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一見面,小葉子就跑過來抱着劉益守的胳膊“邀功”。
站在一旁的徐月華,臉都黑了,恨不得把這娃關起來打屁股。
“我找了個大一點的宅院,保證每個人都有單間住,不用擠在這裏了。先住幾天,等大軍開拔以後,你們就隨軍一起走。
宅院的一切事務由徐月華負責打理,外出的事情,由源士康說了算。先就這樣,我帶小葉子去辦點事。”
跟爾朱榮打交道多了,劉益守辦事也變得幹練了起來。畢竟,有這麼個喜歡猶豫不決的上司,你自己也跟着一起猶豫不決,那大家真的整天都不用做事了。
“阿郎且去吧。”
徐月華對着小葉子露出一個假笑,捏了捏拳頭。小葉子嚇得躲在劉益守身後做鬼臉。
“別做鬼臉了,晚上回來我會考校你學了多少字的。”
劉益守拍了拍小葉子的肩膀說道。
“唉,我的命好苦啊。”
小葉子哀怨的嘆息了一聲。
劉益守看到她臉上的喜怒哀樂比以往多了不少,也明白過來,小葉子似乎已經喜歡上了現在的生活,放下心來,不再牴觸和防備周圍的一切了。這是件好事。
而且似乎在河陽關喫得不錯,面色看起來好了不少,身子骨也長了些,胳膊和腿上也有肉了。
自己這算是做了件好事吧?大概?
劉益守對此並不是很確定,他只是憑着本心去辦事,哪裏能做到事事周全。
帶着小葉子來到封府門前,小葉子停下腳步,有些凝重的看着那高大的門楣,似乎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你來過?”
“並沒有,只是有點不喜歡這樣的地方。”
小葉子癟着嘴說道,一臉不高興。
“放心,我沒有要將你送人的打算。等會遇到個老爺爺,你就叫祖父,知道麼?”
劉益守嚴肅告誡道。
“可是他又不是我祖父?”
小葉子很是早慧,對此並不買賬。
“你先叫着,等出來以後,我再跟你解釋說道,如何?”
“好,那小葉子就聽大哥的。”
小葉子點點頭,她始終是明白誰是真心對她好的人。
叫開門後,只見開門的封回,面如鍋底,一句話都不想跟劉益守說。看在他身邊有個小女孩的面子上,纔沒有馬上發作,卻也沒打招呼問候。
“老先生還請讓在下入府一敘,有件非常要緊的事情。”
劉益守客氣的拱手行禮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封回就是一肚子火,也沒辦法在自家府邸門前打劉益守的臉。他引着對方二人到堂屋,剛剛入座,就不悅說道:“有什麼事情快說,說完快走!”
“小葉子,快叫祖父。”
劉益守對着小葉子指了指封回說道。
“祖父。”
小葉子脆生生的叫了一聲,讓封回直接愣在當場。
“這是……何意?”
“這位就是您的親孫女啊。”
劉益守感慨說道。
封回喫的鹽比劉益守喫的飯還多,豈會這麼輕易就被忽悠。他嚴厲問道:“我封家也不是什麼豪門世家。
你就算認親,對你也沒有好處。更何況還是個女孩,也無法繼承家業。說吧,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先生要是不信,請人將元明月叫來對質,一問便知真假。”
元明月!
封回終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因爲自己的兒子封隆之,那在幾年前,確實是跟元明月有一腿!而且他還說元明月給自己生過一個女兒,然後被人偷走了。
難道就是這個小女孩麼?
“老先生,沒有母親會胡亂指認自己的孩子。您把元明月叫來,讓她看看便知。事實上,也是她來告訴我小葉子的身世的。我並沒有欺騙您。”
元明月說小葉子是她的女兒,元明月說小葉子是她和封隆之多年前生的,一切都是元明月所說,劉益守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說謊。
至於封回自己怎麼理解,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好好好好!”
封回激動的站起身,走到小葉子跟前,越是看越是喜歡。就連劉益守,此時也沒有之前那麼討人厭了。
“那就讓我孫女在這裏住下吧,謝謝你了劉將軍。”
“慢!”
劉益守伸手將想把小葉子抱到自己那邊的封回攔住。
“老先生,洛陽並不安全,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不測的事情。事實上,我大軍之中,可以說是洛陽城裏最安全的地方了。
小葉子還是暫時待在那裏比較好。”
劉益守給了個軟釘子,將封回的要求頂了回去。
要是以往,劉益守說的絕對是無稽之談。可是如今,他說的卻不是封回可以故意忽略不計的。因爲很明顯,現在洛陽無論誰家,都是爾朱榮麾下大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哪怕是元子攸的洛陽宮也是一樣。
萬一有人衝入府邸來搶劫,順手就將他跟小葉子殺了呢?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答案是不僅有,而且非常大!前天那個不眠之夜,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有這些例子在,封回可不敢打包票說自己府上很安全。
“嗯,劉將軍言之有理。”
封回點點頭繼續問道:“所以你今天就是帶孩子來認親的?”
“不然呢?”
劉益守反問道。
“劉將軍真是古道熱腸啊。”
封回感慨說道。
……
“大哥,你現在可以說,爲什麼要讓我叫那位叫祖父了吧?”
回去的路上,小葉子疑惑問道。
“這位老爺爺有個心願,一直想要個孫子或者孫女,他都七十多高齡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所以我這麼做,是了卻他一個心願,你明白麼?”
不是很明白,但是小葉子認爲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就因爲這個嗎?”
“還有就是,同樣一件事,對於你的意義,和對於我的意義,是完全不同的。無論真假,你多個祖父,甚至多個父親,總是好的。
起碼,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還可以有人保護你,而不會出現你被人趕走的情況。”
劉益守摸了摸小葉子的頭說道。
第77章 閃閃惹人愛
儘管磨磨唧唧不爽快,洛陽的新朝廷還是對胡太后一黨定性,毫無意外的亂臣僮印V徊贿^這個“黨羽”的規模,比原本預計的要大上許多!
元雍、元欽等人就不說了,其他的世家中人,有些頗有人望的,比如太原王氏的王遵業兄弟等,還有一些看起來似乎跟胡太后關係不大的,比如任城王一脈,全都遭到了血洗。
依照元子攸和爾朱榮等人“商議”出來的名單,洛陽中樞人員大換血,不少人都辭官回家了,甚至有些人還因爲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入獄。
一時間,洛陽城的整個官僚機構都陷入半癱瘓狀態,人心浮動。
然而,大多數肉食者們,倒是鬆了口氣,因爲他們感覺到這應該就是此番政治風波的尾聲了。爾朱榮該殺的人也殺了,該換下來的官員也換了,他也該北上去收拾葛榮了。
當然,這一切都跟劉益守沒什麼關係,白天他跟於謹和李虎等人商議招募洛陽禁軍被換血下來的勇武之輩,晚上則是由元莒犁跟徐月華輪流侍寢,日子倒也安穩。
而爾朱榮一直沒有下達讓他們出兵的命令,似乎是在等什麼消息來,亦或者是在謩澴攀颤N,又沒有找劉益守商議,這讓於謹等人感到不安。
這天,劉益守正在簽押房跟於謹二人商議討鄭儼的檄文到底要怎麼寫,忽然有親兵來報,外面有一箇中年文士求見。
“中年文士?”
於謹滿腦子問號,劉益守認識什麼中年文士?
“賢弟你這是交遊廣闊啊。”
坐在劉益守對面的於謹感慨說道。
“我哪裏認識什麼中年文士。”
劉益守也懵逼了,爾朱榮麾下那些丘八他倒是認識,再說親兵回報又怎麼可能不認識爾朱榮大營裏的人呢?
兩人來到百尺樓的樓下,就看到一位又瘦又高,雙目有神,留着長鬚的文士。他穿着很是樸素,乃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青色長袍,但是卻打理得很整潔。
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有精神。
劉益守在心中暗暗吐槽,此人一定有一個非常能幹,非常貼心賢惠的侍女或妻子,絕對比自己家裏那幾個要貼心很多。
唉,女人光漂亮不行啊。
一想起元莒犁,徐月華,馮小娘這些人在生活上是多麼“賢惠”,他就忍不住想嘆息。至於元玉儀和小葉子,那是小孩,不在比較之列。
“拜見劉軍師。”
那位中年文士行了一禮,看上去頗爲客氣的樣子。
“請問閣下是……”
劉益守一臉懵逼,完全沒見過這個人啊!
“在下崔孝芬,現在已經辭官不做了。”
這位文士大大方方的說道,一點也不覺得辭官是什麼羞恥的事情。
“呃,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裏面請。”
此人好像有點來頭,哪怕只憑他姓崔,就不可小覷。
三人在簽押房裏落座,屏退親兵之後,崔孝芬才沉聲說道:“聽聞劉都督身邊還沒有合適的長史,所以在下來毛遂自薦的。”
誒?
劉益守頭一次知道自己如此喫香,這是虎軀一震,有人來投麼?
正在這時,於謹嘀嘀咕咕在他耳邊說了半天,最後這才拱手告辭,退出簽押房,只留下劉益守一人單獨面對崔孝芬。
“先生這是折殺我啊,在下不是爾朱大都督,怎麼請得起您這樣的大才?”
劉益守苦笑道。
於謹剛纔跟他說,崔孝芬的女兒,曾經是元詡的妃嬪。還不止如此,此人不僅博學多才,善寫文章,而且胡太后時,官做得很大。
還是博陵崔氏出身。
當年在元子攸老爹身邊做過參軍的!
這種人主動來找劉益守,說來當長史(負責文書,也幫忙出主意打雜),劉都督自問自己沒有那麼多的王霸之氣。
眼前之人實在是太生猛了。
難道是因爲自己“閃閃惹人愛”?
“先生爲何……選擇在下呢?”
劉益守好奇問道。
“原因很多,一條一條的說吧。嚴格說來,我也可以算是胡太后黨羽,害怕被清算,所以選擇找個人庇護一下。”
崔孝芬敷衍說道。
這一條完全沒說服力,別說讓劉益守相信,就連他自己都不信。
“兩年前,章武王元融任都督北討鮮于修禮。當時吾弟崔孝演率宗族,在博陵抵抗叛軍,後城破崔孝演被害。你知道朝廷是怎麼處理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