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無數個我速通諸天 第1196章

作者:我只想萬定

  “行。”他坐到她旁邊,把一件乾淨外袍往她腿上一搭,“給你看。看夠了趕緊睡,明天要是還起不來,別怪我把你綁驢背上帶著走。”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

  “你綁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

  兩人聲音都不大,卻你一句我一句,像誰都不肯先讓。

  孫悟空在火邊聽得搖頭晃腦:“師父,怎麼覺得,這一路以後有得熱鬧了。”

  唐僧看著火光,唇邊也帶著一點無奈笑意:“熱鬧些,也未嘗不好。”

  回月澤那一夜之後,蘇綰綰足足緩了三天,臉色才算真正好起來。

  楚陽原本覺得,她既是狐妖,又有點底子,捱了那樣一下,頂多第二天還蔫著,第三天就該活蹦亂跳,繼續跟孫悟空拌嘴搶餅了。結果事實證明,這狐狸嘴上硬得很,骨頭卻沒她嘴硬。

  第一天她還坐得住。

  第二天走路時,雖然已經不至於一步三喘,可下坡的時候,肩膀會不自覺地繃一下,像是在忍什麼。夜裡她以為別人沒看見,自己去溪邊洗手,袖子撩開,腕骨到小臂那一截還隱隱發青。她洗完回來時,臉上照舊帶笑,坐在火邊時也照樣會去翻鍋裡的菜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第三天上午,一行人穿過石林,午後太陽毒,石壁反光晃眼。唐僧走得慢,孫悟空跑前跑後趕野雀,白龍馬嫌熱,連白驢都懶得叫了。蘇綰綰嘴上說自己沒事,可到了中午歇腳,剛彎腰去拿水囊,人便輕輕晃了一下。

  楚陽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

  “你逞什麼能?”

  蘇綰綰本來還想把手抽回去,聞言睫毛輕輕一顫,抬頭時倒先笑了:“我沒逞能啊,就是站久了有點暈。”

  “你當我瞎?”

  “那我總不能一直躺著。”

  “你現在就給我坐下。”

  “楚陽。”

  “坐下。”

  他聲音不高,卻一點餘地都沒留。蘇綰綰瞅了瞅他,難得沒再頂嘴,真就在路邊那塊陰涼石頭上坐了下來。

  孫悟空抱著一兜野梨回來,遠遠瞧見這邊情形,立刻來了精神:“怎麼了這是?這狐狸終於要顯原形了?”

  “顯你個頭。”楚陽頭也不抬,把水囊擰開塞給蘇綰綰,“喝。”

  “剛摘的梨。”孫悟空把兜一抖,“甜得很,吃不吃?”

  蘇綰綰接過梨,剛要說話,孫悟空已經盯著她臉看了兩眼,嘖了一聲:“你這臉色,比回月澤那晚剛撈上來時好點,也沒好到哪兒去啊。”

  “有你這麼說話的麼?”

  “這是實話。”

  “實話也沒這麼難聽。”

  唐僧坐在一旁,取出隨身藥包,溫聲道:“女施主雖是妖身,可那寄澤母畢竟不是尋常邪祟。你強行碎骨引火,傷得不輕,還是要再養幾日。”

  蘇綰綰低頭嗯了一聲,手指握著水囊,沒再反駁。

  楚陽看她一眼,沒吭聲。

  可這一路往西,臨時落腳的地方不是荒廟就是村舍,最好的也不過是鎮上那種一層樓帶大通鋪的客店,別說正經養傷,連熱水多要兩桶,掌櫃都能心疼半天。蘇綰綰嘴上不說,楚陽卻看得出來,她夜裡翻身時都儘量放輕動作,有時還會背過去一點,顯然是怕胸口和肋下那處傷碰著。

  他心裡算了算路程,問前頭一個賣炊餅的老漢:“這附近最近的城還有多遠?”

  “城?”老漢扛著擔子想了想,“順官道再往西北走,約莫再有四十多里,就是臨川府了。那地方熱鬧,城裡酒樓客棧都不少,公子若腳程快,明日晌午前能到。”

  楚陽點了點頭,往老漢手裡丟了兩枚銅板:“謝了。”

  老漢一邊接,一邊笑:“哎喲,公子這出手闊氣。瞧你們幾個也不像普通走路的,進了臨川府,可去城東的‘滿庭春’瞧瞧。那可是府裡數一數二的館子,飯菜講究,客房也好,連洗澡的熱水都帶花香。”

  孫悟空一聽花香,立刻呲牙:“洗什麼花香水,要肉香的。”

  “你滾一邊去。”楚陽罵完,倒是把“滿庭春”三個字記下了。

  當天晚上,他們歇在一處破得快塌的山亭裡。風從四面漏進來,火都吹得站不穩。蘇綰綰坐在角落裹著外袍,火光映在她臉上,還是透著點淡白。楚陽本來還在跟孫悟空爭那塊最後的烤餅,餘光掃到那邊,忽然就沒興致了,隨手把餅扔給孫悟空,自己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孫悟空叼著餅問。

  “看路。”

  “黑燈瞎火的你看什麼路?”

  “看你什麼時候能閉嘴。”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繼續啃。

第1035章 討她歡心

  楚陽走到亭外,夜風撲面,帶著草木腥氣。他站在坡邊往西望,山下官道在月光裡泛著一條湴子白樱h處幾點零星燈火,應該是村落。他原本只覺得帶著一隻狐狸上路,有趣歸有趣,省事是絕不可能省事的。現在倒好,這狐狸是真收了心,也真會替人擋刀,偏偏擋完刀之後,還得人盯著她喝藥養傷。

  麻煩。

  可麻煩歸麻煩,他想起回月澤那天,她撐著站在水牆前,頭髮散了,唇邊帶血,嗓子發顫卻還在喊唐僧快走,胸口又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不重,卻很煩。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一行人就下了山。

  一路上孫悟空照舊鬧騰,唐僧照舊唸經,白龍馬和白驢照舊一個懶一個饞。蘇綰綰本來還想去拎那個裝鍋的布包,被楚陽一眼看回去了。

  “你手欠?”

  “我就是順手拿一下。”

  “那你順手把自己再抻裂了,我還得順手給你埋了。”

  “你就不能說句吉利話?”

  “你老實點就是最大的吉利。”

  蘇綰綰哼了一聲,最後還是沒去碰那個包。

  到臨川府城外時,日頭剛過正中。

  城門高大,青磚堆砌,城樓上旌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官道上來往人多起來,商隊、車馬、賣貨郎、挑擔的腳伕、出城踏青的公子小姐,全擠在門前。有人牽著棗紅馬,有人趕著騾車,叫賣聲混著車軸聲、馬蹄聲和孩童追跑的笑鬧,熱氣騰騰地撲面而來。

  孫悟空最先來了精神,擠在人群裡左看右看:“這地方倒挺大。”

  唐僧也打量著城門:“今日總算能尋個穩妥處歇腳了。”

  蘇綰綰跟在後頭,抬眼看城樓時,微微眯了眯眼。府城到底不同於小鎮,連空氣裡都帶著脂粉、酒菜和新布匹的味道。她從前也混進過這種地方,穿一身柔婉衣裙,倚在燈下笑一笑,自然有人主動請她上樓入席。可如今再走進這等繁華地界,她心裡最先想到的,竟不是這裡有多少好騙的人,而是——

  終於能好好洗個澡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發什麼呆?”楚陽在前頭回頭。

  “沒什麼。”她快步跟上,“只是覺得這裡人好多。”

  “怕擠著你?”

  “我又不是紙糊的。”

  “你現在差不多。”楚陽說著,抬手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順手擋開一個挑著魚筐擠過來的漢子,“跟緊點,別被撞散了。”

  蘇綰綰腳步一頓,低低應了聲:“哦。”

  進城之後,街面果然比外頭更熱鬧。

  臨街酒旗林立,青石板路被踩得發亮。左邊是賣茶葉香料的鋪子,右邊是成排成排的布莊首飾鋪,再過去還有戲樓、藥鋪、書坊,街心有耍把式的,銅鑼一敲,立刻圍了一圈人。簷下掛著一串串新折的花燈,雖是白日,也映得街面鮮鮮亮亮。

  蘇綰綰不由多看了兩眼。

  她從前不是沒見過繁華,可跟在這一群人身邊,和自己一個人混跡其中,心境終究不一樣。她正看得出神,孫悟空已經竄到一旁糖畫攤前:“老頭,這個會不會畫猴?”

  賣糖畫的老頭一愣:“啊?”

  “不會就不買了。”

  “會,會,當然會。”

  楚陽懶得管他,沿著街東一路找去,果然不多時便看見一塊描金匾額,上書“滿庭春”三個大字。

  那酒樓足有三層,飛簷挑角,門前站著迎客的小二,連門口拴馬的木樁都擦得油亮。裡頭絲竹聲隱約傳出來,還飄著淡淡的桂花和燜肉香氣,跟一路上住過那些破地方比,確實算得上上好。

  楚陽往門前一站,小二眼睛一亮,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幾位客官住店還是用飯?”

  “都要。”楚陽道,“上房,安靜點的。”

  “有,有,樓上正好空著幾間朝裡的好房。”小二目光在幾人身上一轉,尤其看到孫悟空時,笑容險些僵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幾位這邊請。”

  楚陽進門之前,偏頭看了蘇綰綰一眼。

  她一路風塵,發上還沾著一點細灰,衣裳雖乾淨,卻是一路穿舊了的那幾身,顏色也素。狐妖天生骨相在那兒,哪怕這樣也壓不住臉上的豔色,只是氣色到底比平常差了點,走在人堆裡倒比平日少了幾分招搖,多了點疲憊。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給她單獨安排一間,熱水多燒幾桶,再備些清淡的菜送上去。”

  小二愣了愣,連忙點頭:“哎,好,好。”

  唐僧先回頭:“不必如此破費,大家同住一層,彼此照應也方便。”

  “師父,您跟猴哥住一層方便,跟她挨著未必方便。”楚陽說得理所當然,“她傷沒好透,半夜若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猴哥那耳朵一豎,能念道到天亮。”

  孫悟空剛從外頭舉著個糖畫猴子衝進來,一聽這話立刻不服:“有這麼吵?”

  “你自己心裡沒數?”

  “哪天吵過傷員?”

  “你哪天不吵?”

  蘇綰綰站在一邊,原本還想說自己其實沒這麼嬌貴,聽到這裡,反倒一句也插不上了,只好抿著唇,把嘴角那點笑壓下去。

  小二把人領上樓時,楚陽又加了一句:“她那間放二樓最裡頭,清淨點。我們幾個放三樓,不挨著。”

  這回不止小二愣了,連蘇綰綰都偏頭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楚陽神色不變,“怕我把你賣了?”

  “……沒有。”

  “沒有就進去。先洗澡,洗完下來吃飯。”

  房門一推開,裡頭果然比想像中還好。

  屋子不算特別大,卻收拾得十分整潔。臨窗擺著一張小榻,窗邊垂著淡青色紗簾,桌上放了一隻細頸白瓷瓶,裡頭還插著兩枝新折的梔子。床榻上被褥鬆軟,屏風後已經備好大木桶,熱水一桶接一桶抬進來,氤氳白氣裡帶著清清淡淡的花草香。

  蘇綰綰站在門口,一時竟有點不敢往裡走。

  這些天不是草墊就是硬木板,不是破廟就是野地,她都快忘了正經的客房該是什麼樣了。

  小二笑得殷勤:“姑娘可還滿意?若還缺什麼,只管吩咐。”

  “……挺好。”蘇綰綰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問,“這屋子,是楚陽讓定的?”

  “是那位楚公子親口交代的。”小二立刻道,“還吩咐了,熱水要燒足,樓下廚房另燉了清湯,待會兒給姑娘送來。”

  蘇綰綰手指一蜷,過了會兒才低低應道:“知道了。”

  門關上後,屋裡一下靜了。

  她慢慢走到木桶邊,熱氣撲在臉上,連眉梢都跟著暖起來。她伸手試了試水溫,正好,不燙也不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路穿著的衣裳,袖口都磨得有些起毛,裙襬上還有前幾日沒洗淨的一點泥痕。她忽然有些嫌棄起來,三兩下解了外袍,整個人沒進熱水時,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從胸口滑出來,像把這些日子的風塵、疲憊和傷痛一併帶走了。

  她靠在桶沿閉了閉眼。

  熱水沒過肩頭,傷處被蒸得微微發麻,先是疼,疼過那一下之後,反倒鬆快起來。她抬手把頭髮打散,烏髮垂進水裡,像暈開的墨。窗外隱約傳來樓下人聲、馬嘶和遠遠的街市喧鬧,她聽著聽著,心裡沒來由地有點發軟。

  她知道,楚陽這人嘴壞,平時十句裡八句都欠揍。可有些事,他又總是記得比誰都細。

  細到她鞋跟磨了,細到她夜裡翻身時會停一停,細到她不過多咳了一聲,他就能面不改色地讓掌櫃多燉一盅梨湯。

  想到這裡,蘇綰綰把臉埋進熱水裡,只露出一點鼻尖,好一會兒才浮上來,耳朵都有點發熱。

  而此時,楚陽已經帶著孫悟空和唐僧上了三樓,簡單安頓好之後,轉身就下樓出了門。

  孫悟空趴在欄杆上衝他喊:“老弟,你不吃飯了?”

  “待會兒回來。”

  “你幹嘛去?”

  “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