乎的身形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是張強。
這小子今年讀六年級,正在為了明年的小升初焦頭爛額,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當陳拙的後勤部長。
前段時間陳拙去張強家玩,順便給張強補課,張強媽媽聽張強說自己就是那個九歲就考全市第一的小孩,還免費給張強補課,簡直喜上眉梢。
說著就準備給陳拙塞點錢,陳拙堅決不要,後來想了想就嘗試能不能讓幫忙給自己做中午飯。
兩人一拍即合,兩個人都很高興,一個為自家孩子省下了大幾萬的補課費,一個解決了自己的補充問題。
“拙哥,這兒”
張強滿頭大汗,校服領子都歪著,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保溫盒。
“我就知道拙哥你的個子在那邊搶不上飯。”
“我媽今早剛做的紅燒肉,還有兩個雞腿,全是熱的”
陳拙接過保溫盒,沉甸甸的,
“謝了”
陳拙沒有客氣,找了個樹蔭下的石墩子坐下,開啟蓋子。
下面是大米,上面鋪滿了大塊的紅燒肉和兩個大雞腿,甚至還貼心的塞了一個荷包蛋。
陳拙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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