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48章

作者:携剑远行

只是如今,唉!”

他忍不住長嘆一聲。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自劉裕後,南朝一代接一代的出廢柴,北強南弱的態勢自始至終沒變。

當年這條吆舆�算暢通,然而時至今日卻已經廢了,很多河段淤塞,本就不寬闊的河面,不僅狹窄,而且船舶容易擱湣�

“遵彥啊,你派人設計一種可以在不同河段行使的標準漕船,找建康周邊的船塢試製後定型。

長江裏面行使的漕船是一個級別,吆友Y面行使的是一個級別,支流裏面行使的是一個級別。把外形和載重都定好。

然後中樞出錢,在各州郡河流交匯的城鎮建立轉邆},一個級別的漕船隻在對應河段裏面行使,不得越級。然後今後幾年,逐步將目前型號駁雜的漕船全部淘汰掉。

以後國內就只能有標準漕船,以法令的形式定下來,違法的,要罰錢。”

劉益守指了指遠處因爲擱湺鴱U棄在河道旁的漕船說道。

“主公此言不虛,屬下正是想要說這些,此事交給屬下就是了。”

楊愔恭敬的拱手說道,這些東西他早已寫成法令草案,只是還未與劉益守商議。要不怎麼說英雄所見略同呢?

小漕船到了長江裏面,一個大浪就翻船了。而大船到了吆优c支流,又很容易擱湥偃拥馈_@個問題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每年造成的損失驚人!

特別是大船擱湺潞拥赖膯栴},尤其害人。一旦河道被堵住,後面的船都不能行進,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

萬一打仗的時候來這麼一出,前線的糧草還怎麼穩定供應?

所謂治理國家,聽起來很簡單,但要想治理好,不僅需要專業的人才,而且需要賢明的統治者。這絕非是喊一下口號就能完成的。

“嗯,這件事一定要辦好。修通了彭城到廣陵之間的河道,我們就可以開啓北伐,打滅國之戰了。”

劉益守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

今年他已經二十七了,說年輕,也不算很年輕。宇文邕滅掉北齊的時候,也不過是三十多歲而已。

看上去劉益守似乎有用不完的時間,但實際上歷史的窗口期卻很短,甚至用時不我待來形容也不爲過。錯過了歷史機遇期,未來想一統天下就未必有這麼容易了。

當年一窮二白自然什麼都不想,如今已經身居高位,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豈能昏昏碌碌的過完一生?

“回建康吧,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劉益守對陳元康等人吩咐了一聲,轉身便走,似乎身後有猛獸在追趕他一樣。

“對了主公,有件好笑的事情。蕭繹向朝廷上書說自己偶感風寒不能來建康述職,之前那些事情都是誤會,湘東王一脈並無反叛朝廷的心思。

所以爲了表示對朝廷的忠心,蕭繹讓他的兒子,世子蕭方等來建康。

我們的探子還打聽到,因爲這件事,徐昭佩跟蕭繹大吵了一架,而且還把蕭繹的臉都抓花了。最後蕭方等還是來了建康,不過徐昭佩不放心,跟着蕭方等一起來了。

他們現在住在湘東王在建康的宅院裏,目前還沒有什麼動靜,一切聽主公安排。”

陳元康一邊忍住笑,一邊解釋了一番。

“湘東一目,倒是很會玩啊。他自己不來,讓他兒子來,還可以這樣麼?”

劉益守一邊走一邊沉吟不語,心中不禁感慨蕭繹真是心狠手辣的主。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劉益守是絕對做不出讓子女替他去死這樣的事情的,這也是他那些妾室尊敬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在蕭氏這裏好像這條定律就完全失效了。父殺子,子弒父,變得天經地義,完全不讓人意外。

劉益守原以爲蕭玉姚這種人是蕭氏裏面的極品,沒想到她不算特別,反倒是蕭玉姈纔是他們這些人中的另類!

而蕭繹和蕭玉姚都是一類人,自私自利,心狠手黑。

“主公,我們不是逼宮蕭繹麼?他推世子蕭方等出來,似乎也說得過去,球又踢回來了。

這一招雖然是損招,但也並無不可。我們也不可能因爲蕭方等來了,就輕易放過蕭繹。”

陳元康收斂笑容說道。

一行人已經上了疾風號,明輪船正快速渡江前往京口。

“憐子如何不丈夫,區區蕭繹,也就這麼點道行,看我不玩死他。”

劉益守滿臉不屑說道,完全不覺得蕭繹此舉有什麼了不得的。

蕭繹也就這點出息了,以爲派個世子過來就能李代桃僵,豈不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道理?把兒子派出來頂包,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倒是讓人從心底裏看不起。

“主公,蕭方等還不到十一歲,我們若是對付他,恐怕傳出去會令人恥笑,若是束手束腳,也會淪爲笑柄,主公有什麼計策呢?

總不能說扣押蕭方等,讓蕭繹親自來接人吧?”

陳元康憂心忡忡的詢問道。

這種情況就類似大人和幾歲孩子踢足球,你踢贏了覺得自己很光榮是吧?

這年頭什麼事情都要扯到孝道。蕭方等來建康是爲了盡孝,若是被劉益守等朝廷權臣“霸凌”,只怕會得到不少朝臣與世人的同情憐憫,這對於劉益守維護自身“仁愛”的形象十分不利。

形象樹立起來非常不容易,毀掉卻只要一瞬間。蕭繹拋出蕭方等這顆棄子,從某個角度看確實是一步好棋。

“嘿嘿,你們等着看好戲吧,天機不可泄露!”

劉益守神祕一笑說道。

……

這天夜裏,吳王府裏的其他人都已經睡了,劉益守卻是在書房裏會見一個特殊的客人。

蕭繹的怨偶,“半老徐娘”徐昭佩!

此女雖然已經年近四十,但保養得卻很好,體態豐腴,很有韻味。今日爲了見劉益守,還特意打扮過一番,穿着輕紗。

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

“夫人,請自重。”

看到徐昭佩想上前來,劉益守連忙制止了這位含情脈脈,作勢要脫衣服的女人。

“吳王是這樣不解風情,不知道家中妾室有無責怪吳王呢?”

徐昭佩的聲音很年輕,不知不覺中帶着不加掩飾的勾引。劉益守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後的屏風,生怕躲在後面的羊姜,一腳把屏風踢倒了。

“夫人如果只是想說風月的話,現在便可以回去了。”

劉益守不客氣的呵斥道。

徐昭佩面色一緊,收起慵懶的媚笑,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這位年輕的吳王。

“湘東王址矗C據確鑿。如無意外的話,無論是你,還是蕭方等,都難逃一死。本王不是在跟你說笑。”

劉益守正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殿下,妾身經歷過不少大事,不是被嚇大的。”

徐昭佩頗有些拿捏的說道,似乎有恃無恐。

“夫人不會還在指望你孃家那些關係吧?沒用的,至少在本王面前,這些關係都沒有用,我也不稀罕不在乎。

明日蕭方等就要面見天子,而天子才三歲,所以由輔政大臣,也就是本王,來接見你們。

如果本王故意不聽你們解釋,也可以隨意安置幾個罪名在蕭方等身上。

夫人希望這種事情發生麼?如果不相信,可以拭目以待,然後明晚再來談。

但是明天晚上,夫人能開出來的條件,那就遠遠趕不上今日了。”

劉益守很是露骨的暗示道。

徐昭佩出身官宦之家,絕不是什麼軟弱的羔羊。劉益守懶得跟她繞圈子,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情。

“好吧,吳王有什麼要求,可以直說。明日妾身陪世子入宮,需要說什麼,一切由妾身代勞,這樣總可以吧。”

徐昭佩還是妥協了,蕭方等就是她的一切。蕭繹可以不在乎蕭方等的死活,但是徐昭佩很在乎。

“事情是這樣的。”

劉益守小聲的對徐昭佩嘀咕了一番,對方眼睛越睜越大,充滿了恐懼,臉上駭然的表情完全無法掩飾。

“如何?”

說完後,劉益守冷冷的看着徐昭佩詢問道。

“事關重大,妾身……要回去想一想。”

徐昭佩帶着顫抖回話道。

“不行,今夜就要答應我,還要留下字據。如果你耍花樣,我便會將這字據交給湘東王,相信他想殺你已經很久了。

不過反過來說,過了這一關,將來一切不就海闊天空了麼?”

劉益守露出微笑,這番話可謂是恩威並施。

徐昭佩沉默不語,似乎內心在做激烈的掙扎。

“本王聽聞夫人好像面首不少,而這些事情,湘東王似乎也是心裏有數。夫人該不會以爲湘東王將來不會秋後算賬吧?到時候夫人要如何自處,想過麼?你不會以爲湘東王會放過你吧?”

看到徐昭佩還在猶豫,劉益守又補上了關鍵一刀。

“如此,妾身這就寫,這就寫。”

徐昭佩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嘴裏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什麼。

劉益守拿出早就寫好的供狀,在手中抖了抖,邪魅一笑道:“怎敢勞煩美人,夫人按個手印,籤個名就可以了。”

第567章 一場令人唏噓感慨的親情倫理大戲

徐昭佩走了,失魂落魄,不知道發生什麼的人,還以爲她房事的時候被十多個莽漢輪流伺候導致虛脫。

等她走了以後,建康吳王府的書房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劉益守看着桌案上的油燈出神,那縹緲的火苗,令人一陣恍惚。

“出來吧,莫非你今夜還想在屏風後面睡一晚?”

劉益守嘆息一聲,沒好氣的“自言自語”道。

“嘿嘿,我們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這位徐昭佩名聲在外,所以……你就不要那麼在意嘛。我們這不是怕伱誤入歧途嘛。要是你想找個未出閣的小娘子,我們絕對不攔着。”

羊姜不好意思的跪坐到劉益守身邊,伸出手指在對方胸口畫圈圈,一陣狡辯。

她們當然不攔着,因爲劉益守現在已經夠忙了,哪裏有時間拈花惹草啊!

“這位夫人,你也不想你兒子被朝廷弄死吧?”

羊姜憋着嗓子,學着劉益守偶有表露的慵懶語氣說道。

“這位霓虹娘子還請你收收味。”

劉益守像按貓頭一般將羊姜的頭按了下去,也不管這句話對方是不是能聽懂。

“不鬧了不鬧了。阿郎,你打算怎麼處置徐昭佩呢?其實我一點都不關心哈,是蕭公主讓我問的,她不好意思開口,畢竟蕭繹是她兄長嘛,她又擔心你不高興。

我真的沒有一點興趣,就是幫忙問個話。”

羊姜倒是一點都不扭捏,反而八卦之魂爆炸。

“唉,說起蕭繹的家事,那真是一場令人唏噓感慨的親情倫理大戲啊。一邊是自己敬愛的父親,一邊是天下社稷,孰輕孰重,如何抉擇,當真是考驗人心。

自古忠孝不兩全,可他還是個孩子啊!”

劉益守裝模作樣的嘖嘖感慨了一番,發現羊姜正在用鄙視的眼神盯着自己,他連忙心虛的咳嗽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衫,看上去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直模樣。

“只有天子可以處置藩王,蕭繹家的事情,豈是你這樣的婦道人家可以打聽的,還不回臥房歇着?”

“哼,走就走,你神氣什麼!我馬上就跟她們說你在書房裏跟徐昭佩談了很久,最後徐昭佩哭着離開的。”

羊姜狡黠一笑,起身走了半天都不見劉益守喊住自己,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離開還是轉回去。

“你不是要走麼?”

劉益守拿起一本書自顧自的看起來,頭也不抬的問道。

“那個,其實吧,想想我現在也不是很困,不如你跟我說說要怎麼收拾蕭繹吧,反正你以後也是要取而代之的,這事府裏卸嗄镒右捕贾溃瑳]必要瞞着我們嘛。”

羊姜又乖巧的跪坐到書案旁,眼巴巴的看着劉益守。

“你也聽到了,徐昭佩知道蕭繹要殺她,這個你可以理解吧?”

劉益守不動聲色問道。

“嗯嗯,這是自然。”

羊姜微微點頭道。

“那麼徐昭佩爲了自保,肯定要反咬蕭繹一口,不然她自己怎麼活命呢?她或許不怕死,但她怕兒子蕭方等也活不下去啊,如果你是她,你會怎麼辦?”

劉益守合上書,微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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