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43章

作者:携剑远行

斛律羨擺了擺手說道,雖然他的語氣很是嚴肅,但配合着那張嘲諷臉的狐狸面具,怎麼看怎麼怪異。

正在這時,一個戴着青鬼面具的手下匆匆忙忙的跑來,對斛律羨拱手道:“都督,敵軍兵分兩路,走大遊源和小遊源,朝着我們這邊來了。

估計二者行軍速度不同,到達的時間也不同,要如何處置纔好?”

“不急,等他們到了界山嶺腳下再說,派人去聯絡黃法氍和餘孝頃,等敵軍隊伍經過後,炸斷山嶺上的巨石,把歸路給他們堵上!”

斛律羨平靜說道,他在模仿劉益守平日裏下令時的語氣,只是那張面具怎麼看怎麼違和,部下們想笑又不敢笑。

掐頭去尾打中間,這是之前就定好的戰術。然後落雕隊混在黃法氍等人的軍隊中,在戰鬥時射殺敵軍指揮的將領,其他的事情都交給那些已經被招安的江州本地豪酋解決。

此戰之後,巴山郡豪酋與臨川郡豪酋就是手裏有血仇,勢不兩立的兩個羣體了,這對於劉益守開發江州的計劃,有着極爲重要的意義。

所以此戰不僅是立威之戰,更是佈局之戰,絕對不容有失。劉益守已經在湓城對岸的雷池那邊整編各路援兵,一旦戰事不利,便會改取巧爲強攻。

“來了!”

斛律羨身邊的手下指着山腳下一字長蛇的隊伍說道。

周迪麾下的豪酋們都非常狡詐,自己的隊伍絕不跟其他人混編,每一支隊伍都相隔了一小段距離,似乎稍有不對就會瘋狂跑路,讓前面的同僚來墊背。

“呵呵,都是些小心思,不值一提。”

“把炸藥點了,發總攻信號!”

斛律羨學着劉益守平日裏下令時猛的一揮手,心中頓時一股豪氣湧上來了。

很快,山頂上綻放了三顆巨大的煙花,伴隨着“轟隆”一聲巨響,界山嶺某處懸崖的巨石從天而降,將狹窄的山路幾乎全部堵住了!

嗯,幾乎,剩下的大概能讓瘦一點的人側身挪動過去。

遠處大遊源和小遊源的山路也有巨石落下,把山路堵住了一大半。山下領兵行進的周迪,回過神來之後,就立刻察覺到惡戰在即,下令結陣自保。

然而爲時已晚,他已經約束不住麾下那些瘋狂潰逃,拼命擺爛只想逃命的臨川豪酋們了。

……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站在疾風號尾部的大明輪跟前,劉益守看着落霞染江面,心中感慨,忍不住矯情的吟詩一首。

“主公,斛律羨送來的戰報,此戰全殲臨川郡豪酋私軍,俘獲周迪以下豪酋二十多人,射殺十餘人。俘虜敵軍兩萬餘人,斬殺數千。只是沒什麼糧草輜重繳獲,那幫人都是窮鬼,拿起長矛的山民而已。”

陽休之暗暗記下劉益守剛剛吟誦的那首詩,打算回去就默寫下來。彙報完後,他就立刻站在一旁不說話。

戰報裏面沒說黃法氍和餘孝頃等人戰損多少,估計劉益守也不會關心。

“把船開去豫章吧,我也想看看,那些臨川豪酋們爲什麼如此不堪一戰,卻敢跟我叫板。”

劉益守壓住內心的激動,有些躍躍欲試的說道。

陽休之不動聲色的行了一禮後退下,傳令去了。

他心中明白,劉益守作爲主公,平日裏都要拿着端着,注意喫相,愛惜羽毛。看似簡單,實則對個人操守和心智有着異常嚴苛的要求。

然而,只要是個尋常人,都會給自己找點樂子,找點滿足感,特別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

如果劉益守是那種狂妄至極的傢伙,只怕現在早就跟朱溫一樣,以霸佔別人家的夫人爲樂了。但劉益守如今還能頭腦冷靜的處理諸多事務,這就意味着他內心的很多虛榮感都沒有得到滿足。

在毫無見識的臨川郡豪酋面前裝個逼,實際上也是人之常情。作爲德才兼備,掌控一國大權的吳王,駙馬,大都督,還不許他在戰敗者面前稍稍虛榮一下麼?

對此陽休之很理解,甚至感覺劉益守太謙虛了。

不在高伶面前顯擺,那是大丈夫不能欺負弱女子。

在江州豪酋面前顯擺,那是大丈夫快意恩仇。

疾風號速度很快,第二天清晨就到了豫章城渡口。正好斛律羨已經帶着一信R川豪酋俘虜到了城門處。這些人如同牲畜一般,雙手背後都綁着繩子,一個拴着一個,看起來毫無尊嚴。

其中身材最爲高大,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迪。

“主公,幸不辱命。”

斛律羨跑來拱手說道。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從激動的語氣看,此刻他的面孔應該是興奮得要扭曲了。

“嗯,還不錯。”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面色平靜。

“把這些人帶去豫章城府衙,我要慢慢問話。”

他慢悠悠的走到周迪面前,圍着對方轉了一圈,拿起劍鞘拍了拍周迪健壯的胳膊,用輕佻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以爲自己長得壯,打仗就能無往而不利?”

臉上被煙燻得烏漆嘛黑的周迪無言以對。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此刻作爲階下囚,他還能說什麼?

周迪的態度讓劉益守感覺無趣,他對斛律羨擺了擺手道:“都帶過去吧,等待他們的將是正義的審判與人民的制裁。”

第562章 敲山震虎

豫章城的府衙大堂內,跪了一地的臨川郡本地豪酋,劉益守坐在大堂前,感覺像是在看猴戲一般,他已經猜到了那些人可能會說什麼。

無非是瘋狂甩鍋,推諉扯皮,互相背刺。

估計七歲偷看大姑娘洗澡,十一歲踹寡婦門,三十歲趴灰這樣的事情,也會一件一件擺在陽光下晾曬。

“沙雕王,帶他們去校場,讓這些自以爲是的豪酋帥們長長見識。”

劉益守對斛律羨吩咐了一句就離開,直接把周迪他們這些俘虜晾在原地。他的心情如何不得而知,但府衙大堂內的氣氛卻陷入一種詭異恐怖的安靜之中。

自古只有胡人纔會在大堂,大殿這樣的地方公然殺人。而三軍祭旗的地方,不可能是在府衙裏,只能是在校場。

俘虜被帶去校場,見血是一定的。搞不好就是一死一片。

大堂內的臨川豪酋帥們,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琢磨着怎麼把“同僚”推出去頂包。

很快,他們被帶到了校場,看到劉益守身邊那些帶着面具的護衛,這些人想起戰場上的遭遇,一陣陣的膽寒,心裏發毛根本不敢看那些或猙獰或嘲諷的面具。

“主公,人已經帶到了,聽候主公發落。”

斛律羨恭敬拱手說道。

“嗯,給他們演示一下,什麼叫火蒺藜,什麼叫震天雷。”

劉益守淡然說道。

“主公,震天雷威力太大,還請主公迴避……”

斛律羨有些爲難的說道。

周迪這廝抵抗強烈,斛律羨直接讓人拋射了一發震天雷過去,炸出一個一丈多的大坑,周邊全是斷臂殘肢。

被震天雷嚇到的周迪立馬就降了,要不然劉益守挑釁他的時候,也不至於說還嘴都做不到。

“說得有道理,那就試試火蒺藜吧。”

劉益守微微點頭,從諫如流說道。

很快,斛律羨的手下便搬來了一個木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的擺着一排木柄“錘子”,“錘子頭”是陶器一次性燒製而成的,形狀圓形帶尖刺,跟海膽看起來挺像的。

兩頭開口,一頭接着木柄,一頭用來填裝裏面的碎鐵片和火藥。

就是這玩意徹底把周迪麾下的軍隊士氣給打沒了,一個火蒺藜拋出去爆炸開來,就要倒下一地的人。旁邊沒有被波及的,也嚇得跪在地上求饒。

在狹窄的山路上有了這東西加持,黃法氍等人砍他們這些臨川豪酋跟玩一樣。

不但是突然襲擊,而且還用火蒺藜開路,這仗還怎麼打?

那個木柄看似多餘,但握在手裏非常舒適,比單獨拋火蒺藜要遠不少。

斛律羨親自立起來幾個稻草人,然後給稻草人披上了皮甲。

幾個戴面具的落雕隊員,在點燃引信後,從很遠的距離拋出火蒺藜,這玩意在靠近稻草人的地方凌空爆炸。

不僅稻草人和皮甲被損毀,而且那些碎片還在燃燒,地面上都是一片又一片碎鐵嵌入寸許。毫無疑問,剛纔那個位置若是有人,不管多麼身強力壯,也頂不住一顆火蒺藜。

站在遠處“觀看”的那些臨川郡豪酋帥們被嚇傻了,當時在戰場上亂糟糟的,很多人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如今見到敵軍親自示範表演,他們才知道自己能撿回一條命是多麼的不容易。

要是之前知道朝廷有這麼牛逼的武備,他們哪裏敢反啊!陳霸先死定了,還站個屁的隊!

“告訴我,江州以後誰說了算。”

劉益守走到周迪面前,用劍鞘拍了拍他的臉問道。

周迪不吭聲,他覺得劉益守是善假於物,勝之不武。要是沒這火蒺藜,他還能再打三百回合!

“你們告訴他,以後江州誰說了算。”

劉益守笑眯眯的轉過頭,詢問這次立了功了黃法氍和餘孝頃等人道。

“我等唯吳王馬首是瞻!”

黃法氍和餘孝頃想都沒想,都是在第一時間齊聲說道。

這次他們是被劉益守麾下精兵的實力和裝備給驚豔到了,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伱們呢?告訴我,以後江州聽誰的?”

劉益守目光掃過那些臨川郡豪酋,除了周迪,無人敢跟他目光對視。

“我等都聽吳王的!吳王讓我們打誰我們就打誰。”

周迪不識趣,但臨川郡豪酋裏面有的是識趣的人!

“是啊,以後吳王說什麼就是什麼,江州吳王說了算。”

“沒錯,以後誰敢跟吳王作對,在下第一個不答應!”

有第一個站出來,很快便跪下了一羣人。周迪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裏,其他人全都跪了。

“所以,這次你們反叛朝廷的事,那就……罰酒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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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跪在地上的臨川郡豪酋,頓時一個勁的附和,阿諛拍馬張口就來。只有周迪沉聲說道:“事已至此無須多言,吳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住口,要不是你提議起兵造反,我們怎麼會冒犯吳王,你最該死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豪酋們似乎想起什麼一樣,餓虎一樣撲向周迪,腥伺ご蛟谝黄稹V艿想m然身強力壯,卻是雙拳難敵四手,一時間只能護住頭部,被打得節節敗退。

眼前這荒謬的一幕,看得劉益守和他麾下一杏H信瞠目結舌,倒是黃法氍和餘孝頃等人似乎見怪不怪,在一旁冷眼旁觀。

“將他們分開。”

劉益守輕輕擺了擺手說道。

斛律羨帶着落雕的人將那些人一陣拳打腳踢。等那些臨川郡豪酋們分開後,幾乎是人人都鼻青臉腫,被打成了豬頭。

這些人畏威而不懷德,真是一點都不假,太過於真摯淳樸,以至於都懶得去掩飾。

“要是罰酒三杯,將來江州必定人人效仿,永無寧日。百姓苦,一路哭,我會很爲難啊。”

劉益守嘆息說道。

“吳王殿下,一點都不爲難的。殺了周迪,以儆效尤,足以!將來絕不會有人敢反對吳王!”

一個臨川郡豪酋湊過來建議道。

“你在教本王做事?”

劉益守難以置信的看着那人反問道。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建議而已。”那人微微一笑,裝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本王不喜歡被別人教做事,你竟然敢對我不敬。拖下去打死,記得拖遠一點,本王心善見不得流血。”

劉益守一邊說一邊對斛律羨使了個眼色,後者隨即抓住剛剛說話那人的衣領,拖着就走。順手就給了幾拳,將那個瘋狂掙扎的傢伙打暈了。

現在斛律羨估計除了他父親他哥不敢殺以外,劉益守讓他殺誰他就敢殺誰。

周迪等一信R川郡豪酋看傻眼了,就連黃法氍和餘孝頃等人也是心裏發毛,暗自慶幸之前他們沒有鬧什麼彆扭。

很難說今天這一幕是不是劉益守演給他們看的,就算不完全是,起碼也有部分因素是的。

“俗話說法不責校@話有點道理。但是呢,你們可是在造反啊!要是法不責校秦M不天下人皆反?

所以呢,在我們家鄉,有個遊戲,叫三抽一殺!我就覺得挺適合現在的情況。

現在開始,你們輪流抽籤,抽中寫了殺字的籤,那就對不起了,只能委屈一下,借你們人頭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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