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新王登位,將奉祀楚國社稷,帶領吾等荊楚壯士與秦人決一死戰,抗衡到底!”
在項燕的咆哮下,景同、屈茂等楚將高呼應和。
“楚有新王,吾等絕不投降!”
陣陣高呼聲中,那些原本處於迷茫中的楚人義士頓時清醒了過來,他們胸中將要熄滅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眼中綻放出希望的光芒。
沒錯,負芻降了,咱們還有新的楚王!
楚有新王,則楚國不亡!
在陣陣高呼聲中,穿戴好楚王服飾的公子啓一步一步走上城牆。
他四十餘歲,面色白皙,姿容謙遜,一直都以翩翩君子的形象示人。
但在今天,他穿戴着王者之服,面色因激動而漲紅。
他站在城牆上,聽着傳入耳中的陣陣歡呼聲,感受到身體中的血液在燃燒。
“吾熊啓,羋姓熊氏,帝高陽之苗裔,祝融之子孫!”
熊啓向着城下的楚人子民開口。
“今暴秦凌楚,國家有傾覆之危。庸主負芻,爲全性命,賣社稷於秦人,此等行徑,乃叛我先祖基業也!熊啓不才,值此危難之際,願挺身而出,率領爾等共抗暴秦,驅逐秦人,復我楚國之土,全我荊楚社稷!”
“爾等,欲隨吾乎!”
短暫沉默後,是一陣山呼海嘯的吶喊。
“吾等願隨大王,共抗秦人!”
“大王萬勝,吾等願爲大王效死!”
這一刻,淮陰城外,呼聲震天。
聚集在此的楚人在迷茫之後,終於再次找到了他們效忠的目標。
他們向着那城頭上的王者,發出效命的誓言!
楚有新王,則楚國未亡!
在那陣陣呼聲中。
熊啓高昂着頭顱,身軀站的筆直,他的眼中閃爍着激動的光芒。
這一刻。
他不再是昌平君。
也不再是公子啓。
而是肩負着無數楚人希望,要帶着着楚人驅逐秦軍,恢復楚國故土的君王。
楚王啓!
……
五日後。
當熊啓在淮陰稱王的消息,傳到壽春城外的秦軍大營時。
頓時引起一片軒然大波。
“叛傩軉櫍垢曳Q王!”
在王翦的怒吼聲中。
裨將軍趙佗,卻是雙目放光。
楚王啓!
將是他的目標。
趙佗在心中低語。
“熊啓,你是我的了!”
第三百五十章 :東征僞王
“逆傩軉櫍钾撏醵鳎粌H叛我秦國,今日竟敢僭稱荊楚僞王,此等行爲逆天而行,吾等必當殺之,以報大王!”
壽春城外,黑旗飄揚,連綿不絕的秦軍營帳中。
秦國上將軍王翦高坐主位。
他將記載熊啓稱王情報的信帛狠狠拍在木案上,怒目圓睜,口中喝罵。
下方,性格最急躁的羌瘣立刻叫起來:“末將請命,率軍征討僞王熊啓,定要斬此逆偈准墸I給上將軍。”
羌瘣很激動,生怕別人與他搶這大功。
僞王熊啓。
此人在李信伐楚一戰中,勾結楚人,背叛了秦國,最終導致二十萬秦軍慘敗楚地。
這樣的背叛讓秦王政恨之入骨,此人更成爲了當今秦國最爲臭名昭著的逆佟�
秦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痛恨萬分。
羌瘣如果能將熊啓擒殺,定然能讓大王心中大悅。
哪怕是之前擁有大破十萬齊軍戰績的趙佗,說不得也會被他比下去。
故而羌瘣十分激動,第一個請命征伐。
“我羌瘣若能擒殺僞王,一定可以壓他趙佗一頭!”
除去羌瘣外,其餘諸將也是雙目放光。
熊啓不僅是秦國的叛伲缃窀琴苑Q楚王。
雖然王翦將稱王的熊啓,定做是僞王,不承認對方是正統的荊楚君主。
畢竟承認熊啓是正經的楚王,那他們剛剛到手的滅國大功又該怎麼算呢?
但“僞王”嘛,好歹名號上也帶個“王”字,不可等閒視之。
熊啓登上這個位置,就代表他身上的價值遠遠超出了荊楚之地的所有人,哪怕是令尹項燕也不及他。
一個僞王,還是大王最痛恨的逆伲貒呐淹剑绻麄兡苡H手將其擒殺,那功勞又該有多大?
面對羌瘣請命,王翦卻面無表情,目光在帳中一掃,最後落在趙佗身上。
趙佗眉頭一挑,見王翦望來,就知道對方是要自己開口。
他不慌不忙,開口道:“逆傩軉櫳梅Q僞王,末將自是憤怒,恨不得率軍東征,斬其首而還。”
“然荊楚雖敗,實力猶存。末將聽聞項燕在淮陽率精兵數萬東走,熊啓又攜江東之士北上,再加上那些匯聚的淮南封君,如今淮陰之地,佘婘庀率孔淇峙掠薪f人之多。”
“楚軍實力尚在,再加上有項燕爲將,當是大敵,不可輕視。當今之際,我軍之中唯有上將軍親征方能全勝項燕,末將隨在上將軍帳下聽從調遣便是。”
聽到這話,羌瘣一張臉漲的通紅,嘴巴里不由咕噥道:“諂媚豎子。”
其他幾位將軍忍住笑意,幾個跟隨王翦征戰的老將還帶有戲謔之色。
上將軍剛纔面對羌瘣請命,沒有表態,就是他有親征項燕之意,故而才示意趙佗開口。
羌瘣這人啊,勇則勇矣,但畢竟是出身蠻夷,爭功好強又直率粗魯,在做人這方面遠不如趙佗。
當年在燕地圍攻薊城,羌瘣貪功追逐燕人派出的誘餌,導致燕王車隊逃出昇天,就是一個例子。
不過秦國出於招撫蠻夷的考慮,對於羌瘣這樣的“馬骨”還是頗爲看重的,故而這傢伙雖然不招人喜歡,諸將也不和他計較。
只有昔日李信在王翦麾下時,常和這蠻子起衝突,兩人沒少鬥嘴起爭執。如今李信不在了,趙佗反倒接上班,真不愧是李信的“臂膀”啊。
王翦也不管諸將心思,見趙佗將他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便順着開口道:“趙佗之言是也。項燕尚有精銳在手,不可輕視。吾當自率大軍東征僞王,一舉剿滅這些倏堋!�
話到此處,王翦一拍木案,徑直起身,朗聲道:“諸將聽令,整兵三日,備齊糧秣。三日之後,我當率大軍東征僞王,一舉平定楚地!”
“唯。”
帳中諸將齊齊應聲,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興奮之色。
王翦亦是雙目炯炯有神,蒼老的軀體再次迸發出活力。
他已經老了。
滅楚之戰,當是他王翦的最後一戰。
王翦要打出一個完美的戰績,作爲他一生征戰的收尾。
此番東征,絕不容有失。
“項燕,我來了。”
王翦心中低語。
項燕,當是王翦這一生沙場征戰的最後一個對手。
隨着上將軍下達出征軍令,壽春城外的秦軍,就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一般快速咿D起來。
整編軍伍,佈置防務,以及確認各軍歸屬和出征的方向。
此番秦國伐楚出兵六十萬,除了讓副將楊端和北上,統率二十餘萬人在淮北繼續攻略楚地外,壽春城外共屯軍三十萬。
王翦東征,親自率領的大軍共有二十萬。
其中有十五萬戰卒,輔卒民夫共五萬。
之所以輔兵比例減少,是因爲秦軍此番的目標淮陰,正位於淮水沿岸。故而秦軍沿着淮水東行,可以依靠舟師從淮水呒Z,減少人力和糧食的損耗,不需要過多的民夫進行輸送。
如果楚軍南下,試圖拉長戰線,秦軍也可以就地徵召楚人作爲民夫,解決後續勞力不足的問題。
除去這東征的二十萬人外,剩下的十萬秦軍也沒有閒着,除了一部分留下鎮守壽春,剩下的秦軍被王翦分成兩路派了出去。
一路秦軍南下,直取楚國六邑,以及攻取更南邊的居巢方向。他們要藉着滅楚之威,在楚人心驚膽顫的時候佔領這一片區域的城邑,同時阻隔這個方向前往淮南的楚國援軍。
另一路秦軍則是走東南方向,至於江水北岸後再東向,作爲奇兵去抄楚軍的後路,和王翦的正兵來一個前後夾擊。
“如此兵力和佈局,此戰無慮矣。”
趙佗暗暗點頭,此番王翦東征,不管是兵力士氣還是糧草輜重,對項燕的楚軍都形成碾壓之勢,此戰的結果幾乎可以預料。
“只是不知那熊啓和項燕,面對我秦國大軍東征,又會如何對抗?”
……
“大王舉旗,號召淮南江東之士前來相投。王翦定然不會坐視不理,不出數日,他當會率大軍攻來。”
就在數十萬秦軍從壽春城外開拔的時候,淮陰城中的楚國諸將也在謩澘骨刂嫛�
令尹項燕站在帳中,高聲道:“秦軍卸臆姽选N臆婋m有哀兵之勢,但秦人亦攜大勝之威攻來,其士氣高漲,絕不可輕視。且我軍雖從各處掠得軍糧,但卻不能持久,數月之間,就要戰勝秦人才行。”
此話一出,谐䦟⒅溔弧�
楚王啓亦皺眉道:“令尹分析之言確是無誤,只是如今秦強楚弱。王翦率大軍攻來,我軍兵力又少,倉促之間難以加固城防守備,如何能與王翦大軍相抗,還儘快決勝?”
“是呀,那負芻敗的太快,吾等準備不足啊。”
袑㈤_口附和。
壽春淪陷的太快了,他們甚至都沒收到幾個封君的回信,所需要的糧秣輜重更是頗有缺乏,面對秦人大舉進攻,自然顯得捉襟見肘。
面對袑暎椦嘁嘣谛闹邪禋U一聲。
他本想憑藉淮南江東之地和王翦拖耗下去,但如今楚軍聚兵近十萬,每日消耗無數,一旦後退,他這些軍隊恐怕就撐不下去。
所以就算要退,也必須要和秦軍先打一場纔行。
而且,此戰他未必沒有獲勝的機會。
項燕深吸一口氣,高聲開口:“敵形夜眩仪剀娪芯蕹h在手,等閒的守禦已是無用。吾等不能據城固守,當仗地利。若以地利而言,吾等並非沒有取勝的機會!”
聽到這話,諸將愕然。
還是景同反應最快,他驚聲道:“令尹所言地利,莫非是我淮南之地的水澤湖泊乎?”
“然也!”
項燕伸手指向地圖上一點,微笑道:“面對秦軍西來,淮陰無險可守。但西邊善道、東陽方向有水澤遍佈,湖羣相連,道路泥濘難行,此乃天賜我楚人地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