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20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除此外,他和橫都入了秦國國籍,分配在咸陽上原鄉的朝陽裏中。

  趙佗算是成功落戶秦國,在身份上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再不用像剛穿越時在燕趙之地流浪逃亡,整天過着不知生死的日子。

  兩塊傳上面專門寫着讓趙佗和橫來此落戶的事情,在此之前,已有鄉上的通知傳達下來,所以裏監門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兩人的來意。

  他仔細打量了一眼趙佗,咧嘴一笑,“原來是你們,且稍待,等我喚裏典過來。”

  “唯。”

  趙佗應了一聲,初來乍到,自然要表現的謙恭一些,儘快融入這個社會纔好。

  讓趙佗沒想到的是,這裏監門並未進裏去找人,而是走到門後,不知道從哪裏找到根懸吊的麻繩,猛地一拉,就有一陣滴溜溜的清脆鈴聲響起。

  緊接着,裏內巷道玩竹馬的幾個稚童歡快的叫嚷起來。

  “裏典裏典,有人叫。”

  “裏典裏典,有人找。”

  靠門的幾戶人家院裏的土狗聽到兒童呼聲,也各自扯開喉嚨嚎叫起來。

  趙佗眨着眼。

  好傢伙,這小小的朝陽裏竟還有這般通信系統。

  不一會兒,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就從裏中走出來,他先是狐疑的打量了趙佗和橫一眼,接過裏監門手裏的驗傳看了起來。

  “趙佗,橫是吧。”

  裏典把驗傳交還給趙佗,說道:“之前鄉部已有令來,你們跟我走。”

  “多謝里典。”

  趙佗連忙拱手相謝,一旁的橫身子略僵硬,見趙佗使眼色,才不情願的跟着拱手。

  他作爲土生土長的趙國人,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皆是憎恨秦國秦人,如今雖然在趙佗的洗腦下慢慢接受了秦國將兼併天下的事實,也願意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但一時間還是很難適應。

  裏典看趙佗氣度不凡,再加上所持咸陽處親發的傳符,料定對方身份不一般,不敢拖延,很快就帶着趙佗進入裏中深處,指着一處宅邸道:“此宅本是裏中公士所有,因犯律被罰沒,如今便是你的了。”

  “唯。”

  趙佗打量着眼前的屋子,打量着他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第一個家。

  我趙佗,也有家了。

第二十九章 :分田

  秦國的裏,相當於後世的居民小區,是封閉式的結構。

  每一個裏都有“裏牆”環繞,高度在七尺上下,和一般的成年男子差不多高。

  裏牆上有門,由專門的裏監門來看管。

  這位裏監門就相當於後世的保安大爺,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起來開門,晚上關門,還負責防火防盜,不過這工作也不輕鬆。

  秦律規定,若是失火燒了里門,就要罰他一盾。

  進了里門,是一條有固定寬度的通道,稱作里巷。巷道兩邊各有住宅按照長條狀排列。

  巷道左邊的被稱作閭左,住窮人。

  右邊的則是閭右,豪富之人居之。

  趙佗被分配到的住宅是在閭右的深處,是一處公士宅邸。

  他用裏典給予的管鑰(鑰匙)打開住宅大門,帶着橫走進去。

  這處宅邸很大,院牆裏面不僅僅只有住的房子,還包含屋外的大片院落。

  院落的空地上種着二十多株桑樹,正張開它們光禿禿的枝幹歡迎着新主人的到來,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厚厚的落葉,在空中飛揚。

  空地上有着一口水井,不遠處還有一座倒塌的穀倉。

  院子的角落有專門用來排泄污水的排水管,不過早已堵塞。

  正中的房屋雖然沒有像穀倉一樣倒塌,但也因爲原主人被罰去做了奴隸,無人打理而顯得年久失修,土築的屋牆在風吹雨打中裂開了許多縫隙,門戶間更是蛛網密佈,塵埃滿地。

  雖然一眼看去殘破不堪,但趙佗很滿足了。

  在這裏,他終於有了一個家,不再是無根之萍,隨處漂流。

  身後的橫亦呆呆的看着住宅。

  沒有遲疑,趙佗和橫立馬動手,開始打掃起這處廢棄已久的住宅。

  到了下午時分,他們兩人終於把這住宅打掃乾淨,雖然看上去還是很破舊,但已勉強能夠住人。

  只要再添置一些傢俱,前院養一隻看家的黃狗,屋後的圈裏添兩頭豬,一個家的感覺馬上就有了。

  趙佗甚至在心裏冒出了一個就此安家,過平淡生活的想法。

  但這想法只是冒了一個頭,就被他直接掐滅。

  不可能的。

  在這種時代,普通小民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不說統一後的大興徭役,讓無數人倉皇奔命。就說如果趙佗不改變這個時代,一切都按照原本的歷史發展,那麼二十年後到來的秦末亂世,那位霸王會親自將整個關中犁上一遍。

  火燒咸陽,燒殺擄掠,哪個秦人跑的掉?

  所以趙佗必須趁着還有時間往上爬,努力拼搏。

  只有爬的更高,掌握更多的權力,才能擁有改變歷史的能力,在未來的亂世中取得一線生機,這就是他爲什麼想要入伍立功的原因。

  當趙佗和橫把屋子打掃完畢,那位花白鬍子的裏典又來了。

  這一次,隨同前來的還有負責管理農事的田典。

  這位田典有上造爵位,右髻赤幘,與趙佗腦袋上的褐色包巾又不相同。他瞥了眼趙佗和橫,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跟我去看田。”

  “唯”

  趙佗略激動,這是要分田了!

  畢竟是自己在這個時代所擁有的第一塊土地,這可是屬於自己的地啊!

  但趙佗這激動的心情沒持續多久,因爲他和橫隨着田典出了裏牆,在大片農田中穿梭很久,走了近三里地的樣子,纔在靠近林地附近看到了分給自己的田。

  太大了!

  秦制,一頃百畝。

  趙佗落戶成功,按秦國的徠民政策能分到一頃土地,升級公士爵位後又被賞賜了一頃土地,加起來就是兩百畝之多!

  這是什麼概念?

  原本按周制,一畝地是寬1步,長100步。

  但商鞅變法時,認爲“以一夫餘力,地利不盡,於是改制二百四十步爲畝,百畝給一夫矣。”

  秦朝的一畝變成了長240步。

  趙佗算了一下,這時代的一步長六尺,約等於後世的1.38米。一畝地的面積就差不多是457.056平方米。

  而100畝就是45705平方米,趙佗擁有兩百畝土地,豈不就是91410平方米!

  趙佗眼睛又開始暈了,若是再加上橫身上分得的土地,他們兩人擁有的田地面積大的嚇死人,那可是十幾萬平方米啊!

  他還只是公士爵位,如果爵位繼續往上提升,每升一級都能得到四萬五千平方米的土地……太可怕了!

  但很快在田典的普法下,趙佗熱騰騰的心又漸漸涼了下來。

  這麼多的田可不是給你白種,得交賦稅的。

  秦的賦稅體系包括按田畝數徵收的田租、芻稿。

  以及按人頭算的口錢、算賦。

  最後還有每個傅籍男子每年都要服一個月的徭役。

  算下來一戶普通人家在地裏刨食,大部分收成都會被收走,一年下來也剩不了多少積蓄,更別說是想要靠種田發家做大了。

  “還是生產力不行啊,沒化肥農藥,也沒先進的技術,畝產太低了。再加上環境也不太安定,這時代種田前途不大。”

  趙佗很快就沒了種田的心思,眼前的農田雖大,但他一點親自耕田的想法都沒有。

  反倒是一旁的橫看的雙目發光,他所在的趙國連年戰亂,再加上土地兼併嚴重,哪有一下得到這麼多田的機會。

  等送走了田典,趙佗和橫回到朝陽裏的屋舍中。

  一路走過,路上的裏中居民全都好奇的打量着他們,但因爲兩人剛落戶於此,在沒有熟悉之前,都沒人主動打招呼,也就看守里門的裏監門大爺對他們提點了一下開門關門的時間,讓他們晚上不要亂跑。

  橫本來也在閭左處分了一處小宅,但這傢伙如今以趙佗的僕從自居,自願住在趙佗這裏,日夜跟從。

  趙佗也樂意多個人說話,就同意了。

  到了夜間,因爲白日的一番折騰,橫已經在小屋睡了。

  趙佗卻睡不着覺,他走在屋前的院子裏,看着天空中那半輪殘月,眼中有火焰在燃燒。

  “田宅雖好,卻不適合我。如今應該趁着秦滅六國的機會,博取軍功,方能在未來有說話的能力。只是不知秦王何時發兵滅燕?”

  趙佗的等待沒有持續多久。

  數日後。

  曾有一面之緣的郎衛王離親至朝陽裏,他帶來了王命。

  詔趙佗入宮,面見秦王。

第三十章 :生當封侯,死當廟食

  王離很年輕,二十出頭,高八尺二寸,因爲常年食肉的緣故,身材很壯碩,衣服下鼓鼓囊囊的,全是一塊塊肌肉。

  但與魁梧的身材相比,王離的面容卻很清秀,而且頗顯白皙,乍一眼看去給人很大的反差感。

  趙佗在宮中時和王離有一面之緣,當初刺秦風波後,秦王便是讓他引趙佗出殿。

  所以趙佗很自然的就和這位年輕郎衛搭上了話。

  “王君,不知大王召我何事?”

  王離微微一笑,搖頭道:“吾不知。不過定不會是壞事,否則前來召你的就不是我了。”

  趙佗也跟着笑,同時打量着這位歷史留名的人物。

  王離。

  上將軍王翦之孫,秦之大將王賁之子。

  父祖皆是秦之棟樑,所以王離一加冠,便被召入郎衛中,隨侍秦王左右,只等資歷積累足夠,或是秦王一個念頭,他就能外放爲將或是成爲某地主官。

  將來,他更能繼承王翦、王賁的爵位,不需要努力都能站在這個帝國的頂層。

  但瞭解過秦末歷史的趙佗知道,這位名將之後的下場並不好。

  在秦二世胡亥賜死公子扶蘇,又囚殺蒙恬之後,整個秦帝國的長城軍團都交給王離掌控。

  沒過多久,天下大亂,王離奉詔南下剿滅叛軍,圍攻鉅鹿城。

  那一戰,舉世震驚,成就了西楚霸王的威名。

  項羽破釜沉舟,一戰大破秦軍於鉅鹿城下,擄秦將王離。

  從此,這位名將後代消失在歷史舞臺中,只留下後世的一句評語。

  賁、離繼出,三代無名。

  名將世家,傳不過三代。

  不過此刻的王離雖然有着出身名將世家的傲氣,但對趙佗的態度還不錯,估摸着是根據秦王的態度來的。

  趙佗趁勢與他拉近關係,兩人一路上倒是相談甚歡。

  馬車飛馳,沒過多久便直入咸陽。

  趙佗發現咸陽城裏的氛圍變了。

  上一次他隨荊軻來這裏,咸陽的庶民黔首大都很興奮,走在街上的人們臉上都帶着自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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