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已經擁有了成爲一曲軍候,甚至是校尉的資格。
兩人以下,官大夫蘇角和張賀也因功勞連升兩級,成爲公乘。
另有作爲趙佗短兵的盧綰和酈商,兩人在之前秦軍擊破項渠,以及南下壽春的路上,各自斬獲有相應人頭,爵位已經升到不更級別。
如今在不更的基礎上一起分潤到大戰功勞,各自連升兩級,達到官大夫級別。
當帶上象徵官大夫的板冠時,盧綰當場熱淚盈眶,對着趙佗下跪叩首不已。
“若非將軍,盧綰至今尚在豐沛之間做一愚昧小人,安能有今日之榮華。”
“盧綰之命,當爲將軍所有!”
盧綰真的很激動,就在一年前,他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楚國鄉人,哪怕被帶到秦國,亦是無功無爵。
趙佗身爲中更高爵,卻對他另眼相待,親自教他兵法書策,又帶他上戰場歷練。甚至在擊破敵軍後,還讓他盧綰親手去砍殺“敵人”,將他爵位直接喂到不更級別。
如今更是因分潤到數件大功升級到官大夫,此等恩情讓他盧綰如何回報?
“唯有以命相報而已!”
盧綰在心中喃喃自語。
相比於盧綰和酈商被趙佗用俘虜和功勞喂到官大夫級別,鍾離眛的爵位晉升速度,那才讓人感到震驚。
鍾離眛去年因爲被秦國豎爲楚人降秦的典型,被賜爵爲第三級簪嫋。
之後跟隨趙佗擊破十萬齊軍,按分潤的功勞能升級到不更爵位。
就在這時候,他竟然率百騎西行,在齊軍潰逃的路上,活捉了齊國大司馬田衝。
那可是一國大司馬,十萬大軍的統帥啊!
其爵位官職甚至能和王翦相比,這樣的活捉大功,又是在秦齊交戰的關鍵時刻,更顯的十分重要。
後來鍾離眛又跟隨趙佗參與了擊破項渠,攻取壽春的戰役,其中多有獻策之功,故而經過王翦的慎重考慮,決定將其直接晉升爲五大夫爵位。
半年之間,鍾離眛從一個小小的第三級簪嫋,跨升到第九級五大夫,其升級速度之快,讓所聞者無不感到驚駭。
不過沒人不服,因爲鍾離眛活捉了齊國大司馬,就憑這個功績,足以壓垮所有的質疑。
有本事,你也去捉一個大司馬啊?
當鍾離眛戴上鶡冠,成爲與西乞孤、白榮同列的五大夫時,他雖然竭力讓神色平靜下來,但眼中的激動是難以掩蓋的。
他沒有像盧綰一樣當場說出效命之語,而是對着趙將軍跪拜稽首,以示感激之情。
將鍾離眛從地上拉起來,趙佗看着眼前升爵之後滿臉喜色的諸將,腦海裏不由浮現出之前被他奪去爵位的兩個五百主,還有那個被砍了腦袋,爵位自然也無了的二五百主。
秦法嚴苛細密,整個秦國每日因犯法而奪爵者不知有多少。
有人立功升爵,又有人犯法奪爵。
一進一出之間,是否存在着某種獨特的平衡呢?
這一日,除了趙廣、涉間、黑臀外,趙佗麾下諸將皆得到了爵位晉升。
這三人爵位暫時沒有變化,是因爲五大夫以上的爵位都需要回到咸陽之後纔會下發,所以他們並不擔心。
按趙佗的估算,這三人蔘與甄城之戰,憑藉大破十萬齊軍的功勞,升爵到左庶長,是肯定穩了。
之後又大敗項渠,南下攻破壽春,最後又被王翦分潤滅國的功勞,三者功勞相加,升爵到右庶長也有可能,後續若能再打一些勝仗,那就更加穩了。
算完諸將功勳,趙佗又不由審視自己的功勞。
他本爲中更,率軍在甄城大破十萬齊軍,作爲主將,自是得到全功,再加上之前的曲轅犁累功,升爵到右更爵位肯定是沒有問題。
但若是想再進一步,升到第十五級的少上造爵位,那就有些困難了。
首先與項渠一戰,對低爵位者來說,自然是大功一場。
但趙佗爵位太高了,擊破項渠三萬楚軍,實際的斬獲只有一萬多,且沒有抓住敵方主將。這點功勞對於想要升到少上造的趙佗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換成後世的話來說,就是趙佗的等級太高了,想要升級爵位所需要的經驗值太多,區區一萬多的斬獲,也就墊個底罷了。
要知道當初李信跟着王翦伐燕,從中更躍升爲少上造爵位。
除了一路攻城略地,分潤到滅燕之功外,更主要的原因還是李信作爲主將千里繞襲遼西,截獲了整個燕國的宗室貴族,公卿大臣。同時還擒獲了秦王政點名通緝的燕太子丹。
這般大功下,李信才能升爵爲少上造。
另外一個值得參考的是,就如王翦這位老將,之前他攻滅趙國,只是從大上造升爵爲駟車庶長。到滅了燕國,又從駟車庶長升爲大庶長,至今沒有封侯。
故而王翦在灞上誓師,向秦王政請求田宅時,面對秦王政問他“將軍行矣,何憂貧乎”。
王翦則是還了一句抱怨回去:“爲大王將,有功終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時以請園池爲子孫業耳。”
連滅兩國的王翦尚且不得封侯,可見秦國的爵位到了後面是有多麼的難升。
所以趙佗想要升級到少上造,那就必須要拿出和李信同等的功勞出來。
他如果獨自領軍攻破壽春,打下楚宮,擒拿楚王負芻和楚國宗室貴族,這般滅國大功,想要升到少上造自是穩穩當當,甚至秦王大喜之下,讓他再躍升一級到大上造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趙佗放棄了獨享滅國虜王之功,只拿了攻破壽春外城的軍功,哪怕事後能分潤到一些滅楚的功勞,但總是差了一些。
他缺少像李信那樣獨自截獲燕國宗室公卿,擒拿燕丹這種極度重要的大功。
“還差一點,我若想升爲少上造,恐怕只能應在他身上了。”
趙佗的目光再次望向東邊。
這一次,他的眼中滿是火熱。
數日間,來自東邊的秦軍哨探和伏在淮南的間人相繼傳回了最新情報。
“楚國令尹項燕,率精兵數萬自淮水東部渡河南下。”
“被楚王負芻派遣到江東安撫越人的逆傩軉櫍猜式瓥|之兵北上,與項燕匯合。”
“項燕與熊啓擁兵近十萬,於淮陰高舉反秦大旗,正在號召淮南各封君前往相聚!”
第三百四十九章 :楚王啓
“壽春外郭被秦將趙佗攻破?”
“大王向秦人請降?”
“楚宮已落入秦軍之手,大王和公子王孫,滿朝公卿貴臣,盡數爲秦人所擄,被押送北行?”
當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通過快馬從西邊傳到淮陰城時。
整個淮陰城內的上萬居民,以及城外的近十萬楚軍,盡數陷入混亂和驚慌中。
“大王降秦,我楚國亡了!”
“荊楚已亡,吾等何從?”
“秦軍即將東向,吾等又該如何辦啊?”
不僅是楚人平民和軍中士卒在恐慌,就連作爲領導者的公子啓和項燕等人,也被這些消息驚得面色蒼白,目露駭然。
因爲壽春淪陷的速度,比他們預計的要快的太多。
“壽春乃是天下雄城,吾弟更有數萬大軍,怎麼會被趙佗那兩三萬人攻破外城?”
“趙佗此子,竟如此厲害乎!”
公子啓神色震驚,他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站在李信身側,一臉淡淡笑容的少年。
他知道趙佗很有能力,故而在陳郢時,公子啓站在那高高的城牆上,看着趙佗出城的背影,嘴裏說出“既然無法收羅,那就毀掉”的話。
公子啓認爲在他的參與下,李信伐楚必定慘敗。屆時趙佗在敗軍中,有身死被俘之危。
就算趙佗最後能僥倖逃生回秦,也定然會和李信一樣被這場大敗擊垮,因爲罪責而被秦王奪爵懲罰,不說直接被打入冷宮,也是前程黯淡。
所以他在李信伐楚時,並沒有將趙佗放在心上。
哪知道此子在那場大戰中,雖然沒有改變李信慘敗的下場。卻另闢蹊徑,不僅躲開大敗的恥辱,更打出了一場讓世人驚訝的大勝,成爲秦人心中的英雄。
當公子啓聽聞趙佗的種種事蹟,特別是泗水大勝的時候,他在感嘆之餘,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惋惜。
“此子並非秦人,若是他能爲我所用不知該有多好。”
到了如今,他更聽聞趙佗大破十萬齊軍,逼殺項渠,甚至還攻破壽春外城。公子啓心中的那股惋惜、遺憾之情越發強烈,甚至還生出了絲絲悔恨之心。
他明明有得到趙佗的機會。
趙佗跟着王翦伐燕回來時,他公子啓那會兒還是秦國的昌平君,位居秦國右丞相之職,手中有很大的權利。
如果早知道趙佗這麼能打仗,是個名將種子。他當時就該不顧臉皮,直接從秦王政手中將其討要過來,以他當時的地位,只要找一些藉口,相信秦王政是不會拒絕的。
那樣的話,他就能將趙佗帶到陳郢好好調教,把那個少年變成他公子啓的人。
讓趙佗爲楚國服務,這樣一來,如今該頭疼的就該是那些秦人了。
“曾經有一個得到趙佗的機會擺在我的面前,我卻沒有珍惜,如今想來,卻是悔之晚矣。”
在公子啓感嘆之時,其他幾位楚將卻是將怒氣發在了楚王負芻的身上。
“他負芻莫非是一頭豬嗎!”
“那可是壽春城啊,城高牆固,城中更有精兵青壯數萬之多,他怎麼能連一個月都撐不到,就被趙佗用兩三萬人打破外郭!負芻狗彘,何其無能!”
景同和屈茂等楚將怒罵連連,將所有的怨氣全都撒到了向秦軍投降的負芻身上,因爲這事情真的太出人意料了。
你堂堂楚王,怎麼能投降的這麼快!
就連項燕聽聞這消息時也是愣了半晌。
他可是預計壽春城能在秦軍面前支撐兩三個月的,哪知道不到一月就收到了壽春城破,楚王投降的消息,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我軍尚未齊整,各地封君也未傳來回應,負芻便已投降,形勢對我不利啊!”
正如項燕所擔心的一樣,對楚人來說,接下來的形勢變得越發嚴峻起來。
緊隨壽春城破,楚王降秦的消息後,是來自秦軍的使者。
這些秦人使者一路向東行來,所經之處,宣示着楚王負芻的最後一道詔令。
“不穀無德,荊楚多罪,今爲秦虜,亦是天命。楚之城邑,當盡數歸秦,以尊不穀之令,順天意而爲……”
這是楚王負芻爲討好秦人所下的詔令,命令那些還在抵抗的楚國城邑向秦軍開門投降,讓拿着劍戟準備反抗的楚人義士放下武器,乖乖去當秦國的順民。
這是楚王的命令。
在實際情況中,這道詔令有着非常巨大的意義。
它給了諸多想要降秦卻猶豫不決,心有顧忌的楚人,一個投降的名義和臺階。
你看咱們大王都降了秦,還下詔讓吾等不要反抗秦軍。所以吾等降秦之舉,乃是奉王詔而行,也是順天命所爲。
我投降,那也是投的名正言順,是無可指責的。
反而是那些舉着反秦旗幟的人,實則纔是背棄大王之命的逆佟�
此等詔令通過秦軍使者,和沿途接詔城邑的楚人四處傳播,影響非常之大。
當傳到淮陰時,甚至引起聚集在此的楚國大軍的慌亂。
屯聚在淮陰城外的近十萬楚軍,有一部分是被強徵脅迫來的平民,這些人整日想的只是活命喫飯,對於楚國並無忠心可言。
但還有一部分,卻是真正的心懷荊楚的義士,他們胸懷愛國之意,聽聞項燕和公子啓在此招兵聚糧,紛紛來投。
如今這些人卻見四處都在傳播楚國已亡,大王命令他們投降的消息,原本滿胸的愛國激情瞬時被壓了下去,一雙雙眼睛中,出現了迷茫之色。
壽春被秦軍攻破,大王向秦人投降,還下令讓他們不要反抗。
所以他們聚在此處舉起抗秦大旗,真的還有意義嗎?
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隨着楚王負芻的投降,抗秦的人心已經開始潰散。
楚人,缺少一個領袖。
在這樣的情況下,項燕站了出來。
這位滿頭白髮的楚國令尹,站在淮陰城頭,對着人心惶惶的楚人們發出憤怒的咆哮。
“負芻弒君篡位,本是亂臣兇徒,不該爲王!如今他降秦獻郢,更是我楚人的恥辱!吾等安能因他投降,便認爲荊楚已亡!”
“今日,我就要告訴二三子,我楚國未亡!”
“荊楚立國八百年,歷代先君篳路藍縷,方能開拓荊楚之地萬里山河!哪怕歷經磨難,吾等荊楚之人也從未屈服!”
“今日,負芻雖降,但吾等楚人,自有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