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破爛侯說道:“聽不出來嗎?你爺爺急著抱外孫呢。”
“破爛侯,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得,算我多管閒事。”
關九紅一拍桌子:“小懶貓,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爺爺!”
“蘇萌說酒罷居是陳曉的產業你不信是吧?”
“沒錯,都知道我跟蘇萌、孟小杏的關係不佳,我怎麼知道她們這麼講是不是別有用心。”
李成濤聽得著急,這一急,汗珠子又下來了:“小……關,孟……小……”
“你閉嘴!”
一個眼神,再加一句話,李成濤蔫了,只能氣哼哼地轉過身,看著外面淅瀝瀝的雨線生悶氣。
關九紅又拍了一下桌子,瞪著她道:“這是對你男人說話的態度嗎?”
“她不是我男人。”
“我說是就是。”
“您說沒用。”
“小懶貓!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老爺子,您消消氣,為這事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破爛侯擔心他跟七年前一樣,再來一回腦血栓,趕緊出言勸導,拿起放在手邊的琺琅彩小碗遞給關小關。
“看看這個。”
“這個怎麼了?”
“看到底下的字了嗎?”
“聚朋友?”
“……”破爛侯把剛才關九紅跟她說過的話講述一遍:“現在知道你爺爺為什麼肯定‘酒罷居’是陳曉的產業的原因了吧?”
“……”
關小關的表情有些難看,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以這種形式曝光。
李成濤追去酒罷居那天,陳曉把她按在窗戶前操練完畢,曾向她承諾,只要李成濤、韓春明等人不主動介入他們的關係,就會幫她保守秘密。
當時鬆了一口氣,尋思只要陳曉這個愛搞事的傢伙安分守己,再堅持三年完全沒有問題,畢竟前面七年都這麼過來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竟然壞在“酒罷居”這個招牌上。
“小懶貓,現在你相信了吧?”
“是……是啊,小……關……現在你……還想在酒……酒罷居上……上班嗎?”
在關九紅與李成濤看來,只要關小關確定酒罷居是陳曉的產業,辭職就是板上釘釘的事,畢竟七年前她對陳曉的厭惡大家都看在眼裡。
“這件事……我還得再確認一下。”
“不……是吧,還……還要再……再……確認一……下?”
李成濤心想,她在這件事上怎麼犯了死腦筋的毛病?在酒罷居做餐飲部經理,被上面的人壓著,按著,擺佈著就那麼舒服?自己當老闆不香嗎?
他自然不知道,上面那句話裡的“再確定一下”其實是找陳曉商量一下,面對這種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關,你不用再回酒店確認了。”
便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一道聲音,幾人偏頭一瞧,只見韓春明拿包遮頭,由雨幕中跑進來。
“春……春明兒,你……來了?”
李成濤並不意外韓春明的到來,早在來找關九紅告狀前,他就把關小關不相信酒罷居是陳曉的產業一事告知韓春明,讓好兄弟幫他想法子,而韓春明給他的建議就是找老爺子。
“韓春明,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別急,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彷彿為了回應他的話,院子外面傳來兩道開關車門的悶響,很快,伴著一陣皮鞋踩踏溼地的聲音,一把雨傘和兩張面孔出現在幾人的視野裡。
“吆喝,正主兒來了。”
破爛侯調笑一句,起身坐到後面的椅子上,蹺著二郎腿望收傘進屋的陳曉與孟小棗說道:“聽說酒罷居是你的產業?可以啊,開得起五星級酒店了。”
關小關:“……”
她心裡很著急,想給陳曉使眼色,但關九紅、韓春明、李成濤三人死死盯著她,只能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說道:“你來幹什麼?”
“來幹什麼?當然是幫你正名了。”
這話在韓春明等人聽來是一個意思,在關小關聽來又是另一個意思。
“事情都這樣了還要演戲,真可憐。”
“你胡說什麼?!”
關小關已經顧不上在意關九紅等人的目光,狂遞眼色,目光裡的哀求濃到化不開。
“胡說?草廠衚衕的人都知道我是個真帐匦判±删!�
“陳曉……”
聽起來是咬牙切齒的一句話。
只是聽起來是。
只有陳曉和她自己知道,最近幾年,咬牙切齒這個行為背後,她的身體分泌的不再是憤怒,而是……
沒錯,理智告訴她,一旦陳曉挑明他們的關係,接下來等待她的事,不亞於火星撞地球,但不知道為什麼,這該死的身體卻在興奮,臉很紅,身子在輕顫。
“李成濤,你以為你一個被判刑十二年的殺人犯,為什麼只關了七年就被放出來了?為什麼服刑期間沒有挨欺負?獄警對你也挺照顧?”
“是因為我表……表現好……才多次減……刑……”
“表現好會減刑?一般人或許會,至於你,你要不要好好打聽一下那位死亡退休幹部的子女現在什麼崗位工作?你覺得法院的人會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在你的減刑建議書上簽字嗎?”
這個情況,李成濤還真沒想過。
十二年徒刑減成七年徒刑,獄警和同房犯人沒有欺負他一個結巴,他把這個情況歸結為自己的好兄弟韓春明在監獄裡有人。
“你以為這是韓春明的功勞?就他那點兒關係,也就給點送鋪蓋買零食的方便。”
陳曉撇撇嘴:“你該謝的人是她。”
他要感謝的人是關小關?
“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跟我簽了十年用工合同,以給我當牛做馬來換取我去說服死者的家人,幫助你獲取減刑機會,儘快從裡面出來。”
關小關為幫李成濤,選擇給陳曉當狗?
這個說法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李成濤的結巴更嚴重了:“那她……她……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承認?不實話實說?呵,原來你們還沒有我瞭解她。”
李成濤沒有回話。
關九紅同樣選擇沉默。
因為他們聽得懂,以關小關的強勢,除非逼到絕路,不然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給陳曉這個混蛋討厭鬼當牛做馬的事?
剛才她說三年後再結婚的話同樣可以理解了。
站在關小關的立場,她跟陳曉簽了十年合同,還有三年滿十年,合同期滿,從屈辱中抽離,一身輕鬆地嫁給李成濤,合情合理。
“為了逼我出面澄清,韓春明,你讓孟小棗的媽給她打電話,盤問我跟酒罷居的關係。你搞砸了自己與舅媽、幾位表哥表姐的關係,如今還要連累孟家人,你可真不是東西。”
陳曉丟下這句話,朝孟小棗使個眼色,道聲“走了”,後者撐開雨傘,幫他打著,一前一後走出小院,上車離開衚衕。
車廂門關閉的聲音將李成濤驚醒,他走到關小關身邊,左手抓著她的手腕,右手指天盟誓:“小關……原來你……你這麼委屈自己都……都是為……為了我,讓……讓你受苦了,我……李成濤向……向天發誓,以後一……一定好好待你,如……如有反悔……天……天打五雷轟。”
“……”
關小關什麼都沒說,兩眼直勾勾看著他,只是頭皮發麻,心頭酸爽。
陳曉……
他就是這麼解決問題的?
李成濤以為的“當牛做馬”,跟她腦海和實際情況裡的“當牛做馬”完全不同好麼……
第三百一十九章 自有大儒為我辨經
“小懶貓。”
“小懶貓。”
“懶貓……”
關小關沉浸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中時,關九紅也理清了這件事的邏輯,把手裡的琺琅彩小碗往桌面一撴,嚇得破爛侯臉都白了,趕緊從這喝多了的老傢伙手裡把寶貝搶走。
“爺爺?”
“你做的對。”
很明顯,關九紅是在稱讚她為報答李成濤給陳曉當牛做馬的行為。
“不過現在濤子出來了,你可以不用再受那個小兔崽子的氣,辭職吧。”
關小關心想也只有你們讀不懂他的惡趣味,被他操練了7年的我可是很清楚他有多麼惡劣。
“辭不了。”
“為什麼?”
“我跟他簽了十年合同,如果不能履約,要賠很多錢的。”
“很多錢是多少錢?”
“二百萬。”
“二百萬?這麼多?”
破爛侯都嚇了一跳,就眼下的形勢,拿一般國企職工來講,每月能發三四百塊錢就不錯了,一年下來也才四五千塊,酒罷居算外資,關小關是餐飲部經理,一年一萬頂天了吧,籤十年才十萬,違約金要二百萬?二十倍,合理嗎?
韓春明想了想說道:“如果你答應去京來順當經理,這二百萬我來想辦法。”
就他現在的身家,不到一千萬,八九百萬也是有的,二百萬是挺有壓力的,不過想想法子的話還是能湊出來。
“不用,七年前的20萬我還沒還你呢。反正已經在他手下幹了七年,早習慣了,陳曉經常飛國外,一個月在BJ的日子也就幾天,還剩三年,熬熬就過去了。”
關小關說道:“你沒把他招來這邊解釋,他在BJ的物業那麼多,可能都不記得酒罷居還有一個死對頭下屬,現在他注意到我了,如果這段時間不好好幹,八成要被穿小鞋。我走了。”
說完這句話,她掀開門簾,抖了抖傘,撐開後走出小院。
“孫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關九紅嘆了口氣,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吱,仰頭飲盡。
“所以說,兒孫自有兒孫福,這種事能不操心就不操心。”破爛侯端起酒杯陪他走了一個。
韓春明沒有陪他們喝酒,稍候片刻衝李成濤使個眼色,帶人出堂屋,上了門口停的那輛黑色桑塔納。
“春……春明兒,你……不讓我陪爺爺喝……酒,拉我出……出來做什麼?”
韓春明的手在方向盤上摩挲片刻,似乎下定某種決心:“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什……什麼事?”
“七年前你被警察帶關押,陳曉曾就20萬賠償金的事與小關談判。”
“這事兒……我……知道,媽說……是你……你幫忙湊……的錢,剛才小關也……也說欠你錢還沒……還清,不願意……再靠……你,她……她就這脾氣,嘴硬的很……九門提督爺……爺爺都沒轍。”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陳曉和小關談判時,曾提出一個條件,只要她出賣自己,20萬賠償金可以不用還了。”
“唉。”李成濤重重地嘆了口氣:“委……委屈小關了,為……了讓我早日出……來,她最後還……還是頂著壓……壓力和委屈進……進了陳……陳曉的酒罷居,小關對我真是……太好了。”
他還挺美,覺得當初給關小關頂罪這一步走對了,他失去自由幫她脫罪,她忍受委屈幫他減刑,兩個人勁兒往一處使,心往一處用,這是最理想的相親相愛過日子模式。
“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呢?”韓春明很抓狂。
關九紅和李成濤對小懶貓進酒罷居的想法是忍辱負重,知恩報恩,但是站在他的角度,總覺得陳曉和關小關對望時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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