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458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頭曼單于冷哼道:“是啊,你們打了那麼久,對岸的秦軍都沒有過來支援,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腥算蹲×恕�

  大家都不是傻子,被頭曼單于這麼一點撥,自然是想到了一些東西。

  烏鹿虛咬牙道:“大單于莫非說這是秦人的奸計?專門誘使我們去圍攻他們的車陣?可是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去攻擊呢?”

  “是呀,這一點我也不清楚。”

  頭曼單于淡淡開口,目光瞥了呼延屎鸵另n邪一眼。

  伊韓邪一個激靈,立刻叫道:“大單于,我獻上這個策略完全是爲了我們匈奴人,秦人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半渡而擊,也是聽鞠太傅和老燕王講的啊!”

  呼延室步械溃骸笆前〈髥斡冢@話確實是兩個燕人教的,和我們沒關係啊!”

  “嗯。”

  頭曼單于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目光再次從兩人臉上掃過,並沒有看出什麼。

  他其實心中也拿不準。

  畢竟這兩人都是匈奴貴族,呼延适撬男母梗^對不可能投靠秦人。

  右大將遭遇秦軍夜襲,手下五千人都被秦軍擊破,和秦人有大仇,從感情上來說更不可能是秦軍的人了。

  而且“半渡而擊”這一策略,在他看來也確實是一個好計郑绻玫暮茫^對能取得一場大勝。

  但爲什麼他們這一個半渡而擊會打的這麼慘烈呢?

  “多半是趙佗那小崽子奸詐,早就防備了這一招,弄出這種難啃的車陣。”

  頭曼單于恨恨的罵了一句,將事情推到秦將趙佗的身上。

  這話一出,其他匈奴貴人也都點起頭來。

  從秦將趙佗之前的表現來看,確實是個狡猾無比的人,如果說他早有防備,弄出車陣護衛,那確實是說得通。見到匈奴人真的來攻,秦軍剛好就借用車陣來消耗匈奴的力量。

  “陰險的趙佗!”

  “狡詐的趙佗!”

  “我呸!”

  帳中響起一片辱罵之聲。

  罵完之後,諸位貴人又回到一個現實的問題上。

  現在秦軍已經度過北河,直逼陰山而來,與他們之間再無阻隔,他們又將如何選擇呢?

  “跟他們秦人拼了,咱們還有十萬騎兵,在草原上他們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右谷蠡王須卜當恨聲開口,他的族人和牲畜都在陰山下放牧,如今秦軍來襲,他自然是最爲堅定的抵抗派。

  卸嗌铌幧讲菰系牟孔迨最I,皆是紛紛附和。

  頭曼單于沒有開口,而是低頭,在心中默默計算。

  他之前有匈奴騎兵九萬人,右大將那邊折了四千人左右,半渡而擊這場戰鬥死了三千多人,再加上一羣重傷不能上戰場的,差不多就是損失了萬人戰力。

  這樣一算,他就還有八萬匈奴騎兵可用。

  “還有蘇迦莎的兩萬騎兵,我還有十萬騎兵!”

  十萬騎兵,在草原上絕對是一股非常龐大的力量。

  如果放在以前,頭曼單于有信心和秦人正面對抗,並將他們擊敗。

  但如今,他接二連三被趙佗算計,心裏已經是有些發憷。

  趙佗的名字,都快成他心中的陰影了。

  “我應該來點出其不意的東西,他趙佗能用計,憑什麼我這個草原的王者不能用計了!哪怕趙佗狡詐奸滑,難道還能猜到我心中所想不成?”

  頭曼單于想到趙佗曾給他帶來的種種傷害,當場靈感迸發,生出一個妙計來。

  他抬起頭,盯着帳中的匈奴貴人,有些興奮的開口。

  “趙佗此訇庪U狡詐,曾在代地騙取我們的信任,然後趁我們不備,發動夜襲。他能這麼做,我們也可以!”

  “我決定,派遣使者假意向秦軍求和,然後趁其不備,夜襲秦營!”

  “我要用趙佗的計郑瑏韺Ω肚剀姡 �

第五百九十六章 :單于乞降

  秦始皇二十七年九月末,金秋九月,天高氣爽,再過幾天就將進入秦歷的新年。

  秦將趙佗率軍渡過大河,夜襲匈奴右大將,又在北河畔以卻月陣大破匈奴騎兵,赫赫兵鋒直逼陰山腳下的頭曼城,其來勢洶洶,給整個陰山草原蒙上了一片濃重的陰影。

  在這樣的情況下,匈奴的撐犁孤塗單于派出使者前往秦軍營中。

  “頭曼要向我軍乞降求和?”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趙佗略顯驚訝,心裏充滿疑慮。

  秦軍中的幾個年輕將領,對此持樂觀態度。

  “邊鄙蠻夷向來是欺軟怕硬。我大秦自征伐天下以來,皆是戰必勝,攻必克,東滅六國,南擊夷越,兵威震於六合。又有上將軍這般蓋世名將,率大軍連戰連捷,兵臨對方腹地,在這樣的情況下匈奴人喪膽而降,也不是不可能!”

  王離、郭青,楊熊等人皆認爲匈奴乞降並沒有邏輯上的問題,秦軍打仗太猛了,一路高歌猛進,這都打到對方老家了,匈奴人懼怕而投降很合理。

  有齊王建舉國歸降當做例子,區區匈奴單于懾於秦軍之威,俯首投降,不是很正常嗎?

  相比於年輕人的自信,趙廣、司馬良等老將則抱着謹慎態度,認爲此事不可輕信。

  趙佗對此表示認同。

  據他所知,匈奴是一個十分頑強的種族,在歷史上連續被趙國、秦朝擊破之後,依舊屹立不倒。反而趁着秦末戰亂,中原無暇北顧的時候,不斷發展壯大,最終成爲了一個龐然大物,與漢朝展開了長達上百年的漢匈戰爭,這才逐漸衰落。

  歷史上蒙恬北擊匈奴,將頭曼打的屁股尿流,北逃大漠,頭曼尚且沒有投降。現在秦軍雖然連勝兩場,但對匈奴殺傷不過萬餘人,連將其重創都做不到,在這種情況下頭曼怎麼可能投降?

  頭曼,不是那樣的人!

  “不管匈奴人真降假降,咱們都可以在此事上做文章,讓他假的也變成真的!”

  酈食其和陳平兩人,卻是打起了此事的主意。

  趙佗瞥了瞥自己這兩個质浚疾皇鞘颤N正派路子,有這兩個陰比在側,不管匈奴人打着什麼主意,他倒也不怕。

  “既如此,就讓匈奴使者入營吧。”

  ……

  秦軍大營外,匈奴使團已經下馬,在秦軍守卒的監視下,等待着秦將趙佗的召見或者是驅趕。

  “貴女,這一次出使秦營,咱們一定要小心那個酈食其,此人不是好東西,欺哄拐騙,樣樣俱全!我覺得秦軍幾次偷襲,都是這酈食其在背後使壞。趙佗做的事情,說不定都是他出的主意,一定要防着他!他說話的時候,咱們少搭理他,這樣就不容易被酈食其欺騙。”

  呼延首鳡懻梗荒樛春薜膶ψ排赃叺奶K迦莎囑咐,言語中盡是對酈食其的忌憚和憎惡。

  蘇迦莎“感同身受”的點頭:“左骨都侯說的是,這酈食其之前出使我們月氏,就是用話欺騙了我父,最後再偷襲我們,十分的可惡。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一刀割了他的舌頭。”

  “我要把他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呼延薯槃萘R了一句,頓感心情舒暢。

  他看着旁邊一臉“憤怒”的蘇迦莎,越發順眼起來。

  蘇迦莎的出使,是她向頭曼單于的自薦。

  原因是她說兩萬月氏人投靠匈奴的事情,秦人很清楚。

  匈奴向秦軍乞降,如果沒有月氏人出面,就顯得有些假。她如果跟着前去乞降,然後當面向趙佗講條件,爲月氏騎兵求取投降待遇,可以大大增加這次乞降的真實性,讓秦人更容易上當。

  頭曼單于略微思索,就覺得蘇迦莎這話說的太對了,有她出使,能使得自己的這個計衷桨l豐滿和真實,讓趙佗跳進陷阱的概率也能大大增加。

  而且頭曼單于對蘇迦莎十分信任,在他看來貴霜翕侯被秦人所殺,蘇迦莎和秦軍有不共戴天之仇。有這個前提條件,就算是他手下的烏鹿虛、須卜當等人投降秦軍,蘇迦莎也絕不可能投降秦人,永遠都會和他站在抗秦的第一線。

  “待到大破秦軍之後,我將割下秦將的腦袋祭祀貴霜翕侯,然後我要在草原上爲你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讓你成爲整個草原最美的新娘,成爲所有匈奴人的大閼氏!”

  蘇迦莎腦海裏浮現離去前,頭曼單于對她做出的承諾,淡淡的微笑浮現在嘴角。

  不一會兒,秦軍營門打開,有一個寬袍文士帶着一隊侍從前來相迎。

  “左骨都侯,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了!”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以及肉麻的臺詞,呼延室粡埬樁记嗔恕�

  酈食其!

  他對着旁邊的蘇迦莎使了個眼色,示意不要和此人多費口舌。

  蘇迦莎會意的點點頭。

  接下來,在進入營帳的過程中,兩人一邊敷衍着酈食其的“親切”交談,一邊悄悄用眼角餘光四處打量,觀察秦軍大營的佈局。

  這是他們此行出使的目的之一,探查秦軍營地情報,爲“單于奇計”的實施做準備。

  不過一會兒,他們就被酈食其引着走入秦軍帥帳中。

  大帳兩側,坐滿了身披甲冑的秦軍將領,一個個威武雄壯,瞪着眼看他們,在帳子前方坐了兩個寬袍文士,想來是趙佗的幕僚。

  至於這位秦國的上將軍,則是坐在主位,身穿精緻的鎧甲,目光炯炯的看着兩位匈奴使者。

  “天所立匈奴大單于,派使者呼延剩貋硪娺^秦國上將軍。”

  呼延市辛艘粋�草原禮節,口吐秦語。

  蘇迦莎也跟着行了一禮。

  趙佗不動聲色的看了蘇迦莎一眼,嘴角已是勾起一道溁。溃骸按髥斡谝蛭掖笄赝督担俊�

  呼延使Ь丛儐柕溃骸罢侨绱耍髥斡诟暑娤蛏蠈④姼┦淄督担蔗嵛倚倥珷懘笄刂畬侔睿朗莱挤瑲q歲納貢。”

  趙佗笑道:“大單于手中尚有大軍十萬,和我大秦有一戰之力,不知爲何就突然投降了?”

  呼延首旖且怀椋f道:“自然是上將軍率領大軍逼近我草原深處,匈奴各部族人人心惶惶,加上北河一戰,我部兵馬死傷慘重,大家都被上將軍兵威所懾服,故願向上將軍投降,只求與大秦消弭兵戈,日後還能在這片草原上放牧,還請上將軍准許。”

  說着,呼延屎吞K迦莎對着趙佗一拜,態度十分懇切。

  趙佗頷首,接着商談起了具體的投降事宜,頭曼單于手中尚有近十萬大軍,他投降,自然是要提出條件的了。

  匈奴人的條件很簡單。

  在投降之後,他們將作爲大秦的屬邦存在,只稱臣納貢,歲歲向塞內貢納馬匹牛羊,但不接受秦吏統治,也絕不犯邊入侵。

  趙佗眼睛微眯,這個條件如果換成歷史上的某些王朝,自然是樂開了花,但對於有志收復故趙領土,佔領陰山的秦國來說,完全是不夠的。

  除了領土需求外,皇帝的慾望更是要將天下所有的子民都納入秦國的郡縣管轄。

  編戶齊民設縣,蠻夷設道,所有族羣都要接受秦吏的管理,怎麼可能放任匈奴作爲屬邦朝貢。

  實際上談不攏,但趙佗面上不動聲色,做出一副認真商談的模樣,並進行了一個試探。

  “北河以南的草原,都歸我秦國所有,大單于帳下的匈奴人只能在陰山下的草原生存,不得跨過北河。”

  聽到趙佗這話,呼延誓樕E變。

  要知道北河和大河主道形成的“套中平原”纔是這片土地上最爲肥沃廣袤的區域,一旦失去這片土地,匈奴人在陰山下的狹長草原上,又如何能繁衍壯大?

  如果秦匈真的要議和,匈奴投降肯定是要將那片落在秦人手中的土地拿回來的。

  不過想到大單于來之前的囑咐,以及這一次乞降的真正的意義,呼延时銐合滦闹胁粷M,象徵性的抗議了兩句,就無奈的答應了下來。

  至於蘇迦莎,也適時開口,爭取一些條件。

  “貴女放心便是,我會將貴霜翕侯的屍體還給你們。”

  趙佗呵呵笑着,一口答應下這些小事。

  在兩方都有意“議和”下,這場商談進行的很順利。

  最終定下在兩日後,頭曼單于將親自率匈奴貴人向秦軍投降,並獻禮稱臣。

  事情敲定,趙佗開懷大笑,對呼延屎吞K迦莎道:“爾等既知天命,識時務,倒戈卸甲來降,我自當以禮相待,來人,上酒!”

  很快酒水、佳餚盡數端了上來,酈食其和諸位秦將熱情勸酒。

  呼延孰m是匈奴貴族,但草原資源匱乏,何曾見過秦人的那些美食佳餚,特別是秦地特有的酒水,更是十分誘人。

  “任務完成,多喝幾杯,倒也無事,要是刻意拒絕,反而容易被秦人看出端倪,而且還容易招來趙佗不滿,導致事情敗露可就不好了,多喝幾杯,才能顯出投降的真铡!�

  呼延誓筒蛔「怪酗|渴,心裏安慰着自己這是爲任務而獻身,頻頻舉杯,與腥藭筹嫛�

  待到酒酣之時,呼延事牭缴韨龋K迦莎低語出去方便的事情,他點點頭,沒有在意。

上一篇:高天之上

下一篇:玩转那座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