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617章

作者:花萌轩

  1997年春節,唐山趙家鎮。

  十輛黑色奧迪排成一列駛入這個河北小村莊,激起漫天塵土。

  頭車裏,趙鑫撫摸着金錶帶,滿意地看着道路兩旁聚集的村民。

  “董事長,都安排好了。”副駕駛的祕書回頭彙報,“村委會廣場擺了五十桌宴席,現金也準備充足。”

  趙鑫點點頭。

  這次回鄉,他特意帶上了二十名保鏢和公司公關團隊。

  不僅要衣暹�鄉,更要解決那個困擾趙家鎮多年的毒瘤,村霸胡大彪。

  車隊停在村委會前,趙鑫整了整阿瑪尼西裝下車。

  村民們畏畏縮縮地圍上來,既好奇又害怕地看着這個離家十餘年、如今已是唐山著名企業家的同鄉。

  “各位父老鄉親!”趙鑫站上臨時搭建的主席臺,聲音洪亮,“我趙三金今天回來,就辦三件事!”

  他舉起三根手指:“第一,給每戶發五千元紅包!”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第二,帶大家看看什麼叫惡有惡報!”

  趙鑫一揮手,保鏢們押上來一個鼻青臉腫的壯漢,正是橫行鄉里多年的胡大彪。

  村民們倒吸冷氣。

  這個曾經打斷過三條人腿的惡霸,此刻像死狗一樣被拖上臺,褲襠溼了一片。

  “第三,”趙鑫提高音量,“我要重修趙家祠堂,再建一所希望小學。”

  掌聲雷動中,趙鑫享受着久違的崇拜目光。

  他特意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老父親,老爺子依舊板着臉,但嘴角微微抽動,顯然也被這陣仗震住了。

  宴席持續到傍晚。

  當村民們酒足飯飽排隊領紅包時,趙鑫獨自走向村東頭的老宅。

  十五年沒回來了,斑駁的木門上還留着他少年時刻的“三”字。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趙老爺子正坐在堂屋太師椅上抽旱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爹,我回來了。”趙鑫輕聲說,突然變回那個離家前的少年。

  煙鍋在青磚地上重重一磕。

  下一秒,趙老爺子抄起門後的扁擔劈頭蓋臉打來。

  “畜生!你還知道回來!”老爺子每罵一句就抽一扁擔,“我孫子呢?啊?我寶貝孫子八兩呢?”

  趙鑫不敢躲閃,硬生生捱了幾下,昂貴的西裝立刻裂開幾道口子。

  “爹,我一直在找……”

  “放屁!”老爺子掄圓了扁擔,“要不是你在外面惹是生非,八兩能被綁架?都快過去兩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扁擔“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老爺子喘着粗氣,老淚縱橫:“滾!找不回八兩,永遠別進趙家門!”

  趙鑫跪在地上,額頭被打破的口子往下淌血。

  恍惚間,他聽見院外傳來村民的歡呼聲,他們正排隊領取趙董事長髮放的善款。

  然而這些歡呼聲聽在趙鑫耳朵裏特別的諷刺,彷彿嘲笑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能一樣。

  ……

  夜深了,趙家鎮漸漸安靜下來。

  趙鑫獨自坐在老宅門檻上,用絲綢手帕按着額頭的傷口。

  這些年他暗中懸賞百萬尋子,卻只招來無數的騙子,而兒子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三兒。”身後突然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趙鑫急忙站起來:“爹。”

  老爺子扔來一個泛黃的布包:“打開。”

  布包裏是一本破舊的線裝書,封面上用毛筆寫着《趙氏家譜》。

  翻到最後幾頁,趙鑫看到一段用紅筆圈出的記載:

  “光緒二十六年,趙氏七子遇匪,雙目赤紅,力斃十餘人,後投井自盡。鄉人謂之‘修羅眼’,乃祖上血脈異象……”

  “咱們老趙家,”老爺子聲音沙啞,“每隔幾代就會出個‘紅眼’的孩子。八兩滿月那天,我親眼看見他眼睛變紅了一瞬間。”

  老人死死抓住兒子手腕,“那孩子要是還活着,現在該十一歲了……”

  趙鑫突然想起兒子失蹤前那些異常表現,四歲就能舉起成年人都搬不動的大石頭,五歲時曾徒手捏彎了鐵欄杆。

  當時只當是孩子力氣大,現在想來……

  “找回來。”老爺子轉身進屋前丟下最後通牒,“趁那孩子還沒釀成大禍前,找回來。”

  月光下,趙鑫翻開錢包裏那張全家福。

  照片上,趙八兩天真地笑着,絲毫看不出任何異常。

  遠處傳來鞭炮聲,村民們還在慶祝村霸伏法。

  趙鑫卻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如果兒子真的繼承了所謂的“修羅眼”,現在會在哪裏?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

第1810章 我是誰?

  2003年夏,上海HK區某新建成的小區裏。

  清晨六點,蘇寧拎着兩袋生煎包子拐進不遠處的石庫門弄堂,白T恤被汗水微微打溼,貼在少年精瘦的背脊上。

  “張家阿婆,今朝生煎底特脆!”他用純正的上海話朝二樓窗口喊,順手把一袋包子系在垂下的繩鉤上。

  窗戶“吱呀”推開,滿頭銀髮的張阿婆探出身:“阿寧又幫阿婆買早飯啊?鈔票在牛奶箱裏。”

  “勿要鈔票!”蘇寧笑着擺手,“上次儂幫我補的襯衫比裁縫店還好。”

  拐角處碰見遛狗的周家爺叔,那隻京巴一見蘇寧就興奮地撲上來。

  “小赤佬看到儂比看到我還親。”周爺叔笑罵,“阿寧,阿拉孫女英文測驗又不及格,你能不能幫她補補英語課啊?”

  “明朝下午我帶她補習。”蘇寧蹲下揉搓狗頭,“對了!爺叔,領事館那個文件我翻譯好了,放儂信箱裏。”

  “謝謝儂。”

  “勿要客氣。”

  走到自家樓下,幾個跳皮筋的小姑娘齊聲喊:“阿哥早!”

  “早!”蘇寧變魔術似的從兜裏掏出幾顆大白兔,“考考儂,蘋果英文哪能講?”

  “Apple!”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搶答。

  “聰明!”蘇寧揉揉她腦袋,小姑娘們笑作一團。

  這就是十七歲的蘇寧,弄堂里人見人愛的“別人家孩子”。

  誰還記得十二年前那個被蘇大強從水庫撈起來、滿口唐山話的小男孩?

  “寧遠翻譯社”的銅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間二十平米的小辦公室位於四川北路一棟老洋房二層,月租要五千八,但對現在的蘇寧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蘇總,日本那家商社的合同校對好了。”大學生兼職林曉雯遞來文件,“不過第七條款有點問題……”

  蘇寧掃了一眼:“嗯,這裏‘不可抗力’他們用了Force Majeure,但日方堅持要用‘天災’,你跟客戶解釋下法律效力區別。”

  “明白。”

  “如果對方要是拒絕,寧可不做這單生意,也不能留下任何法律責任。”

  “是!蘇總。”

  “叮鈴鈴……”

  一旁的電話突然響起,那頭卻是濃重的英式口音:“Mr.Su,領事館急需一名精通滬語的翻譯陪同財政官員訪問城隍廟……”

  “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

  掛掉電話,蘇寧轉着鋼筆盤算。

  這種臨時急單收費可以翻倍,但得找個熟悉本幫菜術語的。

  “曉雯姐,下午我去趟我爸店裏。”蘇寧抓起外套,“對了!把咱們的價目表更新下,阿拉伯語翻譯費漲30%,最近世博會需求大。”

  “是!蘇總。”

  “有什麼急事給我打電話。”

  “好。”

  推開玻璃門,熱浪撲面而來。

  遠處東方明珠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蘇寧眯起眼睛。

  誰能想到當年閣樓裏啃冷饅頭的小男孩,如今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有了自己的事業?

  傍晚回到家,蘇寧發現蘇大強還沒從餐館回來。

  這些年養父胳膊上的疤似乎淡了些,脾氣也不再那麼陰鬱,甚至都學會笑了,當然都是從認識了那個江西來的陳阿姨後。

  蘇寧再次摸出蘇大強拿出來的照片,總是感覺照片上的男孩不是自己。

  “在看什麼?”蘇大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寧慌忙收起手上的這張照片:“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進門。”蘇大強脫下沾着油煙味的外套,狐疑地看了眼照片,“今天餐館流水破五千了,陳阿姨建議推出午市套餐……”

  蘇寧心不在焉地應着,目光忍不住瞟向鏡子。

  鏡中少年劍眉星目,竟然和夢裏的那個“蘇寧”一模一樣,不由得讓蘇寧對每天的夢境懷疑了起來。

  但爲什麼記憶中的自己會站在血泊裏?那個被叫做“八兩”的男孩又是誰?還有那個被吊起來的小女孩又是誰?

  任誰也是想不到穿越者會出現失去記憶的情況,不光沒有這個副本世界宿主的記憶,同樣也沒有了自身的記憶。

  “唐山人家”餐館裏飄着北方特有的面香。

  雖然是工作日晚上,八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陳美華正麻利地收拾碗筷,看見父子倆進門,眼睛一亮。

  “老蘇,阿寧,快來嚐嚐新做的驢打滾!”她端出一盤金黃點心,江西口音裏帶着幾分北方的爽利。

  蘇大強罕見地紅了耳根,接過盤子時手指不小心碰到陳美華的手背,兩人像觸電般分開。

  蘇寧憋着笑,被養父瞪了一眼。

  “陳阿姨,”蘇寧故意大聲說,“我爸昨天是不是又偷學你的江西瓦罐湯了?”

  “瞎說啥!”蘇大強作勢要打,被陳美華笑着攔住。

  後廚飄來燉肉的香氣,幾桌熟客舉杯暢飲。

  這間不足五十平的小店,成了異鄉人的精神家園。

  蘇寧幫忙收拾碗筷時,聽見3號桌几個北方客人的談話。

  “聽說趙三金還在找他兒子,”一個絡腮鬍壓低聲音,“懸賞都漲到五百萬了。”

  “要我說早沒了,”同伴喝了口白酒,“那孩子要活着,現在該十七了……”

  “趙三金”三個字像鑰匙般打開了某個記憶匣子。

  正在忙碌的蘇大強手一滑,盛滿熘肝尖的盤子“啪”地摔碎在地,而誘人至極的美味佳餚也是散落一地。

  腥梭@訝地看過來時,蘇大強已經低頭收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