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不至於,建軍,你又不是不知道陳曉什麼性格,你說你惹他幹嘛啊。”
“春明兒,你拉偏架是不是。”
“真不是,我怕他把你打進醫院,真得,你別看他瘦,力氣比我大多了,建軍兒,你幫哥們兒找了一份好工作,哥們兒能害你麼?”
程建軍聽說,火氣消了不少,一個月前陳曉壓制韓春明的畫面他不是沒看到,要說打架,韓春明跟他半斤八兩,當表哥的打不過表弟,那換成他也一樣。
喀拉喀拉。
伴著一陣腳踏車顛簸聲,後院蘇萌推著腳踏車走來,瞧那張陰沉臉,指定聽見陳曉問候建軍兒媽的汙言穢語了。
“讓你趕緊弄輛腳踏車,你當耳旁風了,整天自甘墮落,跟沒出息的人瞎混。”
韓春明苦著一張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蘇萌得到少年宮的工作後,邀他一起騎車上下班,結果他把從哥哥姐姐那裡借來買二手腳踏車的錢拿去換程建軍手裡的古銅香爐了。
“真有意思,有腳踏車騎就是自立自強,就高人一等了?”陳曉一臉不屑。
“就高人一等怎麼了?你不服,不服買去啊?我又不是不知道鄉下的事,一個工分兩分不到,不吃不喝乾五年你都買不起。跟你這種人說話我都嫌丟人。”蘇萌白了他一眼,推著腳踏車過搭板,出院了。
“蘇萌,等等我,等等我,你聽我說,跟陳曉這種土包子生氣犯不上。”
程建軍丟下陳曉與韓春明,趕緊推車追。
“郭大爺,楊叔楊嬸,都別看了,快回屋吧。”
韓春明打發掉看熱鬧的鄰居,望陳曉說道:“這都住一個多月了,你到底啥時候走?”
“我得掙錢還債啊。”
“我求求你別提這事兒了,趕緊走吧,現在蘇萌跟我一見面就數落你,說你拉低了韓家人的素質。”
“你的意思是姑表兄弟不如喜歡的女人親唄?”
“……”韓春明搖頭晃腦不回話,雖然不承認,但那意思任誰看了都懂。
一個淨惹禍招災的農村表弟,一個心心念念娶回家當老婆的漂亮姑娘,二十啷噹歲,小頭支配大頭的年輕人都知道怎麼選。
“那如果我把你借大哥大姐買腳踏車的錢跟程建軍換香爐的事告訴蘇萌,你覺得她會怎麼看你?原來香噴噴的院花還沒有一個香爐重要。”
“這事兒……你咋知道的?”
“你跟程建軍在門口嘀咕的時候我看到了啊。”
陳曉越走越遠。
韓春明恨得拍大腿:“你要敢跟她說,信不信我把你攆出去。”
這七二年的老舔狗,真是沒救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TM卷死你們
韓春明不關心陳曉每天都在幹嘛,家裡人覺得他不著調,他覺得這表弟更不著調,瞎晃亂逛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前他也這樣,只要不跟大院那些孩子天天找事兒茬架,沒啥問題。
反正陳曉的戶口遷不到城裡,呆得無聊了自然老老實實回房山。
他現在最傷腦筋的一件事就是搞錢,因為蘇萌明確表達過對程建軍的不爽,就等著他買了腳踏車,倆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山水相連,雲雨有情了。
靠義利食品廠的工資買腳踏車的話,黃花菜都涼了,畢竟他才進廠,一月就十七八塊錢,一輛二手腳踏車還要小三十呢。
思來想去,他覺得這樣不行,得搞點外財。
你別說,下班後往城南溜達時,還真給他找到一項能來錢的營生。
“拼死血戰一百天,堅決完成戰鬥任務,還真是啊。”
韓春明在義利食品廠結識的好兄弟濤子看著眼前堆砌各種砂石料的工地,美滋滋地說道:“春明,你……你可真厲害,我平時也在城裡轉,怎麼……怎麼就找不到這麼好的事。”
“這掙外快的營生等你看到那一天,怕也沒多少活兒了。”韓春明遞給他一副勞保手套:“記好啊,呆會兒咱把衣服一換,進去悶頭幹,跟誰也別搭話,每天拉完三十車就走人。”
“放……心吧,記……記住了。”濤子搓搓手,戴上烏漆嘛黑的勞保手套:“咭弧卉嚿笆o多少錢來著?”
“五毛一車。”
“五毛一車,三……三十車就是十五塊,這……可比咱在義利食品廠上班掙錢多了。”
“這是短工,那是長工,能一樣嗎?”
“對……對了,我記得你上次說……說家……家裡還有個遊……遊手好閒的表弟,有……有一把子力氣,怎麼不……不帶他一起?興許幹……幹幾天能把他媽欠你家的錢……還上。”
韓春明當然不會帶陳曉過來這邊賺外快,原因很簡單,帶他賺到錢,那他還會回房山嗎?他不回房山,額爾金的旱菸杆怎麼拿?他不回房山,天天搞得四合院雞飛狗跳,蘇萌能開心嗎?
所以這事兒絕不能給陳曉知道,至於欠債,老太太借出去就沒指望窮親戚還過。
“不該你管的事別管。”
韓春明把手套戴好,眼見太陽沉入砂石堆那邊,朝裡面偏偏頭:“時間差不多了,走。”
“走。”
說聲走,倆人趁夜色衝入工地,一人拉著一輛小推車,趕到砂石堆旁邊,你一鍬我一鍬地往上鏟砂石。
嚓,嚓,嚓……
這邊熱火朝天干起來,其他過來幹活兒的人一看倆生瓜蛋子這麼拼,也跟著加快速度,儘可能多裝幾車砂石。
……
與此同時,工地辦公室內,剛剛進屋的管事領導一臉不爽看著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衣著寒酸的年輕人,不只覺得他很沒禮貌,還很欠揍。
“誰放你進來的?出去。”
“……”
“聽見沒有,我讓你出去。”
“杜科長是吧?”陳曉笑眯眯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人把財神爺往外趕的。”
“財神爺?哪兒來的財神爺?”
杜有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你是財神爺?”
這玩笑開得有些過分了。
就陳曉的寒酸勁兒,別說財神爺,散財童子也輪不到他啊。
“據我所知,前方河堤在修整過程中遇到很多問題,開始施工後又因程式違規被叫停過,所以誤了工期,正常作業一百天肯定完不了工,那時不只是你,連你的頂頭上司都要為工程進度擔責,所以你們想到一個辦法,搞了一批想賺外快的人進來做是個正常人都能幹的小工活兒。”
“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陳曉指著外面工地說道:“他們拉一車多少錢?”
“五毛。”
“你把活兒包給我,不用一百天,不用五十天,算上工地那些吃工資的長工,保你三十天完成任務,而且一車砂石我只收你四毛,怎麼樣?”
“四毛?”
五毛變四毛,裡裡外外省下20%,這麼一算確實不錯:“你不是在消遣我吧?”
要知道一車砂石五毛錢還不好僱人呢,畢竟這活兒很累,下鄉回城的知青多數已經分配了工作,白天沒時間,晚上下班都累成狗了,有幾個能精力充沛到日夜不休連軸轉,他開始定的就是一車砂石四毛錢,但是聞訊而來的人嫌價低,不賣力幹,為保工期,只能又加了一毛,這才激發短工的幹勁兒,有了現在的效率。
如今這個年輕人說能幫他們三十天達標,而且一車砂石只收四毛錢,那得動員多少人啊?
“而且一車的四毛錢裡,我可以拿出一毛錢來作為你和你上級的答謝費。”陳曉又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一車一毛錢回扣,這可是一大筆錢。
杜有福的肝兒都在顫。
“怎麼?太高興了,還是沒膽子拿回扣?”陳曉說道:“你們專案組給工程省了錢,也省了時間,不該拿些獎金改善一下生活嗎?”
杜有福想了又想,最終抵受不住誘惑,妥協了。
“你有什麼要求?”
他也不傻,知道對方捨得花大錢收買自己,肯定有要自己配合的地方。
“唔,你很聰明,不過也沒啥過分要求,只消後半夜把保安支開,他們有錢拿又不用值夜班,這是皆大歡喜的好事,不是嗎?”
“……”
“怕我偷東西?一堆砂石料,誰閒著沒事兒偷這個。”
“那就是你的人……”
“你猜得沒錯,農村人跑來搶城裡人的工程活兒,這種事當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幹,須得偷偷摸摸,趁夜色行動。”
話說到這裡,杜有福明白了,也放心了,不小看陳曉了。
他把坐在沙發上侃侃而談的小子當成了前邊石榴莊、南頂村的村民代表,要知道那幾個村的人瞅著工地眼饞好久了,畢竟在農場幹一天才10個工分,不到三毛錢,這邊推一車砂石抵得上農場吭哧吭哧幹兩天,只是害怕拿著非農業戶口的城裡人告狀,一直騷動,不敢真動。
“行,你讓他們來吧,工地保安那邊我來搞定。”
杜有福不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畢竟領導早有指示,如果進度實在趕不上工期,可以向附近的生產大隊求助,出了問題他頂著。
如今陳曉自己上門,還以四毛一車的低價攬活,節省了工程款,還有回扣可拿,算得上三方共贏。
“這是南門鑰匙。”
“那些人……”
“我知道怎麼辦。”
“好,我先走,後半夜過來。”
陳曉拿著鑰匙離開專案辦,瞥了遠處幹得滿頭大汗的兩個人小聲嘀咕道:“賺錢的營生不帶表弟?這好辦,我TM卷死你。”
……
後半夜,月下西樓。
工人都回家了,整個工地靜悄悄的,只有幾盞200瓦的大燈照在小山一樣的砂石堆上。
陳曉由南門進入,杜有福已經在旁邊候著。
“都安排好了?”
“好了,跟夜班保安說好了,你們就放心幹吧。”杜有福打量一眼他的身後:“怎麼就你一個,人呢?”
“你覺得我會讓你知道我們是哪個村的村民嗎?想掙錢就別問那麼多。”
“……”
“行了,趕緊走吧,四點半再過來。”
“小心點啊,別給我惹麻煩。”
“放心吧。”
陳曉送走杜有福,把門一鎖,朝前面的小山頭走去,抓起兩把石子掂了掂,瞧瞧燈下沉甸甸的小推車,手往砂石堆一插,喊聲收,原本小山頭一樣的砂石堆像是被什麼東西啃掉一塊。
他一步一步走上土坡,到河堤對面卸砂石的地方喊聲“放”,譁,一堆石子澆落,揚起厚厚的黃塵。
韓春明和濤子搞了三十車,離開工地時累得跟狗一樣,他這兒輕鬆,上坡下坡,喊聲收,說句放,就是十幾推車的量,來回兩次就能追平二人。
“有掛就是爽啊。”
第二百六十章 貼臉開大
第二天一下班,韓春明就跟濤子騎車衝出食品廠,蔡曉麗擱後面喊了半天都沒叫住他們,總覺得裡面有事兒。
對韓春明和濤子來講,到工地拉砂石料這種重活,不是蔡曉麗能插上手的,自然沒必要說。
跟昨天一樣,兩人來到南護城河,停好腳踏車一進工地,濤子就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
“春……春明,你瞧……山坡上那……那拼死血戰一百天的口號怎……怎麼沒有了?”
韓春明也有點懵,直到看見杜有福走來。
“杜科長,今兒工地上人有點少啊。”
“你叫韓……”
“韓春明,前兩天問你工地缺不缺人的。”
“哦,我記起來了,你也是來這兒偷摸打短工的。”
“是,是。”
“那去結算室領錢吧。”
“領錢?不是說十天一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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