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1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秦將》作者:起飛的東君

  文案: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戰國之末,亂世行將結束,他重生後卻成了荊軻車隊中的一員。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親身參與荊軻刺秦的千古大戲,他將如何抉擇?

  作者自定義標籤 穿越

第一卷 秦王掃六合

第一章 :趙國餘孽

  秦王政二十年(公元前227年),故燕趙邊境。

  “等乃公發達了,一定要把紙造出來!”

  趙佗滿臉悲憤,一瘸一拐的從枯草堆裏鑽出來,剛剛扔掉木片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此時正值日落西山,金色的霞光自天邊拋灑,爲大地罩上一層絢爛的輕紗。山間有風拂過,吹動落葉飄零的時候,也吹涼了趙佗的心。

  他看着不遠處停歇的車隊,忍不住嘆了一聲。

  “還是先活下去吧。”

  趙佗原是趙國貴族。他父親曾爲李牧諫言,得罪了權臣郭開,被下獄身死並禍連親眷。

  趙佗狼狽出逃,在路上染了大病,一覺醒來病雖好了,卻也換了一個靈魂。

  如今的趙佗身體還是原裝,靈魂卻來自兩千多年後,因爲一場意外而穿越。

  趙佗初來乍到,剛從記憶裏得知自己的名字時,還驚訝了一下。

  “趙佗,難道是那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趙佗?”

  前世作爲一名“網絡歷史愛好者”,他對秦末那位割據兩廣的南越王,不敢說多瞭解,名字還是聽過的。

  “不對,歷史上的趙佗是秦將。統一沒幾年就當了南征百越的副統帥,應該是個秦國人。我一個十多歲的趙國餘孽,歷史上不被殺就不錯了,怎麼可能爬到那個位置上?”

  “天下趙氏之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沒錯,肯定是同名!”

  趙佗哂眠壿嫹ɡ硇苑治觯懦俗约耗遣磺袑嶋H的“幻想”。

  “現在是秦王政二十年。趙國已經亡了,下一個滅亡的應該是魏國。”

  “韓趙魏楚燕齊,嗯,記得是這個滅國順序。”

  趙佗嘴裏嘀咕着,突然感覺身上有些發涼,抬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的小土坡上站了個彪形大漢,正手按佩劍,冷冷的盯着自己。

  他連忙低下頭,壓了壓被風吹動起伏的下裳,向車隊走去。

  “佗,還不快些喫。等燕人食完飧(sūn),吾等就要上路了。”

  飧,是晚飯的意思。秦漢之前古人習慣一天只喫兩頓飯,早飯爲“饔(yōng)”,晚飯爲“飧”。

  一個瘦黑青年正箕踞在輜車旁喫食,招呼着趙佗過去。

  趙佗眼皮跳了跳,他們兩人上身穿的是短衣,下面是類似裙子的下裳。

  下裳裏面則是“絝(kù)”,分別套在兩條大腿上,是一種原始形態的褲子。

  但讓人無語的是,這種絝是開襠的,平日跪坐還沒什麼,一旦張開雙腿箕踞坐下,胯下風景便一覽無餘,十分的不雅觀。

  “橫,你這豎子還不起來,小心被人看到懲罰你。”

  趙佗走過去踢了踢瘦黑青年的腳,好心提醒。

  這青年名叫“橫”,據說是因爲他母親生產的時候,他是橫着出來的,所以被叫作“橫”。

  和趙佗一樣,橫也是昨日被車隊招進來的,自小生長於鄉間,不懂正式的禮儀。

  箕踞雖然比跪坐舒服,但上不了檯面,而且在一些人看來,露鳥就等於挑釁。

  聽說燕地有遊俠在酒肆見人箕踞飲酒,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當場拔劍而起,血濺三步。

  被趙佗一提醒,橫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換了個跪坐的姿勢。

  見此,趙佗纔不慌不忙的從輜車上拿起盛滿飯食的碗。

  “想念我心愛的小雞燉蘑菇、土豆燒排骨、牛肉豆腐腦、加臭加辣螺螄粉……”

  趙佗面無表情的抓起一團飯塞進嘴裏,嚼出一串“咔咔”聲。

  “佗,這乾飯要泡點水纔好喫。”橫出聲提醒。

  “我知道!”趙佗咬牙切齒的咀嚼着。

  所謂“乾飯”,就是蒸熟的飯經過暴曬製成的乾糧,可供人長途跋涉時食用,能夠填飽肚子,但那味道就別提了。

  不過趙佗很知足,在加入車隊前,他都快餓死了,能夠有口飯喫,已經是天大的幸福了。

  只是這個車隊……

  趙佗抬頭,看向不遠處車上飄揚的燕國旗幟,頓覺腦袋疼。

  他穿越後,因爲怕趙相郭開派人將他斬草除根,一路逃跑,在里閭間艱難求生。

  好不容易捱到趙國滅了,他正準備投靠前途光明的大秦,結果還沒動身,就聽到那位讓他“仰慕”的秦王政親臨邯鄲的消息。

  秦王政一夜之間坑殺邯鄲數十家貴族大戶,將與他母家有舊仇的人盡數誅滅,其中就有兩家與趙佗沾親帶故,甚至還有姻親關係。

  同時因爲公子嘉跑到代地稱王的事,秦國正四處索拿趙國諸公子和許多趙國貴族。

  這可將趙佗嚇壞了,在這種嚴峻的形勢下,他可不敢冒頭,只能跟着一羣不願降秦的難民往燕國方向跑。

  諸國連年征戰,耗費糧草無數,百姓早已窮苦不堪,再加上這兩年趙國除了兵禍之外,還接連發生了地震和大饑荒。

  趙佗一路逃難根本找不到食物喫,只能和其他人一樣用樹皮草根果腹,身上的衣服更是破到衣不蔽體,每一次閉眼都有一種明天醒不來的感覺。

  身邊的難民不停有人倒下。

  易子而食,吞食屍體的事情更是經常見到。

  就在趙佗快要餓死的時候,活命的曙光出現了。

  幾個燕地遊俠在附近出現,尋找會駕車的御手!

  “這活我熟啊!”

  趙佗喜出望外,作爲曾經貴族階層的一份子,他可是自小修習君子六藝。

  禮、樂、射、御、書、數。

  其中的“射”和“御”可是趙氏男兒的必修課,特別是駕車趕馬的御術,那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

  雖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都快餓死了,趙佗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應募。

  他和“橫”一起被招進車隊,得了身衣裳和喫食,這才活了下來。

  “佗,你看到前面的那輛軺(yáo)車了嗎?我聽那些遊俠說,坐在軺車上的貴人,是燕王派往秦國的使者。燕王已經被秦人嚇怕了,這次是要將督亢之地獻給秦國,以求定下和約!”

  “聽說燕人還把投奔他們的秦國將軍樊於期砍了腦袋,要一起送給秦王。”

  橫湊過來,在趙佗耳邊小聲說着自己探聽來的消息。

  趙佗深吸了口氣,繼續嚼着飯。

  “我呸!我趙人與秦人拼死戰鬥的時候,這些燕人在後面打我們,如今我趙國滅了,他們卻像狗一樣給秦人搖尾巴,乞求秦王的善心!”

  橫越說越氣,嘴裏嚼的飯都噴了出來。

  他滿臉心疼,連忙躬身把地上灑落的飯粒一顆顆撿起來,重新塞進嘴裏。

  趙佗嘆了口氣,他知道橫爲什麼怒火沖天,喫着燕人給的飯還罵着燕國。

  秦趙世代仇敵,每一戶趙人的家裏都和秦國揹負着血海深仇。

  特別是三十多年前的長平之戰,秦將白起坑殺趙軍四十五萬,堪稱國殤,橫的爺爺就是死在了那一戰。

  而七年前,秦軍攻平陽,殺死趙將扈輒,斬首趙軍十萬。

  橫的父親,那個曾教授他駕車馬術的趙國士卒也在其中。

  代代血仇,讓橫在趙亡之後寧願投奔燕國,也不做秦國子民。像他一樣的人還有很多,這就是那支難民的來源。

  至於他們爲什麼不去代地投靠稱王的公子嘉,因爲那裏既是秦軍的打擊目標,也沒有可供平民食用的糧食。

  去燕國,或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聽着橫的憤慨之語,趙佗心中苦笑:“督亢之地……樊於期之首……這是荊軻刺秦啊!”

第二章 :秦舞陽

  趙佗很無語,按他原本的打算,是準備躲到邊遠之地苟下來,等到那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響起的時候,尋機抱緊劉老三的大腿,混一個從龍之功。

  只要不想着當諸侯王,劉老三對手下還是挺大方的。

  但沒料到他自己會被捲入荊軻刺秦這場大戲中。

  趙佗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昨天不響應燕人的招募加入車隊,他恐怕早就餓死在易水之畔。

  這時候,橫藉着情緒罵了半天,纔想起剛剛準備說的事,他瞅了瞅四周,見沒人在附近,對趙佗悄聲道:“佗,你可知道這些燕人爲什麼會招募我們當御手?”

  趙佗抬頭,看了眼旁邊馬車上的箭痕,殘留的痕跡清晰可見。

  “應該是被襲擊了,有御手被殺。”

  橫驚咦道:“你竟然知道?莫非你也偷聽了那些遊俠的話。”

  趙佗微笑不語,車身上有不少箭痕殘留,昨日來的時候,趙佗更看到有人身上帶傷,明顯是經歷了一番搏殺戰鬥。

  “嘿,那你知道襲擊燕國使者的人是誰嗎?”

  “是誰?”

  趙佗來了興趣,歷史上的荊軻刺秦可沒有半路被人襲擊的記載。

  橫再次瞄了瞄周圍,小聲道:“是公子嘉派來的人!”

  “公子嘉不是在和燕國聯手抗秦嗎?怎麼會派人襲擊燕國的使者?”趙佗愣了下。

  橫冷笑道:“自然是因爲燕人背棄盟友,一邊和公子嘉聯手抗秦,一邊向秦人屈膝求和。公子嘉肯定是想襲擊燕國使者,若是搶到腦袋和地圖,秦王必定會大怒,這樣秦國就不會允諾燕人的求和,更不會和燕國定下盟約。”

  趙佗恍然,看來是自己太過上帝視角,反倒看不清現實狀況。

  他的靈魂來自後世,知道荊軻此行在表面上是向秦王獻圖求和,以求定下盟約,實際是抱着刺殺之心。

  那督亢之圖的最核心處,就隱藏着一柄淬了致命毒藥的匕首。

  等到圖窮匕見的時候,只要秦王有剎那失神,荊軻兩人就一擁而上,一人抓秦王,一人持匕首襲擊,只需一擊,就能要了秦王政的性命!

  只可惜,歷史上的荊軻副手太過無能,讓這場驚天刺殺變成了一場鬧劇。

  荊軻刺秦王,秦王繞柱走……

  這些都是後世人人熟知的故事,但在眼下的時間點,除了燕太子丹和荊軻幾人外,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所以在大多數人眼中,都以爲燕人是真心求和,這纔有公子嘉派人襲擊,阻撓燕國求和的事情發生。

  但因爲秦將王翦的大軍就駐紮在不遠處的中山,公子嘉怕出動人數太多刺激到秦軍,只派遣了小股部隊前來襲擊燕國車隊,反到被車隊的護衛擊敗。

  想到這裏,趙佗不由高看了橫一眼,這小子可以啊,打聽消息是一把好手。

  但這時,橫的一句話讓趙佗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佗,你說咱們要是找機會把那顆人頭偷走或者將地圖毀掉,是不是就能破壞燕國和秦國的和談立約?”

  “你可別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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