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方遠明把手放下。
“學校給了你最大的自由度。”
徐教練站在旁邊,手裡緊緊捏著那張名片,手心有些出汗。
他聽著方遠明報出的這些條件,感覺自己都有點像是在聽天書。
陳拙聽完,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
乾脆利落。
方遠明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
厚厚的幾頁紙。
最上面印著《華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預錄取意向書》,遞了過去。
同時遞過去的,還有一支拔了筆帽的黑色鋼筆。
陳拙接過意向書,走到大堂休息區的一張玻璃圓桌旁。
把檔案攤開。
他沒有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字,先是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條款。
確認了方遠明剛才說的那些許可權,都白紙黑字地寫在了補充協議裡。
看完之後。
他翻到最後一頁。
在學生簽名那一欄,穩穩地寫下了陳拙兩個字。
蓋上筆帽,把檔案和鋼筆一起遞還給方遠明。
方遠明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簽名。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檔案裝回公文包裡,拉好拉鍊。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
“字你簽了。”
方遠明看著陳拙,語氣變得嚴肅且專業起來。
“但這只是一份意向書,你現在才十歲,從法律程式到學籍調動,沒有你法定監護人的簽字,流程走不完。”
陳拙點了點頭,這是正常流程。
“你們是今天上午十一點半的飛機回省城,對吧?”
方遠明轉頭看向徐教練,問了一句。
徐教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對,從虹橋走。”
方遠明把公文包夾在腋下。
“我昨天買了一張和你們同一航班的機票。”
這話一出。
徐教練再次愣住了。
方遠明推了一下眼鏡,語氣非常自然。
“去上大學,不是小事,我得親自去一趟澤陽。”
他看著陳拙。
“我得去跟你父母見個面,把少年班的住宿、生活保障,還有你的培養計劃跟他們交個底,讓他們放心,順便把監護人的字簽了。”
方遠明的話語裡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態。
只有一種老派教育工作者的嚴謹和踏實。
為了一個絕世好苗子,為了讓家長安心,他不介意親自跟著這群初中生,親自跑一趟。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該去機場了。”
方遠明看了一眼大堂牆上的掛鐘,隨和地招呼了一聲。
徐教練這才反應過來。
趕緊點了點頭,招呼著後面幾個還在發呆的學生。
“拿好行李,出門上大巴。”
大巴車停在酒店門口。
大家陸續上車。
張柏和李南白走在陳拙後面。
李南白碰了碰陳拙的胳膊,壓低聲音。
“拙哥,你這就要去上大學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還有一種突然拉開的巨大落差感。
陳拙揹著包,踩著臺階上了車。
“只是比你們提前兩年,都一樣。”
他隨口回了一句,語氣和平常一如既往的平淡。
大巴車啟動,朝著虹橋機場開去。
機場航站樓。
空間開闊,冷氣充足。
廣播裡迴圈播放著航班資訊的提示音,辦理完託吆偷菣C牌。
大家走到候機區的連排鐵皮座椅上坐下。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停機坪上一架架白色的客機。
方遠明坐在徐教練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省城這兩年的情況。
陳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地勤人員開著行李車來回穿梭。
“前往省城機場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候機大廳的廣播響了起來。
透過廊橋,走進飛機機艙,找到座位坐下。
陳拙靠窗,方遠明在他斜前方的座位。
沒多久,飛機就平穩降落在省城機場。
省城機場。
國內到達出口的自動玻璃門開開合合。
老趙和老周靠在接機口的鐵欄杆上。
老趙手裡拎著一個裝滿冰鎮礦泉水的塑膠袋。
老周看了一眼大廳中央懸掛的電子航班資訊螢幕。
“這都落地半個小時了,怎麼還不出來。”
老趙踮起腳往出口的通道里張望。
“拿托執行李不得排隊啊。”老周語氣穩當。
老趙回過頭,一臉嚴肅地看著老周。
“老周,我可跟你說好了。”
“開學陳拙就初二了,初中數學聯賽的歷年真題和高中代數的先修卷子,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整整兩大摞,你新學期少拿你們物理實驗室那些破銅爛鐵佔他的時間。”
老周嗤笑了一聲,轉過頭。
“什麼叫破銅爛鐵?”
老周理直氣壯。
“初二剛好開物理課,陳拙那動手能力,不進實驗室那是暴殄天物,你那幾道數學破題,他閉著眼睛在草稿紙上畫兩筆就能寫完。
剩下的空餘時間歸我,這事兒沒商量,我連高中的電磁學套件都給他申請下來了。”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中年男人,為了一個十歲學生的歸屬權,在接機口據理力爭。
他們甚至連陳拙高中三年的教材進度都給規劃好了。
在他們眼裡,市一中未來幾年的理科競賽霸主地位,已經穩穩地捏在手裡了。
玻璃門再次向兩側滑開。
一波推著行李車的旅客湧了出來。
老趙的眼睛亮了。
“出來了!”
徐教練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幾個穿著校服、揹著雙肩包的初中生。
隊伍鬆鬆垮垮的,大家都在四處張望,尋找各自來接機的人。
老趙和老周根本沒看這些省城或者外市的尖子生。
他們的視線像雷達一樣,越過人流,精準地鎖定了走在隊伍中間的陳拙。
老趙趕緊從塑膠袋裡掏出一瓶冰水。
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水漬,大步迎了上去。
老周緊緊跟在後面。
“陳拙!”
老趙喊了一聲,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陳拙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快步走過來的兩位老師,他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步子加快了一些,迎了過去。
“趙老師,周老師,你們怎麼大老遠跑省城來了。”
陳拙的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意外。
他知道澤陽離省城有多遠,大夏天的,現在還是放假時間。
“放暑假閒著也是閒著,順道過來接你。”
老趙笑著把手裡的冰水塞給陳拙。
剛想伸手去接陳拙肩膀上的書包。
老趙的動作停住了。
他和老周這才注意到。
陳拙的身邊,緊緊跟著一個穿著白襯衫、深色西裝褲,手裡拎著黑色老舊公文包的老人。
老人的氣場很沉穩。
完全不是普通學生家長或者中學老師的樣子,帶著一種大學校園裡特有的厚重感。
徐教練這會兒也看到了市一中的兩位帶隊老師。
他走過來,點了點頭。
“趙老師,周老師,來接人啊。”
徐教練的表情有些複雜,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們市一中的寶貝,我完好無損地交還了,不過……”
徐教練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白襯衫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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