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47章

作者:携剑远行

“主公,此計可行。末將在豫章郡整軍備戰,順便也幫忙整訓江州本地招募來的精兵,此乃磨刀不誤砍柴工。”

楊忠面露喜色說道,顯然陽休之這條計趾軐π人的胃口。

蕭繹來了還想跑,還想無事發生?

沒那麼容易!

“你回一趟建康,讓朝廷中樞下旨給湘東王府,問問蕭繹到底想做什麼,趕緊的來建康述職,解釋一下之前的行爲。

然後你就在建康中樞公幹,職位我已經給陳元康說過了,你拿着這封信,讓他給你安排。讓王偉速速來豫章城,接替你的職務,總攬江州政務。”

劉益守指了指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文案對陽休之說道。

“得令,屬下這便動身。”

陽休之鬆了口氣,江州林林總總的政務讓人頭皮發麻,他完全不能駕馭,還是早點回建康比較好。

陽休之和楊忠等人都離開後,劉益守才悶悶不樂的在書房裏踱步,心裏有種海王瀟灑釣渣女,卻被渣女給放鴿子的抑鬱感。

“湘東一目,將來你可別落我手裏。要是落我手裏,我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嚴重腎虧!”

劉益守雙手握拳恨恨說道。

……

被蕭繹驚呆的人不止是劉益守和他麾下那幫能人,還有待在醴陵城的王僧辯。

當王僧辯看到湘東王蕭繹領着大軍折返回醴陵後,也是跟劉益守得知對方撤離宜陽時的表情一樣。

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不可理喻。

無論蕭繹打到豫章偷襲成功,還是兵敗返回,又或者穩如老狗根本不出去浪,王僧辯都是可以理解的。唯獨蕭繹這種出兵一半又返回的套路王僧辯沒看懂。

“殿下,末將已經在城中備好酒宴,爲殿下接風洗塵。”

醴陵城門前,王僧辯恭敬的給蕭繹行禮,想跪下又被對方扶住。

“先入城再說吧。”

蕭繹面色不太好看,但是也沒有爲難王僧辯,畢竟,這次的事情是他自己搞出來的,蕭繹心裏還是有逼數的。

來到縣衙大堂,蕭繹和王僧辯、王琳、樊氏兄弟等人落座後,這纔開口說道:“此番攻宜陽不利,守軍負隅頑抗,恐怕已經引來了朝廷的側目。

趁着朝廷精兵未至,還是先撤回來比較好。”

蕭繹有些心虛的解釋道,並未把王琳當初的建議和盤托出。

事實上,他還心存僥倖,希望劉益守什麼也沒發現,或者不方便做什麼,然後就當無事發生。

“殿下,若是要撤回,那便該早些撤回,何苦拖到今日呢?”

王僧辯小心翼翼的問道,儘量不去觸怒蕭繹。事實上,蕭繹帶着大軍在萍鄉還駐留了好幾天,觀察狀況。當發現劉益守麾下黃法氍帶着部曲增援宜陽後,這才訕訕退回。

黃法氍大軍駐地在新淦,離宜陽(宜春市)並不遠,當得知蕭繹退走後,劉益守讓黃法氍帶兵到宜陽嚇嚇蕭繹,免得那傢伙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該不該繼續進兵,本王一直有些猶豫,故而在萍鄉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先不出兵,等劉益守帶兵南下廣州後,再攻打江州,切斷他們的後路比較好。”

蕭繹面不改色的說道。

王僧辯與王琳等將領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這個建議,踏馬不就是王僧辯最開始說的策略麼?一點變化都沒有!

結果蕭繹就是不聽,非得出去晃一圈,碰一鼻子灰回來,才扭扭捏捏採納王僧辯的建議。

那麼之前這波草率出兵,除了打草驚蛇,告訴劉益守湘東王的兵馬將來要偷他後路以外,還有什麼意義呢?

一時間,弄明白來龍去脈後的王僧辯等人,心中感受異常複雜。

“殿下,朝廷的使者送來聖旨到臨湘城(長沙),人已經走了,屬下將聖旨給您送來了。”

湘東王府的一個內侍風塵僕僕來到縣衙大堂,將一卷黃色的帛書交到蕭繹手裏,隨即退出大堂。

還是來了!

不管是蕭繹,還是王僧辯等人,心都被提了起來,生怕打開聖旨,看到朝廷撤銷湘東王封地的政令。

蕭繹裝作毫不在意的打開帛書,一字一句的看,最後卻是氣得面色鐵青。

“殿下,聖旨上是怎麼說的呢?”

王僧辯疑惑問道。

“你們自己看吧。”

蕭繹長嘆一聲,命人將手裏的聖旨交給王僧辯等人傳閱。如今奉天子以討不臣的威力,他們算是見識到了。

用四個字概括,那便是:爲所欲爲。

“殿下,此乃朝廷的釜底抽薪之計,不能去。”

看完帛書後,王僧辯沉聲說道,顯然是不贊同蕭繹去建康。只要去了,基本上就沒有回來的可能。

劉益守剪除各路藩王的趨勢已經相當明白無誤,除了蜀地的蕭紀鞭長莫及暫時還沒動之外,其他藩王早就死的死,反的反。

蕭繹這個時候去建康,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可是,殿下不是想拒絕就可以拒絕的。如果殿下拒絕,那麼劉益守就會以天子的名義步步緊逼,他們掌控朝廷大義,湘東王府最終還是會頂不住壓力的。”

王琳憂心忡忡的說道。

“沒錯,這不是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總要想個辦法纔是。”

蕭繹嘆了口氣,顯然是認同了麾下兩個大員的建議。這次是去也不行,不去更不行。

要是當初沒有衝動出兵就好了!

蕭繹心中暗暗悔恨。

“殿下,其實,也不是沒有破局的方法,只是稍微有點麻煩。”

王琳想了想,不動聲色的說道。

“噢?有什麼辦法呢?”

內心無比自私冰冷的蕭繹,顯然對王琳的“辦法”很有興趣。

“世子蕭方等,至純至孝。朝廷既然想讓殿下去,殿下可以推脫說偶感風寒不便遠行。世子想爲殿下盡孝,故而自願前往建康,孤身遠行,代替殿下去臺城面見天子,當面解釋一下我軍攻下萍鄉,攻打宜陽的事情。

總而言之,一切都是誤會,我們誤以爲這些地方被江州叛軍佔領,我們是要去給吳王幫忙平叛的。

既然是誤會,那麼當面說清楚,誤會不就解除了麼?”

在場腥耍ㄊ捓[在內,都是眼睛一亮!

王琳這招李代桃僵,還真踏馬的無恥啊!朝廷的政策很無恥,他們的對策更無恥,此番以毒攻毒,倒是應付得很漂亮。

至於蕭方等,這個可憐孩子只能怪他生母徐昭佩平日裏得罪蕭繹太狠了,以至於現在蕭繹不介意順手讓徐昭佩難堪一下。

只要是讓徐昭佩不舒服的事情,蕭繹現在都不介意去做一下。派蕭方等去建康,顯然並未讓蕭繹感覺難受,甚至還一陣暗爽也未可知。

王僧辯悄悄的瞥了王琳一眼,心中暗暗揣摩,好像以前有些低估王琳這傢伙了。王琳平日裏不喜歡坑人,一旦坑起人來那就是往死裏坑啊。

王琳平日裏做人做事非常厚道,但面對有血仇的徐昭佩,王琳可謂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落井下石牆倒腥送疲稽c也不含糊。

至於蕭繹呢,也絲毫不念及父子之情。至於徐昭佩,蕭繹早就沒有愛,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

“殿下,讓世子去建康,不過權宜之計。經此一戰,劉益守必然已經洞悉我們的意圖,還望殿下早做打算啊。”

王僧辯對蕭繹懇切說道。

“你有什麼想法呢?”

蕭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詢問道。

“殿下,醴陵城並非天險,到臨湘城之間也是一條水路無險可守。屬下建議放棄臨湘城,大軍退守巴陵郡,堅壁清野將物資也轉移到此地。

以巴陵城(岳陽市)爲據點,以洞庭湖爲戰場,與朝廷的水軍在洞庭湖周旋,尋找破敵之機。

此乃以退爲進之計。

洞庭湖是我們的地盤,水軍也是我等所長,朝廷的兵馬到那裏人生地不熟,補給又難以獲得,定然不能全力應對。

這一退一進之間,勝機或許就來了,總比困守臨湘城要好得多。”

王僧辯娓娓道來,說得頭頭是道。

王琳等人都是忍不住點頭,由衷佩服王僧辯的計策。王僧辯是蕭繹麾下武將的牌面人物,沒有之一,這一點不僅蕭繹清楚,蕭繹麾下其他武將心裏也清楚。

“那就按這樣來辦吧。醴陵不是長久待著的地方,王琳帶本部人馬守醴陵,其他人跟本王回臨湘城吧。”

蕭繹嘆了口氣,將接下來的行動安排了下去。他已然明白,這一輪跟朝廷的鬥法,幾乎是大敗虧輸,只是暫時還沒損兵折將而已,氣勢上已經虧得連褲子都不剩下了。

要死還是要活,就看下一輪鬥法結果如何了。

蕭方等去建康,應該可以爲湘東王府爭取幾個月的準備時間。

“君才(王僧辯表字),你可先帶本部人馬去巴陵郡屯紮,在洞庭湖佈置一下。”

蕭繹忽然叫住王僧辯說道。

第566章 時間管理大師

蕭繹暫時不會進攻豫章郡,陳霸先也暫時沒有動靜,很可能到秋收拿到糧草後再出兵。

劉益守處理完江州的政務,讓楊忠在豫章郡厲兵秣馬,讓胡僧祐在雷池訓練水軍作爲預備,讓韋氏的水軍開進鄱陽湖以爲機動部隊後,總算是鬆了口氣。

得知高伶分娩在即,劉益守馬不停蹄的乘坐“疾風號”返回了建康。

高伶生了個女兒,分娩的時候,劉益守在院落裏安靜的等待着孩子出生。他不是個好父親,陪子女的時間屈指可數,但他確實對自己的女人很不錯。

這一點,哪怕是劉益守府裏的僕人們也都很認可。

安頓好坐月子的高伶,劉益守又來到崔士謙家裏,跟崔氏兄弟商量政務軍務。

劉益守有意讓崔氏兄弟出鎮徐州彭城,調吳明徹回江州,準備南下平叛。

吳明徹善水戰,南下正好有用武之地。他鎮守彭城也好多年,是該挪一挪地方了。

夜裏,劉益守等到了許久未見的外室崔瑤蘭來侍寢。生育一子的崔瑤蘭苗條依舊,只是面色更柔媚了些。

不經意的笑容中隱藏着若隱若現的慾望。

二人簡單的噓寒問暖一番後,就開始直奔主題,完全沒講什麼客套。

劉益守原本以爲崔瑤蘭還是會跟從前一樣,在房事的時候匆匆忙忙就敗下陣來。

沒想到對方那瘋狂扭動的水蛇腰,那股要把人喫下肚子裏兇猛勁頭,讓他大喫一驚。

若不是他劉某人閱女無數,經驗豐富,幾乎是要招架不住。

原來大家閨秀在牀上放開了,也跟普通女人沒什麼兩樣,甚至更加會玩。莫非是守過活寡,房事的時候就有實力加成麼?

劉益守不知道問題的答案,但是他知道食色性也這句話,當真是至理名言。

人不但有社會屬性,而且還有本能的動物屬性。

衣服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啊,人類脫下衣服以後就似乎變成了另外的東西。

一夜春宵後的劉益守忍不住唏噓感慨。

離開了崔府,劉益守在源士康的陪同下,又回了一趟壽陽。春暖花開的時節,他在府邸了組織了一場時裝秀,讓妾室們換上新款的女裝走秀,其樂融融。

接着又趁着天氣爽朗,帶她們去淝水邊釣魚嬉戲。在壽陽的這些天,劉益守和妾室們開了好幾場銀趴,其間糜爛放縱不足爲外人道也。

在家裏放縱了一番後,劉益守便組織信峒业浇ǹ档膮峭醺差D,畢竟那裏比壽陽的宅院大多了。

除此以外,他還把壽陽的舊府邸改爲了招賢館的新址,專門爲吳王一脈招募與培養人才。

自從離開江州後,劉益守堪稱時間管理大師,一刻不停。

而重新來到建康後,劉益守的行程同樣是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除了處理緊急的政務,他還帶着陳元康和楊愔等人去了一趟廣陵(揚州市),巡查吆拥男拚闆r。

揚州吆泳褪勤鯗希瑲v史悠久,春秋時期就已經修建,曾經發揮過重要作用。

雖然建立得早,而且一直在使用,但這條河現在其實已經是時靈時不靈了,經常季節性淤塞。

如今建康朝廷一邊整頓僑置州郡的黑戶,一邊用以工代賑的方式安置從北方擄掠來的流民。其中修整疏通廣陵到彭城之間的吆樱褪欠旁谑孜坏闹攸c工程。

站在邗溝邊上,看着無數被徵發的流民在挖掘河道,疏通河道,劉益守感慨說道:

“當年,劉裕北伐是以彭城爲根基向北進發。劉穆之就是通過廣陵這邊的吆樱粩嘞蚯熬�輸送物資,保障劉裕大軍的後勤補給。

要不然,劉裕是不可能打下洛陽,更不可能攻入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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