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開局降維打擊 第92章

作者:不是馬里奧

  桓桓媽媽:“沒錯,玩弄感情,侮辱女性的人都該死,抵制周士輝從我做起。”

  故事的小黃花:“應該說抵制周士輝先從抵制他的畫做起,只要沒人看,沒人捧,他這個所謂的畫家就是個屁。”

  翠花上酸菜:“樓上說得好,抵制周士輝從抵制他的畫開始。”

  額滴神啊:“罈子裡沒有學法律的嗎?就不能把他送進去,判個重婚罪,拐賣婦女這種罪名。”

  我愛劉一菲:“喜歡這種玩意兒,那幾個女人怎麼想的,真賤!”

  “……”

  帖子在天涯論壇發表後,如爆燃的野火一樣席捲全網,貓撲、西祠衚衕、榕樹下,乃至QQ空間,許多人轉載,更多人頂帖,只是短短几天,周士輝的名字成了這個年代的網黑。

  他的出名不只體現在網路,HK與新加坡等地的報紙也以類似“大師還是藝術流氓?”這樣的標題刊登了內地爆火的訊息,以促進銷量,南方系的媒體也跟進評論,以藝術不是道德遮羞布這樣的主題思想發表社論。

  短短半月,網路上只剩下一種聲音,那就是周士輝這個藝術大師是個道德敗壞的小人。

  帝都畫院的新作展成了青莛的滑鐵盧,受輿論影響,眾多博物館、美術院、畫廊中止與青莛的合作,轉投新橙文化。

  原本期待周士輝那五幅畫能賣多少錢的人紛紛噤聲閉嘴,在這種局勢下沒人會買他的畫,因為這種行為會把自己推向大眾的對立面。

  ……

  冬至這天傍晚,靠近日壇公園的一家燒烤餐廳內。

  新橙文化的核心員工,蘇更生、莊國棟、周小花、柳泉等人,再加一個剛剛同蘇更生領證的黃振華齊聚一堂,大口吃烤肉,大口喝啤酒。

  這是一場慶功宴,也是蘇更生和黃振華即將走入婚姻殿堂的聚餐。

  “來,為這次打了一場漂亮的狙擊戰乾杯。”

  穿著白色西裝的蘇更生站起身來,端著酒杯向在座功臣敬酒。

  “乾杯。”

  “乾杯……”

  眾人舉杯響應,隨蘇更生飲盡杯子裡的酒水。

  “蘇總,這次能把青莛打趴下,都是你的功勞。”周小花在旁邊賣力地拍著馬屁。

  穿著一件白襯衣的柳泉趕緊拿起啤酒瓶給領導滿上。

  不遠處的黃振華打了個酒嗝,紅著臉說道:“蘇蘇,你怎麼會想到這種法子,一箭雙鵰,太好了,我真想看看周士輝現在是什麼表情,問問他人人喊打的日子好不好過。”

  蘇更生看了一眼公司的創意總監:“我只是在用他過去的方法擊敗現在的他。”

  莊國棟微微一笑:“畫家開畫展的目的是什麼?不外乎進行宣傳,提升名氣,有了名氣便有了一切,蛇要打七寸,擒傧惹芡酰灰愠糁苁枯x的名聲,他就再無翻身可能。”

  很明顯,他已經徹底走出5年前的陰影,面對蘇更生的醜事重提也能做到侃侃而談。

  年紀最大的柳泉嚥下嘴裡的羊腦:“以前宣傳資源掌握在報紙和電視臺手裡,現在不一樣,網路的力量太強大了,這傳播速度,真是恐怖。”

  蘇更生再次端杯:“這一杯敬不能到場的方協文,如果沒有他幫忙,針對周士輝的網路爆料也不可能發酵得如此迅速。”

  “對,敬方總。”周小花附和道。

  方協文是上海一家網路公司的總經理,一年前透過黃振華的關係與新橙文化成為合作伙伴,在這場針對青莛和周士輝的狙擊戰中,整合網路資源這塊由他負責。

  聽到這個名字,莊國棟下意識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配合大家乾杯,事畢瞧瞧走到蘇更生身邊小聲耳語的黃振華,猶豫再三,清清嗓子說道:“亦玫……有訊息了嗎?”

  黃振華說道:“你是想問我跟更生的婚禮她回不回來吧?”

  “對。”

  “回,親哥哥的婚禮她能不回嗎?”

  莊國棟聽說,頓時喜上眉梢,周小花和柳泉在旁邊看得直笑,整整五年了,莊國棟一直牽掛著黃亦玫。

  蘇更生笑著說道:“埃瑞克,這次你可不能放她走了。”

  莊國棟說道:“這次我一定會把她留在身邊。”

  爆料人丟擲女僕合同的細節後,他才意識到三年前那次見面,黃亦玫為什麼說已經不喜歡他了。

  都是因為周士輝!

  如今周士輝名聲毀了,黃家也攢夠了償債的錢,黃亦玫自然不用繼續履行女僕合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後一戰篇(下)

  一週後。

  龍潭公園南,怡龍別墅。

  護城河水環繞小區靜靜流淌,北方的潭水夏日送爽,一眼清涼,但是到了冬天,就變成了北地寒風的幫兇,把足以割裂皮膚的刀刃磨得愈加鋒利。

  白曉荷揹著一條墨綠色披肩坐在沙發上,望著剛過完四周歲生日的兒子把自己困在一堆五顏六色的畫筆中。

  每當看到別人家的孩子與父母一同出遊,他就會問“爸爸呢?爸爸去哪兒了?他好久沒回來了。”

  白曉荷想起那幅《虞美人》提畫詩裡那句“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告訴小傢伙爸爸忙,忙著畫畫,忙著去不同的國家看不一樣的人和事,只要想爸爸了,你就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因為爸爸在地球的另一端,會看著它一遍一遍地想筠筠有沒有吃飯,現在多高了,會不會背乘法口訣表,習不習慣幼兒園裡的生活。

  小傢伙說爸爸是個畫家,爸爸是大畫家,那他就是小畫家,他必須比班裡的小朋友畫的都好,於是水彩筆成了他最喜歡的玩具,在紙上塗色,在地板塗色,在布料塗色,在牆壁塗色,為此沒少捱揍。

  如今當爸爸的回來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匆匆見一面,最多住一兩晚就登上去往國外的航班。小傢伙不鬧著找爸爸了,她的心情卻並沒有好起來,因為外界的雜音越來越刺耳,今天她出去買菜,準備在愛人面前好好露一手,卻發現保安亭的老頭兒在跟前面單元樓住的一位退休女工嚼舌根,不時指指她所在的複式住宅樓。

  雖然五年來他在這裡住的時間不多,卻還是被小區居民知曉,那個不道德的畫家不只在三里河小區有兩個願意給他生孩子的情人,還在怡龍別墅藏了一位。

  “瞧你愁眉苦臉的,在想什麼?”

  直到樓梯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才止住滿溢的情緒,轉身回頭,看著成為輿論暴風眼的丈夫走到身邊,把她摟進懷裡,他坐沙發,她坐在他腿上,一起看著陽臺上的小傢伙對照鏡面,用水彩筆在右臉勾畫出一條藍色多瑙河。

  白曉荷指著茶几上的膝上型電腦說道:“我在想你五年前的話……真是一語成讖。”

  距離天涯論壇的爆料貼出現已經過去快一個月,網上對無德畫家的聲討還在持續,儘管評論熱度有所減弱,但措辭對比以前更加尖銳,以前是沒有道德,現在是反文明,以前是沒責任感,現在是反社會,以前是玩弄感情,現在是壓迫女性。

  陳曉說道:“是指你看完《局外人》那本書我說的話嗎?”

  白曉荷點點頭。

  那時他說以後的社會,每個能自由表達想法的人都有可能成為審判和魔化別人的道德法官,當時的她似懂非懂,現在她明白了,因為預言成真,就在她的身邊上演。

  “早晨你媽打電話過來,想接你和孩子回家避避風頭是嗎?”

  “嗯,我沒答應。”

  白曉荷攥緊了放在身前,有著一股淡淡顏料味的手。

  在她看來,這是他人生的至暗時刻,身為妻子的她如果選擇離開,毫無疑問是對二人感情的踐踏。

  陳曉說道:“言論自由,正確嗎?”

  “……”

  白曉荷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正確。”陳曉解釋道:“但人要明白什麼才是恰當的言論自由,康德說過,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你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自由的真諦不是放縱慾望,而是堅定自我。”

  “同理,所謂言論自由,當你發表看法的物件是一個明確的個體時,必須做到謹慎謹慎再謹慎,因為每一顆靈魂都是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他的一生只需要為自己與法律負責。但是當你發表看法的物件是一種對個體造成傷害的社會現象,以及掌握公共資源的機構時,儘可能地大聲說出來,因為無論是社會還是機構,都是為造福你,改善你的處境而存在,你是它的服務物件,也是它的主人。”

  “我果然還是適合躲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啊。”

  白曉荷嘆了口氣,周筠斷奶後,她回到清華大學繼續讀博,自兩年前完成學業回到家裡照顧孩子,就再沒有時間做化學實驗了。

  “這些人根本不在意你、韓鸚、關芝芝和蒂娜的想法,言論自由的定義是什麼,邊界在哪裡,他們同樣不在乎,只是為發洩情緒立一個政治正確的行為指導,以此享受把大人物拉下神壇,將天才踩在腳下,幹翻精英,剝皮有錢人的奮鬥快感來釋放多巴胺,獲得情緒滿足。”

  白曉荷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他們的行為……好幼稚……”

  陳曉說道:“看懂了這些極具攻擊性的語言包裝下的幼稚與無知,你還覺得憤怒嗎?”

  白曉荷搖了搖頭:“不憤怒,只是覺得可笑。”

  “唔,還有可悲……”

  “什麼意思?”

  陳曉瞟了一眼書架最上面的一本古書,沒有多說什麼。

  “這就是用理性戰勝情緒的方法。”陳曉看著螢幕上的汙言穢語呵呵一笑,把筆記本一按:“不要在消耗你的東西上浪費時間,那不值得。”

  白曉荷枕著他的左肩,右手彎到後面,摸著他的側臉說道:“你真的封筆不畫了?”

  “對,不畫了,一別五年,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好好陪著你們。”

  “嗯,這樣……”

  噔噔噔噔……

  樓道突然傳來的腳步聲打斷兩個人的對話,白曉荷趕緊從他身上起來,扭頭看向樓道口。

  穿著一件高領毛衣的杜梅按著樓梯扶手輕輕喘息。

  “周大哥,蒂娜讓我通知你,顧向沾騺黼娫挕俏宸嬔e的《欣》剛剛落錘,來自土耳其的買家給出了9800萬港幣的報價。”

  “知道了。”

  陳曉說道:“幹嗎這麼激動,下去告訴蒂娜,拍賣結束後說個總價給我就好,沒必要讓你跟個傳令官似得一趟一趟來回跑。”

  “哦……好的。”

  杜梅一臉古怪地轉過身去,深一腳溡荒_走向一樓客廳,蒂娜正坐在三人沙發聚精會神地看著膝上型電腦,視窗畫面呈現的是顧向盏木谜拍賣行承辦的周士輝畫作拍賣會的現場直播。

  一個月前從帝都畫院出來,看到天涯論壇的爆料後,杜梅第一時間給姜雪瓊打電話,把看到的,聽到的講述一遍,結果姜雪瓊只是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知道了,轉而問她如今幹什麼工作?有時間的話出來聚一聚。

  這段日子她一直想不明白周士輝為什麼如此淡定,直到今天,姜雪瓊說給她看個有趣的東西,帶她來到怡龍別墅,才知道那兩個人為什麼毫不在意外界對大畫家的網路暴力,道德批判。

  《冷月》、《一簾風月》、《月光菩薩》、《鏡花水月》、《欣》五幅畫作,其中估值最低的是《欣》,估值最高的是《鏡花水月》,如今一副《欣》拍出9800萬港幣的高價,那麼給周士輝帶來“東方梵高”稱號的《鏡花水月》呢?又會拍出怎樣的價格?

  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周士輝”這個名字在網際網路可以說臭大街了好麼,自畫展結束,國內就沒人討論那五幅畫,據說四年前接盤水墨畫《煙雨江南》的收藏家幾乎拍斷大腿,恨自己瞎了眼,下錯注。

  這是杜梅的問題,也是白曉荷的問題,直到自家男人走回沙發,把她重新攬進懷裡,還有一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9800萬?難道那個土耳其人不知道你風評有多差嗎?花這麼多錢買畫,他不怕帶回去砸手裡?”

  陳曉說道:“還記得五年前從懷遠回來,我拿給你的三本書嗎?”

  “局外人,西西弗的神話,月亮和六便士?”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卷末-白曉荷篇

  白曉荷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月亮和六便士,思特里克蘭德?”

  “不錯,國內網民在我身上看到的是一個不負責任,浪蕩不羈,玩弄感情的無德畫家,但在國外,尤其是西方人眼裡,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為了追求夢想,實現自我,衝破世俗樊坏钠珗坍嫾摇!�

  “你的意思是……那些網民對你的要求是六便士,西方社會看到的卻是你用畫筆勾勒的天上明月?”

  “也對,但不全對。”

  “什麼意思?”

  “東方社會,多數人認可的人生意義需要放在集體環境中才能實現,被父母肯定,被他人肯定,被團體肯定,被社會肯定,西方社會有點不一樣,尤其是文藝界,存在主義看似過時了,卻依然深刻影響著西方文藝界,普通人沒有選擇自由,但那些不缺錢的人有選擇自由,顯然,我的畫作的受眾是這部分人,而非普通民眾,更何況全世界的收藏家都收到了我要封筆的訊息,這五幅畫便是周士輝作為一名畫家的謝幕演出。”

  陳曉稍作停頓,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繼續說道:“說回國內的環境,你覺得那些有錢人是真的不願意買我的畫嗎?他們不是不想,是不敢。”

  白曉荷說道:“你的意思……他們害怕成為網民的遷怒物件?”

  “《烏合之眾》裡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人一到群體中,智商就嚴重降低,為了獲得認同,個體願意拋棄是非,用智商去換取那份讓人倍感安全的歸屬感。”

  白曉荷沉思片刻說道:“所以有媒體想要採訪我跟韓鸚時,你把人打發走了,那是為了保護我們對嗎?”

  “不錯,因為你們的發言一旦不符合某些女性的,自以為代表主流的愛情觀,指責與謾罵便會隨之而來,並擴散到你們的親戚圈。還是《烏合之眾》,記錄了這麼一段話。”

  “孤立的個人很清楚,在孤身一人時,他不能焚燒宮殿或者洗劫商店,即使受到這樣做的誘惑,他也很容易抵制這種誘惑。但是在成為群體的一員時,他就會意識到人數賦予他的力量,這足以讓他生出殺人劫掠的念頭,並且會立刻屈從於這種誘惑,出乎預料的障礙會被狂暴地摧毀。”

  “作者說‘數量即正義。’這自然是一個冷笑話,任何一個智商線上的人都能指出它的錯誤,然而這一點都不可笑,因為這個笑話是用許多人的苦難,許多人的生命,無數屍山血海堆積起來的。”

  “這也是我為什麼說,當你舉起言論自由的聖經,而批判物件是明確的個體時,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白曉荷側轉身體,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把耳朵枕在那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心上。

  “其實你不該當一個畫家,你應該去做一位老師。”

  “誰告訴你畫畫就不能告訴世人這個世界的本質的?”

  白曉荷抬起頭,迷茫的眼神逐漸明亮,她忽然想起杜梅在下面說的一段話,5年前那個現身中法交流季的老道士曾現身帝都畫院。

  “可你的畫……都被外國人拍走了啊。”

  陳曉正要回應她的話,伴著噔噔噔的上樓聲,杜梅再度露頭,對比上次臉更紅了,激動到聲音都在打顫。

  “九……九億……總成交額……九億六……千萬港元!”

  “唉,可惜我還活著,如果我死了,你們猜猜這五幅畫的價值能翻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