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97章

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揮動了一下手臂,彭樂冷着臉將身邊一個嚇出屎尿的俘虜拎起來,隨手便用身邊的繩索捆住對方,綁上大石頭,推到了滾滾不息的黃河之中!

爾朱英娥捂住嘴巴,她很難相信劉益守居然真的就把俘虜推下了黃河,雖然不是親自動手。這種做法,雖然出發點不同,但做的事情,跟她老爹爾朱榮簡直一模一樣。

這讓她有些不快,卻又覺得事情好像也不會如此簡單。

不過爾朱英娥也察覺到,周圍的人,似乎看劉益守的眼光有了些許不同。

有了彭樂第一個動手,他麾下那些親信,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殺起人來就跟宰羊殺豬一般。站在劉益守身邊的韓賢,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他曾經的部下,一個個被丟到黃河中,連個水花都沒漂起來,就消失不見。

不一會,那一千多俘虜,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在世上存在過一樣。

“諸位,今日殺俘不詳,如果老天要懲罰的話,就懲罰我劉益守好了。

在這裏告誡各位,將來,如果我們出生入死的戰鬥,那不是爲了殺人而殺!而是爲了讓世道更好,順便,讓自己的生活也變得更好,讓天下變得太平。

殺人爲樂者,懦夫而已,就像是今日被推下黃河的這些劊子手們一樣!他們今日爲曾經的放縱付出了代價。

那麼你們呢?哪怕是當兵喫糧,也不要忘記自己的操守。不要忘記你們還是個人,不是只爲了混口飯的野獸!

從明日起,城內大軍開始整編,肅正軍紀!現在願意退出的,我會安排出路,絕不爲難。沒有紀律的隊伍,就是一羣烏合之校t早會死在敵人手裏。與其這樣,還不如早點回家算了。

你們都回去好好想想吧。殺人者,人恆殺之,莫要成爲只會揮舞刀兵的可憐蟲。”

說完,劉益守吩咐於謹,讓他將人馬帶回枋頭城,而他自己則是悶不吭聲的站在黃河岸邊,看着奔流而過的河水,一言不發。

韓賢沒有走,默默的走到劉益守身邊,韓賢的後面,爾朱英娥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防止他對劉益守不利。

“現在推我下黃河,就可以爲你的弟兄報仇了。”

劉益守扭頭看着韓賢說道。

“都督說笑了,我韓某人還是分得清好歹的。”

韓賢訕笑道。

“很多事情,其實是不可避免的。就好比說你,你手上沒有沾血,但你敢說自己沒有下令麼?就像是我剛纔下令一樣,我沒有碰任何一個俘虜,但你能說那些人的死,與我無關?”

劉益守冷笑着問道。

這話韓賢沒法接茬,因爲正如劉益守說的那樣,都是當官的人了,何必親自操刀髒自己的手?

“今日我矯枉過正,其實不過是想將來能少造點殺孽。也是在提醒我,還有我們這樣的人,千萬不要變成第二個葛榮。人頭不是韭菜,割掉了,就不會再長了。”

劉益守長嘆一聲,對着爾朱英娥招了招手。

“酒借我用一用。”

他找對方要來鹿皮的酒囊,擰開木塞,將酒撒入黃河,一滴不剩。

“送你們一程,來世,不要再爲非作歹了,天會收的。”

“都督高義!”

韓賢恭敬的對劉益守行了一禮。

“殺人沒什麼高尚的,我殺他們,跟他們殺那些婦孺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唯一讓我欣慰的是,枋頭城裏的這支隊伍,將來肯定會少做一些殺孽,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劉益守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韓賢一人在黃河邊沉默了許久。此刻他若是要逃跑,其實是有機會的,就連爾朱英娥都去追趕劉益守的腳步了,完全不管韓賢在做什麼。

但他就是鬼使神差的一樣的朝着枋頭城走去,好像那裏有什麼魔力一樣。

韓賢沒有料到,自這一天起,枋頭城“玉面修羅劉益守”的名號,慢慢的在河北及河南部分地區響亮了起來。

……

次日,劉益守頒佈了新的條令和獎懲制度。

雖然北魏也有繁瑣的軍功制度,但由於有令不行,有功不賞,軍隊私有化導致軍令混亂,所以名存實亡,各地的軍隊都是各行其是,朝廷除了名號和象徵意義的賞賜外,什麼也給不了。

針對這個令人無奈的條框,劉益守決定先破後立。

新軍功軍紀制度的條目很多,但大原則卻是相當明晰簡單的。

第一個,大軍整編後,不以人頭數記錄軍功,不以個人武勇記錄功勳,而是以集體爲單位記功,大集體下面分小集體。

其中集體功勞中又以頭目爲最大功勞。這樣就兼顧了內部團結與基層軍官的積極性。

第二個,鼓勵公戰,恥於私鬥。內鬥時,無論雙方誰有理沒理,先各打五十大板後,再定對錯。有理的不獎,無理的要加罰。

第三個,重獎嚴懲,獎勵不問出身,不問派別,重罰不問原因,同樣不問派系,也不搞株連。針對李氏和崔氏的人馬,劉益守將他們單獨編組,不打散配置,但軍令和獎懲如一無二。

有韓賢麾下那一千多被丟黃河祭天的倒黴蛋在前,劉益守頒佈的軍令在極短的時間內,就下達到每個士卒耳中,沒有一人敢炸毛。

而鄴城這邊,李神和封隆之在得到了元子攸的“封官許諾”保證後,心中大定。趁着葛榮大軍疲憊的空檔,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火燒葛榮大軍南大營(位於漳河南岸的大營)!

此戰由封隆之親自帶隊,集中了鄴城內所有的精銳力量,步騎共三千人。這股力量一舉殺穿了葛榮軍南大營。

他們在點了一把火後,從容離去。等葛榮派宇文洛生帶着生力軍前來增援的時候,封隆之已經帶兵回了鄴城,宇文洛生和他弟弟宇文泰撲了個空,連個敵軍鬼影子都沒見到。

第二天,氣急敗壞的葛榮想集中漳河北岸大軍,日夜不停攻鄴城泄憤,卻是被宇文洛生給攔住了。

宇文洛生跟葛榮解釋道:“鄴城四通八達,漳河南岸,再往東就是枋頭城,而枋頭城有一支魏軍駐紮,還擊潰了韓賢大軍。

現在我們急速攻城,萬一爾朱榮從滏水河旁邊的滏水陘殺出來,那麼大軍腹背受敵,非常危險。”

葛榮雖然十分固執,但對自己的親信,還是聽得進去話的。於是他下令大軍退卻百里,一直退到了滏水河以北。這樣即使爾朱榮帶着援軍,從晉陽趕來,也只會出現在滏水河南岸。

無論怎麼說,葛榮手裏幾十萬兵馬,跟爾朱榮正面較量,那是不虛的。宇文洛生這條建議十分得葛榮的心思,大軍退到滏水河北岸以後,葛榮就盤算着如何過冬,然後在冬天最冷的時候,急速攻打鄴城!

而這時候,宇文洛生又建議,說枋頭這顆釘子,十分礙眼,圍城的時候,有這麼一支軍隊在身後晃悠,始終是不太安全。

索性現在魏軍無法互相支援,不如我宇文洛生帶着本部人馬去把枋頭城的那支魏軍給滅了。這樣一來可以擋住黃河南岸的魏軍過黃河,二來也可以解除後顧之憂。

葛榮“從諫如流”,大手一揮,給了宇文洛生不少糧草,讓他帶着本部一萬人馬,去攻取枋頭。

……

鄴城往西北走,穿過滏水陘和一衅閸绲纳铰罚偷搅藭x陽。

晉陽城所在的太原盆地四面環山,中間低平,汾河貫中而過,土地肥沃,人口集中,經濟發達。

它的西面是蒙山,龍山,而北緣有一大型湖泊,方圓20餘里,名叫“晉澤”。

此外,還有晉水(晉祠之水)與汾水交匯,晉陽城就位於這個交匯處。可以說這裏天然就是個建都的地方。

而爾朱榮之所以跟葛榮不同,就是因爲他佔着晉陽,有這麼一個穩固的地盤,就可以慢慢的通過一系列的政治操作與軍事討伐,實現自己的抱負。

不需要像葛榮一樣,走到哪裏殺到哪裏,只管破壞不理建設。

爾朱榮帶着大軍返回晉陽,受到全軍家屬的熱烈歡迎。回到這裏,他也不用板着臉,因爲這裏就是他的地盤。

葛榮是個連自己狗窩附近一草一木都不放過的混球,而爾朱榮卻很懂得經營自己的地盤,他的大軍在這裏人望很高。

拿着從洛陽搶來的財物和奴僕,去供養和取悅晉陽的軍屬,他不受歡迎那就真是見鬼了。

晉陽城一處深宅大院內,婁昭君正拉着自己的弟弟婁昭噓寒問暖。

婁昭君皮膚白皙,鼻樑高挺,臉頰瘦而微長,很有些異域風情。眼睛醒目有神,青絲黛眉。閉上眼睛的時候有股女人的嫵媚慵懶,而睜開眼睛的時候,又英氣勃發,即使是坐在那裏,也讓人感覺到不小的壓力。

平日裏說話聲音不大,卻是不怒自威,家中一切事務,都是她說了算,而且沒有任何人感覺這有什麼不妥當的。

足以見得高歡的老婆婁昭君不是普通女子,當之無愧的六鎮第一美人。

不過此刻她卻是眉頭緊皺,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阿郎這次在洛陽,是不是經歷了什麼事情?”

婁昭君扶着酸脹的腰肢問道。

枕邊人最是知道枕邊人,這次高歡回來,一句話多餘的話都沒跟自己說,除了跟自己上牀搞事情,就是在其他地方搞事情。

她又不是剛剛成親那會沉溺於男歡女愛,高歡就是再飢渴,也斷然不至於說像個野獸一樣,得了空就辦那事吧?

果不其然,膩歪了兩天,大概也是發泄夠了,今日高歡便去了軍營,留下婁昭君一人在家!

不是說房事的時候不舒服不爽,而是老夫老妻的,除了辦那事以外,精神上的交流要更重要一些。婁昭君就是想知道,這次高歡在洛陽經歷了什麼事,有哪些感悟收穫。

結果對方一句話都不肯說。

“呃……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事情。”

婁昭難爲情的伸出一個小指頭說道。自己這個姐姐,最是不好糊弄,他當然知道高歡爲什麼要有類似舉動,一句話,做傩奶搯h!

大家都是男人嘛,誰還不知道誰!

“說!你知道我的脾氣!”

婁昭君一巴掌拍到石桌上。

“那個……姐夫他在洛陽永寧寺,玩了胡太后。嗯,就是那個胡太后。”

婁昭低着頭不說話,畢竟,他也玩了元詡的妃嬪,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說什麼!你們是不是瘋了!”

婁昭君氣得直接揪住婁昭的衣領,雙目含煞!

第93章 不可理喻的男人和女人

回到晉陽,高歡大軍之中,絕大多數人都是歡天喜地,因爲他們在洛陽撈夠了本錢,這次算得上是“衣暹�鄉”。

然而,高歡本人,卻是有點悶悶不樂。

一連兩天,他都發了瘋一樣的跟婁昭君胡天海地的房事折騰,卻再也找不回在洛陽永寧寺時跟胡太后那啥時的興奮。

容貌什麼的,婁昭君當然沒得挑,只可惜,她不是太后啊!

侵犯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太后,這是何等的榮耀與滿足。更別說完事後高歡還不滿足,順便拉了個元詡的妃嬪進來一起玩,一男二女不亦樂乎。

回到晉陽以後,他面對婁昭君,都有些心虛與不習慣。

“唉,當初殺了有點可惜,卻也留不下人來,造孽啊。”

回家路上,高歡長吁短嘆的,總歸是自己手裏權勢不夠,要是權勢夠的話,哼哼!

他心中忍不住一陣火熱,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沒有權力,你就什麼都不是!

他要有權,他要往上爬,他要出人頭地!

高歡懷着火熱而複雜的心思回到家,纔到家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婁昭君姐弟的聲音。

只是說的那些話似乎有些古怪。

“姐姐,別打了……別打了,這事真不怨我!”

大門沒有鎖,高歡輕輕推開門,就看到一身樸素衣裙的婁昭君,拿着胳膊粗的木棍,在追打弟弟婁昭。

婁家人裏面,就是婁昭和高歡的關係最好。當初還未發跡的時候,婁昭君倒追高歡,婁昭就在一旁幫忙,經常給高歡通風報信,一來二去,兩人關係就比較鐵了。

後來高歡起兵又到處跑,基本上也是他去哪裏,婁昭也跟着去哪裏。

一看到婁昭君姐弟發生了什麼,高歡就知道,自己在洛陽乾的“好事”被老婆知道了,面色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

“你們姐弟在院子裏追打,成何體統!”

惡人先告狀,高歡面色不悅的指着婁昭君說道。

“阿昭你先回去,我有事跟你姐夫說。”

婁昭君將木棍放在石桌上,雙目瞪着高歡說道,眉毛恨不得都要倒豎起來。

婁昭灰溜溜的走了,臨走前,給了高歡一個“你小心些”的眼神。

等他走了以後,婁昭君將大門關好,坐到高歡對面,臉色有些難看,卻也沒有像剛纔收拾婁昭一樣收拾高歡。

“當年我嫁給你,是知道你肯定會成大器。後來你果然也是出人頭地了,證明我當初眼光不錯,沒有瞎眼。”

婁昭君嘆了口氣,接着問道:“可如今,你是不知道胡太后是什麼人麼?連爾朱榮都不去碰她,爲什麼你要去做這樣的事情?

你難道不知道做了這種事,將來很容易出事麼?我真是看錯你了,爲什麼你會這麼混賬呢?”

男人嘛,都是好色的,特別是有本事的男人更是如此。外出三年,這個時代又沒有手機沒有電話,很多男人都是外出之後家外有家。

回來以後,家中女人還得“他說是啥就是啥”,反正,短時間內你沒辦法去驗證啊,對吧?

婁昭君不在乎高歡在外面尋花問柳(主要是也管不住),但問題在於,你玩誰不是玩,爲什麼要對胡太后下手呢?這得是多作死,才能幹出此等蠢事啊!

“那時候她勾引我嘛,我是男人,你又不在,我忍不住就……”

高歡尷尬的說道。

“後來呢?”婁昭君語氣不善的問道:“你就沒想過後果嗎?太后啊,再怎麼說也是太后,你居然就敢?”

“沒事沒事,後來我就把她給宰了,然後一把火燒了永寧寺,出了什麼事都是死無對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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