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44章

作者:携剑远行

沒抽到殺字的,讓你們家裏派兵到臨汝縣城外大營來集合,本王要整編部曲。至於你們,就好好在建康安享太平吧。本王會安排人好好照顧你們的。”

劉益守微笑說道,只是那些臨川郡豪酋們,怎麼都笑不出來,只恨當初在戰場上沒有跑快點,被人家一網打盡了。

“不要啊!吳王饒命啊!”

除了周迪,其他人又跪下了。他們生下來就是地方豪族,父親就是豪酋帥,養尊處優,還有大好的人生沒有享受,誰想就這麼被砍死啊!

如果可以活,誰又想現在就這麼白白死掉呢!

“唉,這樣也不太好,每個人的手氣都不同。要不這樣,在你們衣服後面寫上字,然後本王來抽籤,抽到誰就斬誰,這樣就公平了吧。”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說道。

身邊的陽休之沒忍住,噗嗤一笑,又飛快的掩飾了笑容,面色肅然。

“笑什麼,本王這是在處理人命攸關的大事呢,嚴肅點!”

劉益守故作不悅的斥責了一句。

“是屬下失態了,請吳王責罰。”

“罷了罷了,快去做一副簽出來,上面寫好字,分給這些人,本王來試試手氣。”

劉益守皮笑肉不笑的環顧那幫人說道。

“逆伲∧愦蹤鄪Z位,架空朝廷……”

一個臨川郡豪酋忍不住對劉益守破口大罵,劉益守還未下令,遠處射來一箭,紮在那人喉嚨上,應聲而倒。

其他還在猶豫的人,瞬間就乖巧得如同綿羊一般。

“此人居然敢對吳王不敬,請讓在下帶兵去誅殺此人三族!”

殺完人的斛律羨剛剛返回,就順手又殺了一人,然後跪在劉益守面前請戰道。

“唉,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本王又豈是濫殺之輩,誅三族之言,不必再提了。來人啊,執行三抽一殺吧。”

劉益守惺惺作態的嘆息道。

玩三抽一殺,那是我仁厚啊,換別人你們早就死光了,這樣的恩澤你們懂不懂呢?

劉益守要表達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在思考,感觸最深的就是黃法氍與餘孝頃二人。

不一會,陽休之將那些做好的籤拿來,一式兩份,給了每人一支籤,除了周迪以外。

不患寡而患不均,頓時有臨川豪酋指着周迪詢問道:“吳王殿下,爲何這位罪孽最重的人沒有籤啊?”

“廢話,他必死無疑,根本不需要去抽,這種蠢問題還需要吳王回答你麼?”

陽休之大聲呵斥了一句。

不一會,被抽中的如喪考妣,沒被抽中的欣喜若狂,只有周迪一人面無表情,冷冷的看着他那些“同僚”各種各樣的醜態。

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這一刻,什麼前程、富貴、享樂都是浮雲,只有小命是真的。

他頭一次感覺眼前這位吳王深不可測,對方做的每一件事,你當時都猜不透。

那些被抽中的人,哭爹喊孃的求饒,然而劉益守卻是不爲所動,冷冰冰看着他們被帶下去處決。等這些人的人頭被拿到校場的時候,不僅是那些臨川豪酋們不說話了,就連劉益守自己這邊的親信士卒也都面色肅然。

今日的這一幕,對所有人都是一堂難得的教育課。

不同的是,有人是在拿自己的命上課,有人則很幸撸祖瘟艘惶谜n。

……

當天深夜,劉益守在府衙的書房裏,見到了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周迪。

“服氣麼?”

劉益守正在寫信,頭也不抬起來的詢問道。

“回吳王,在下不服氣。”

周迪梗着脖子倔強答道。

“那麼你哪裏不服氣呢?”

劉益守繼續寫字,看都懶得看周迪一眼,旁邊的斛律羨恨不得一刀把不識好歹的周迪給捅死。

“吳王有神兵利器,勝之不武,所以在下不服。”

周迪很是認真的說道。

劉益守抬起頭來看着他,然後微微搖頭道:“如果我打不過你,但我手下有幾十萬兵馬,所以我要打你,也要跟你一對一單挑,對麼?”

周迪很想說對,但是他還要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樣無恥的話來。

“我有犀利的武器,爲什麼不用,爲什麼要讓着你?如果反過來你這邊有神兵利器,你會放着不用,要跟我來一場拳腳互毆麼?”

周迪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很明顯,他雖然有可能覺得不好意思,但最終還是會用的。

“你看,無話可說了吧。本王起家的時候,身邊沒幾個人,我的地位,我的部曲,我的權勢,都是自己打出來爭出來的。

那時候,有哪個對手又真的讓着我,任由着我毆打他?這個都想不明白,還是哪一天想明白再來跟我談吧。”

說完,劉益守擺了擺手,示意周迪退下。

等周迪被帶走後,斛律羨這才拱手對劉益守說道:“主公,屬下親自上陣,深有體會。江州豪酋兵馬,疏於操練,目無軍紀,簡直就是一幫烏合之小�

想這些人打敗陳霸先,無異於癡人說夢,那隻能指望陳霸先麾下也是類似水平的兵馬。主公還是要從長計議啊!”

“對,所以收服這些江州豪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邊整軍邊作戰,等我們打到廣州的時候,就有一支強軍了。

目前進展順利,我們先在巴山郡和臨川郡站穩腳跟,飯要一口口的喫。另外,關於火蒺藜的事情,還是要嚴格保密,先在你部推廣開來,訓練一支能投彈的隊伍,將來再推廣經驗。

神火飛鴉在山地不好用,這種投擲的火蒺藜,這次你也用過了,好不好用心裏有數吧?”

劉益守擺了擺手,不以爲意的說道。

第563章 湘東遺恨

“啊!啊!啊!啊!”

臨湘城(長沙市)內某個寺廟的廂房裏,傳來年輕女人快活的呻吟聲,不難想象廂房內是怎樣的光景。

湘東王蕭繹就站在廂房外面的院落內,看着房門面色鐵青。

他已經從王琳那裏得到準確情報,今日便是來捉姦的。廂房內正在和姦夫顛鸞倒鳳的女人,便是蕭繹的正室夫人徐昭佩,而姦夫是誰,其實也不難猜。

一個在臨湘城內寺廟裏“掛單”的和尚而已。

這和尚法號“智遠”,是從荊襄瑤光寺而來的僧人,與徐昭佩通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蕭繹身邊的王琳躍躍欲試,手握佩刀準備進去砍人。至於王琳這麼激動的原因很簡單:他姐姐當年作爲蕭繹的愛妾,非常得寵,卻年輕早逝。傳言極有可能是正室徐昭佩暗中害死的。

王琳想報仇已經謩澰S久,就是等今日要徐昭佩好看。要不是這樣,蕭繹如何能精準掌控徐昭佩的行蹤呢?

正在這時,應該在醴陵(湖南醴陵市)前線備戰的樊氏兄弟之一樊猛,急匆匆的趕來,然後在蕭繹耳邊輕聲說道:“主公,劉益守在臨川郡內,臨汝以南的界山嶺,大敗臨川郡豪酋兵馬!等我們的探子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幾乎是一邊倒碾壓的勝利……”

樊猛越說越是害怕,額頭上冷汗不由得滲了出來。

這不可能!

蕭繹偏過頭怒視樊猛,嚇得後者一哆嗦,隨即低頭拱手退後,定住不敢動,生怕觸怒蕭繹。

“劉益守麾下精銳都在雷池,他是怎麼打贏的呢?靠黃法氍麾下那些廢物麼?”

蕭繹低聲呵斥反問道。

麾下有精兵的人,才知道那些臨時徵召的隊伍有多菜。對於兵事,蕭繹並不是個啥也不懂的門外漢。

王僧辯屯兵醴陵,就是希望沿着贛江支流水道,偷襲豫章。這條路非常隱祕,一路水路向東攻萍鄉(萍鄉市)、新喻(新餘)、吳平、新淦(清江)、豐城!

這一把左勾拳,正好把豫章到臨汝之間的所有水路、陸路一分爲二,可以切斷豫章城到臨汝縣城之間的所有聯繫。

劉益守麾下精兵的弑�,補給線,到時候都會被切斷。在前方還在苦戰勝負未分的情況下,發生這樣的事情,足夠劉益守狼狽撤軍放棄江州了。

蕭繹麾下兵馬之所以前面沒動,就是希望劉益守跟臨川郡豪酋勢力反覆拉鋸,暴露出補給線,然後蕭繹就能狠狠的打一悶棍!

這波如果贏了,湘東王的軍隊就能在江州站穩腳跟,然後讓江州豪酋們改變立場,統合了江州本地的部分勢力後,王僧辯和樊毅他們再帶兵攻豫章、湓城等地,湘東王麾下大軍的氣勢不就起來了麼?

到時候蕭繹可以擁護一下蕭綱,在江州與湘州起事,發佈討伐劉益守禍國亂政的檄文,兩股勢力聯合到一起,劉益守到時候坐鎮建康,豈不是會焦頭爛額?

不得不說,這一招非常精妙,出手的時機,出手的位置,都是最狠最準的。

無論戰略還是戰術,都無懈可擊!

當然,所有的一切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劉益守與江州本地豪酋打得不可開交,短時間內無法分出勝負來。

然而計劃雖然很好,第一步就出現了意外。

臨川郡那些豪酋居然在朝廷官軍主力不在的情況下,輸給了同樣是本地豪酋出身的黃法氍、餘孝頃等人!

不僅是輸了,而且是慘敗,是全軍覆沒!被橫掃被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那場面像極了爸爸打兒子!

蕭繹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啊,要是黃法氍等人真那麼能打,他們早打到建康去了好吧,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在江州守着一畝三分地啊!

到底問題是出在什麼地方呢?劉益守憑什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廂房內的“戰鬥”,隨着徐昭佩一聲長長的,忘情而歡快的尖叫,沉寂了下來。

蕭繹的手指都捏得指尖發白了,剩下的那一隻眼睛陰沉的看着廂房門,卻是沒有下令讓王琳衝進去砍死徐昭佩與姦夫智遠和尚。

“去醴陵吧,本王就不信找不到破綻!”

蕭繹恨恨說道,甩了一下衣袖,轉身就走。

王僧辯讓樊猛回來報信,就是想勸說一下蕭繹,從長計議。沒想到蕭繹根本就不想死心!樊猛被嚇得都不敢開口去勸。

蕭繹不甘心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個機會,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一旦錯過,等劉益守在江州站穩腳跟後,下一步,不是南下廣州,就是西進湘州。

相比較爬山涉水去廣州的艱難,西進湘州反倒是一路順水,沒什麼阻礙。所以到時候劉益守會怎麼選,其實不難推測。

當然,劉益守並無明面上收拾蕭繹的藉口,蕭繹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

倏凑l都像伲捓[既然隨時都想打悶棍,他自然也害怕劉益守會打自己的悶棍。

南梁朝廷正在剪除各路藩王,趨勢已經相當明顯了,蕭繹不覺得自己能夠逃過去!

王僧辯等人不着急,他卻已經心急火燎的想“掙扎”一下了。

“姐夫,徐昭佩這事……”

王琳追上前去,有些爲難的低聲詢問道。

來都來了,就推門進去看看這對姦夫銀婦怎麼樣了也好嘛,他盼着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罷了,隨她去吧,辦正事要緊。”

蕭繹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點破王琳的那點小心思。想殺徐昭佩的不止是王琳,蕭繹自己何嘗不想一刀把這位毒婦銀婦給解決了呢?

然而,此刻他卻已經沒心情去追究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哪怕抓了這個銀婦又能如何?

能改變自己現在尷尬的狀況麼?

能讓劉益守跪在自己面前叫爸爸麼?

能幫助自己登上九五之尊的大位麼?

一切都沒法改變。

反倒是隻能讓他蕭繹面上無光,人人都知道他捉姦徐昭佩,頭上綠油油。

“主公,此番已失先手,若是強攻豫章,得不償失,不如……”

王琳忍不住開口建議道。

“不必多言,本王自有計較。”

蕭繹抬起手,示意王琳不要說廢話。徐昭佩給的悶氣,蕭繹要在戰場上找回來,然後掌控大權,不再需要依靠徐昭佩家裏的人際關係網,最後讓徐昭佩屈辱的死去!

蕭繹想贏,他要贏,他一定要贏!

……

“主公,臨川郡周敷求見。”

豫章城的府衙書房裏,劉益守正在處理政務,陽休之走進來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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