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三虛上卿聞言,目光立刻朝明華堂後方瞥了一眼,隨後他朝方鑑說道:“方校尉,此事我只需口傳法旨就行,不必再大張旗鼓下令了吧?”
方鑑笑道:“不,令尹大人,我就喜歡大張旗鼓,請令尹大人下令吧。”
下一刻,那五百軍士也齊聲喊道:“請令尹大人下令!”
三虛上卿心頭一驚,目光一凝,臉色瞬間數變之後,當即哈哈笑道:“好,好,那我現在就下令。”
說完,三虛上卿立刻敕寫了一道旨令,並加蓋了自己的上卿寶印,然後用法力將旨令送到了方鑑面前。
方鑑接下旨令查看了一眼之後,當即收起旨令,並笑着朝三虛上前拱手道:“多謝令尹大人,下官還有公務在身,令尹大人如果沒有別的吩咐,下官就告退了。”
三虛上卿笑道:“好,方校尉請自便。”說完,三虛上卿朝方鑑揮了揮手。
方鑑朝着三虛上卿拱手一禮,然後便轉身領着五百軍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腥搜壑小�
同時明華堂後方內室中傳來一聲物品掉落在地的輕響,緊接着又傳來了列遺上卿的冷哼聲,旋即列遺上卿的氣機迅速離開了明華堂,最後離開了守備衙。
而三虛上卿聽到列遺上卿的動靜,又感察到列遺上卿氣機消失,最後也只能深深嘆了口氣,隨後一臉陰沉地坐回了檀椅上面。
這一次他可是丟了大人了,原本想要賣列遺一個人情,沒想到卻在他面前現了個大眼!
這一刻,三虛上卿的心中難受極了,比當初青梅竹馬嫁給了一位道尊做側妃還要難受百倍。
……
卻說列遺離開守備衙後,一時間該怎麼辦也沒了頭緒,他沒法去見方鑑談判,因爲他知道自己當初判的關於方鑑的那個案子是個糊塗案。
所以他不敢去直接找方鑑,他害怕更加激怒方鑑。
“該死,此人是如何掌控那些瘋子的?”列遺無比煩惱地想道,他想的是方鑑很快就會被那些瘋子給害死,沒想到方鑑居然獲得了這些瘋子的效忠,這下子事情就難辦了。
這也是他最害怕的,如果方鑑一怒之下,直接示意那些瘋子殺死列橫,那他可是哭都沒地方哭。
就在煩惱之際,列遺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智囊‘老算子’,於是列遺立刻返回了廷律司自己的職院之中,將老算子叫了過來問計。
老算子來到列遺面前,聽列遺講完前因後果後,不由滿臉駭然且頹喪地道:“這……這是我看走眼了,貧道自號‘老算子’,自認爲老稚钏悖瑳]想到卻在一個年輕人身上栽了跟頭,毀去一世英名。”
“聽上卿你說他在守備衙明華堂的行爲,頗有梟雄之風,此人若是沒有死在夜巡校尉府任上,日後定成一番大業。”老算子感嘆道。
列遺看着老算子頹喪的表情和聽着他的感慨,當即說道:“現在先不要說這些,眼下怎麼救出橫兒,這纔是最重要的!”
老算子聞言,暫時收斂起挫敗情緒,爲列遺參制饋怼�
大約十息之後,老算子立刻說道:“上卿,眼下只好去找太章道尊幫忙。”
聽到老算子的話,列遺上卿愣了一下,太章道尊正是‘廷律司掌印’,一清境大能,同時是也是五大攝政之一的‘太易道尊’弟子。
在列遺上卿愣過之後,立馬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這種事對我來說再大,對太章道尊來說也是小事。以這種小事去求太章道尊,道尊會降罪的。”
老算子聽到這話,當即微微一嘆,然後再次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去找夜巡校尉府的那位方校尉談談了。”
列遺再次搖頭道:“這也不行,上次那個案子我判的對他不公,我去找他談他更不會放了橫兒。”
老算子沉吟片刻,說道:“不妨,讓貧道先去見見這位方校尉,探探他的口風。”
列遺抬起頭來看了老算子一會兒,隨後點頭說道:“好,那你先去探一探。”
老算子拱手一拜,道:“是。”然後轉身離去。
第1530章 來自三清境的探查
尚書檯,上極宮,紫明殿。
茫茫慶雲徽肿耪麄�紫明殿,一尊先天法相盤坐在茫茫慶雲徽值淖厦鞯钌鲜祝@尊先天法相盤坐在那裏,縹緲、威嚴,但卻看不清面容和形貌。
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這尊先天法相通體玉色,在眉心、心口、小腹上各有三道神光,神光之中‘炁體流轉’,散發出無邊偉力。
這三道神光內的炁體,正是三清玄炁,眉心爲太清玄炁,心口爲玉清玄炁,小腹上爲上清玄炁。
三清玄炁聚於一身,這就說明,這尊先天法相的主人,是一位‘三清境’大能。
“你來見我,就是爲了此事?”先天法相發出一道縹緲神音,讓站在紫明殿中央的三虛上卿不禁身體一顫。
只見三虛上卿躬身拜道:“啓稟太初道尊,那方鑑無法無天,居然敢帶兵衝擊守備衙,而且還是惠聖之亂的那些軍士,這分明是造反啊。”
太初道尊先天法相聞言,淡淡地道:“那些軍士怎麼會聽他的命令?”
三虛上卿愣了一下,然後躬身拜道:“這……下臣也不知道,據說他將高再道九人鎮壓了起來……”
太初道尊淡淡地道:“鎮壓?”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隨後太初道尊便再無聲息,而三虛上卿大氣也不敢喘,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等候。
大約過了三十息後,只聽太初道尊再發神音,“高再道幾人已經死了。”
“什麼?!”三虛上卿臉色驟變,口中驚道:“這不可能,他若殺了高再道幾人,他自己怎麼可能平安無事,而且……而且……”
三虛上卿的‘而且’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就是如果方鑑殺了高再道幾人,他自己不僅要受到‘赦令’的懲罰,而且還會牽連太初道尊一同受到赦令的懲罰。
太初道尊又是許久沒有回應,大約又過了三十息之後,太初道尊纔再次開口說道:“高再道等人的確已經死了,天地之間已經沒有了他們的氣機,這說明這個方鑑有規避或消除‘赦令’之法。”
“這!!!”三虛上卿大爲驚駭,“可赦令乃是先天元始寶印所賜,他一個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手段?”
太初道尊淡淡地道:“在先天無極界,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你身爲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想法還如此狹隘。”
三虛上卿連忙躬身一拜,說道:“只是他竟敢公然帶兵強闖大道庭府衙,這實在太大膽了,簡直目無王法。”
太初道尊道:“他是爲了維護大道庭律法威嚴,如果那個列橫被移送廷律司,你敢保證列遺不徇私枉法嗎?”
三虛上卿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接着太初道尊又說道:“很多事我們五大攝政雖然不管,但你別以爲我們就不知道,那個方鑑的事你自己去處理。他爲了維護律法權威那樣做並沒有錯,你若心中不服就自己想辦法去殺了他,這種小事以後不要來找我。”
三虛上卿聞言連忙跪在地上拜道:“是,無端打擾道尊,下臣知罪。”
一片慶雲飄過,遮住了太初道尊的先天法相,三虛上卿抬頭看了一眼,隨後一個字也不敢再說,躬身退出了紫明殿。
離開尚書檯後,三虛上卿不禁嘆了口氣,太初道尊沒有透出一絲一毫的對方鑑的態度。
甚至就連方鑑是怎麼殺死高再道幾人的也沒有絲毫驚詫,這讓三虛上卿有些拿不準。
不過回想起太初道尊方纔的話語,三虛上卿眉頭緊皺,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太初道尊對方鑑沒有任何殺心,像是要隨其自然發展。
可是這樣一來,自己就麻煩了,方鑑如此強勢,手裏又掌握着那一千身帶赦令的軍士,自己這個上司不好做了呀。
殺了方鑑?三虛上卿倒是想,可他沒摸清方鑑的底細,不敢隨便動手。
再加上現在得知方鑑殺死了高再道等人,說明他有對付赦令的辦法,而且還能同時殺死九個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更重要的是,方鑑還是太元道尊之子,如果能一擊必殺最好,要是出了一點差錯,自己就喫不了兜着走。
想來想去,三虛上卿還是決定先不要和方鑑鬧到你死我活那個地步最好,自己身爲大道庭上卿,以後的好日子還多得是,犯不着現在爲了一件小事把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搭進去。
想到這裏,三虛上卿立刻調整好了心態,太初道尊說他太過‘狹隘’,那他現在就要表現得大度一些。
隨後,調整好心態的三虛上卿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守備衙,並且派人下旨,讓方鑑再來守備衙一趟。
此時方鑑正準備見‘老算子’,但接到三虛上卿的旨令,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即決定去守備衙見三虛上卿。
所以方鑑囑咐玉涔雙,讓老算子在長遊殿內坐等一些時間。
隨後方鑑便離開了夜巡校尉府前往了守備衙,很快方鑑來到守備衙,經通稟後進入大門,一路朝明華堂走去。
可當他穿過一道前往明華堂必經的環廊之時,心頭突然生出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他扭頭朝四周一看,發現這條環廊寂靜無比,四周空無一人。
下一刻,一道三色清雲從環廊前方渺然升起,隨後方鑑便看到一道飄渺無比的身影出現在那清雲之中。
那縹緲身影從清雲中邁開腳步,只一腳踏出,方鑑整個人便直接僵在原地,就連他的元神也一同被定住了。
但方鑑的感應力還在,並未被封印,他只感覺到一個看不清形容,縹緲無形,偉岸無比的力量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元神。
混沌鍾和上清真雷菩提妙樹察覺到了異變,立刻就要飛出護主,但那個縹緲偉岸的身影只放出一道仙威,便將混沌鍾和上清真雷菩提妙樹鎮壓在了方鑑的元神之內。
與此同時方鑑的規律大道也發動起來,規律大道的偉力浩浩蕩蕩便朝那個縹緲偉岸的身影壓去,但那個身影只抬手一點,方鑑的規律大道偉力亦在頃刻間被鎮壓。
方鑑驚駭無比,這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他完全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方鑑下意識想要動用太素真光,但立刻被鴻蒙編輯器阻止,“老爺,別亂動。”
聽到編輯器的話,方鑑只得放棄了反抗,任由這道縹緲偉岸的身影搜查自己的元神、肉身。
方鑑感覺到,除了和鴻蒙編輯器有關記憶、以及他讓鴻蒙編輯器保護的記憶外,其餘所有記憶都出現了被窺探的感覺。
包括他九天玄君以及地球出生、穿越閻浮大世界、成爲天庭六御最後進入先天無極界的記憶全部都被那道縹緲偉岸的身影查看了一遍。
似乎這個身影並沒有查到任何他比較關心的記憶,於是很快便退出了方鑑的元神和肉身,重新化作一道清雲消散無形。
隨着那身影消散無形,方鑑也恢復了自由,隨後他立刻問道:“小紅,剛纔那是誰?”
鴻蒙編輯器道:“此人用先天元始寶印的力量隱匿了自己的身份,但我卻知道他是一個‘三清境’大能,玉京城內的三清境大能只有那四個人。”
方鑑聽到這話不禁凝聲道:“你是說,方纔那人是太易、太初、太始、太極四位道尊之一?”
“對。”鴻蒙編輯器道:“所以我剛纔纔沒有讓你使用太素真光。”
方鑑聽到這話立刻說道:“有可能是太初道尊,我剛剛用那些軍士威脅了三虛上卿他們,所以三虛上卿肯定將此事稟報了太初道尊。”
“但是,我想不明白,爲什麼太初道尊要親自來查我,他可是三清境的大能,這麼做未免有些……”方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鴻蒙編輯器道:“雖然先天無極界不能演算玄機,但身爲三清境大能,以偉力觀察先天無極界很容易就會發現高再道那幾人已經被你殺死。所以他纔會親自來查你的底細,況且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哪裏能想到我能看穿他的道行,進而猜到他的身份。”
方鑑點點頭,然後說道:“看來我用軍士威脅三虛上卿他們的行爲,還是有點太高調了。”
編輯器說道:“有這個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你能消除高再道他們身上的赦令並將其殺死,這纔是導致太初道尊親自來查你底細的主要原因。”
方鑑恍然,旋即他急忙問道:“等等,他剛纔查了我的記憶,有沒有查到關於鴻清玉律的信息?”
“當然有,鴻清玉律必須要讓他查到,不然解釋不了你是怎麼殺死高再道他們的,同時也就暴露了你有對三清境大能隱藏記憶的力量的存在。”編輯器說道。
方鑑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讓他看到的記憶是怎樣的?”
編輯器說道:“我讓他查看到的關於鴻清玉律的來歷,是由規律大道所衍化出來的道術。”
“規律大道……”方鑑聽到這話,又問道:“那他會信嗎?”
編輯器道:“會,三千大道可以衍化出各種各樣神奇的道術,規律大道衍化出鴻清玉律,這不是很正常嗎?”
方鑑聽到這話微微頷首,道:“但願他會信吧,不然我以後就麻煩了。”
這確實麻煩,被一個三清境大能盯上,走路都會感到後背發涼。
旋即方鑑先將此事壓下,然後整理了一下儀容,穿過環廊來到了明華堂。
三虛上卿正坐在明華堂飲茶,在方鑑進入明華堂後,他立刻放下茶盞站起來笑道:“方校尉,你來了。”
方鑑有些詫異,看着三虛上卿滿臉和善的笑容,哪有還有先前半點以勢壓人的氣勢。
但偏偏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他們城府很深……當然,方鑑的城府也不湣�
看到三虛上卿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方鑑當即拱手笑道:“下官拜見令尹大人。”
“哎呀呀,方校尉不必如此多禮,來來,請坐。”三虛上卿扶着方鑑肩膀說道。
兩個人此刻就像是至交朋友一般,即熱情又和氣,看得周圍侍立的守備衙國士滿臉發懵。
“方校尉,我此番叫你過來,是想告訴你,那個列橫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先前在明華堂那樣對你,其實也是做給外人看的。”三虛上卿說道。
方鑑眉頭一挑,“哦?當時這裏還有外人嗎?”
三虛上卿一臉正色地說道:“當然有了,列橫的父親列遺,廷律司上卿判官,他親自來找我求情,我也沒辦法啊,所以只能那樣做給他看,就是委屈你了。”
方鑑立刻拱手笑道:“下官倒是不委屈,就是頂撞冒犯了令尹大人,還請令尹大人見諒。”
三虛上卿連忙說道:“欸!此言差矣,方校尉你剛正不阿,不與濁流混同,不畏強權,執法嚴明,這正是我所欽佩的。幸好方校尉你當時沒有被壓倒,這才保住了我守備衙的名聲!幹得好!”
說完,三虛上卿伸手拍了拍方鑑的肩膀,“當時我還怕你真的迫於壓力把列橫移送廷律司,現在看來是我多心了。”
說到這裏,三虛上卿滿臉欣慰地道:“這樣一來,我既沒有駁了列遺上卿的面子,又沒有真的把列橫移送出去,讓正義沒有蒙塵,縱然我丟些臉又怎麼樣呢?世間總是要有正義和公平的嘛!”
說完,三虛上卿一臉的正義凜然。
方鑑看到這一幕,頓時滿臉震撼以及感動地道:“沒想到令尹大人如此深明大義,高風亮節,爲了維護正義和律法,不惜賭上自己的顏面,真是令下官感動萬分。”
說着方鑑朝三虛上卿拱手道:“令尹大人真是我輩的楷模!”
雖然心裏清楚這一切都是雙方在虛與委蛇,但被方鑑這麼一捧,三虛上卿還真感到有些飄飄然。
隨後三虛上卿朝方鑑說道:“方校尉,由你執掌夜巡校尉府,我很放心。今後希望你宜加自勉,更上一層樓,不負本官和大道庭對你的期望!”
方鑑當即稽首拜道:“下官謹遵令尹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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