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爾朱將軍,我現在懷疑這兩個近侍參與了趾ο鹊鄣男袆樱�混到了現任天子身邊。在下真是好生爲難啊。”
劉益守裝模作樣的輕嘆了一聲。當年趙高指鹿爲馬,也不過如此了。平日裏他都是與人爲善的,現在“作惡”起來,讓周圍的人覺得他很有當壞人的天賦。
沒錯,當壞人也是要有天賦的,要不然,就當不了壞人,而是想壞卻沒法壞的蠢人,愚人。
“嘿,劉都督真是對這狗皇帝太客氣了。”
爾朱兆咧嘴一笑,伸手揪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咔吧一聲就將其喉骨捏斷,隨手甩到一邊。他力大無窮,讓人感覺生撕虎豹也不是什麼問題。
元子攸的另外一位近侍,被爾朱兆麾下一人當場斬殺。電光火石之後,元子攸又變成了孤家寡人,嚇得跌坐到地上。
“來人啊,這兩人是胡太后的黨羽,企圖襲擊天子,被爾朱將軍殺死。回頭在下會在大都督面前給諸位請功的,把屍體收拾一下吧,說不定能發現先帝被殺的線索。”
栽贓嫁禍隨口就是,毫無違和。劉益守給這裏所有人展露了一點點“小技巧”,直教人瞠目結舌。
原來,殺個人居然可以這麼容易就糊弄過去。
連跌坐在地上的元子攸,都用畏懼加憎恨的目光看着劉益守,說真的,也就是這位身份低了點,出生晚了點。
要是早二十年,在洛陽當個賢臣或許看不出,但當個佞臣綽綽有餘。
“陛下,這宮裏死人挺多的。萬一你得了瘟疫駕崩,也無人來驗屍的。誰知道你是被刀捅了以後病死,還是感染瘟疫病死呢?
做人啊,還是有一點自知之明比較好。”
劉益守看着元子攸那張因爲驚怒交加而變得扭曲的臉,無所謂的輕笑了下。
這句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僮訝柛遥 �
元子攸站起身拔出佩劍想去劈砍劉益守,卻被爾朱兆死死的將握住劍鞘的手按在劍鞘裏。
“陛下,你醉了,要回去休息了。來人,將陛下扶進去休息。對了,你們以後就當陛下的貼身親衛好了。”
爾朱兆大手一揮,手下兩個猛漢直接架着元子攸走了,這位有名無實的天子,連“再見”都來不及說。
比起劉益守的冷嘲熱諷,爾朱兆更喜歡“降維打擊”。
“洛陽皇宮實在是不像樣子,不如爾朱將軍隨在下一同前往金墉城,咱們就以金墉城爲駐地,掌控洛陽局面。今夜,爾朱將軍將麾下隊長都叫上,我有事情要交代。”
爾朱兆一時間有些遲疑。他很不明白,萬一元子攸今夜耍什麼花樣,那要如何。洛陽城,真的太大了。別說入城的只有兩千人,就是把大軍全部派進來,也沒辦法掌控這座城池的所有地方。
甚至你連守門的人都湊不齊!
“爾朱將軍,洛陽城大,勢力複雜,各家也豢養了不少私軍。雖然他們因爲各種原因,並未大批量裝備盔甲兵戈,但真要將軍隊分散駐守,也是相當麻煩的一件事。
我軍優勢在於遊擊野戰,不在於守城。無論城內有多少圖植卉壍膭萘Γ麄兡呐侣摵掀饋恚膊皇菭栔於级降膶κ郑@就是我們的底氣所在。
金墉城乃是洛陽城內要塞,又挨着城防中樞百尺樓,還掌管着兵器庫,乃是城內唯一值得駐守的地方。只要金墉城在我們手中,那麼洛陽城內的勢力,武備只會越來越少。
到時候,光有人沒武器沒盔甲有什麼用?”
爾朱兆乃是一線大將,聽幾句就知道劉益守說得異常精準,甚至可以說是三言兩語就找到了洛陽城的命脈所在。
“那行,今天就在金墉城內部署。”
正在這時,李虎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見到劉益守,就拱手行禮道:“都督,賀拔都督已經佔據金墉城,等候下一步指令!”
爾朱兆一愣,原來劉益守早有準備,他還在擔心金墉城有守軍,到時候可能會起衝突,沒想到劉益守早就安排好了。
“爾朱將軍,賀拔嶽他們的任務,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是維護洛陽日常治安的,而我們,是做大買賣的。”
劉益守意味深長的說道,對着爾朱兆眨了眨眼。
不愧是被叔父看重的人啊。
爾朱兆在心中感慨道。劉益守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沒什麼武力,甚至還有點俊美,給人一種飄逸感,似乎連個兔子都殺不死。
但此人做事卻非常爽利,果斷,先手一大堆!等你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把事情做完了。這個人,有點不簡單啊!
爾朱榮有點期待這次在洛陽會鬧出什麼風浪來了。
第49章 嚴肅點,是去抄家呢
百尺樓作爲洛陽的軍事指揮中樞,雖然堅固程度遠不如初始設置爲關押犯人的金墉城,但重要性,卻一點也不小。
兩者不僅互相依靠爲犄角,而且有高層的迴廊可以互通,設計異常巧妙。
對於劉益守的本事,包括爾朱兆在內袑ⅲ挤浅P欧H欢瑑刃淖钫痼@的,卻是於謹!
只有於謹知道,劉益守纔到過百尺樓兩次,而且都是夜晚!佔領金墉城和百尺樓作爲依託的主意,是劉益守獨自想出來的,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此人對於地形的記憶力和判斷力非比尋常!哪怕作爲地頭蛇的於謹,在沒有其他決定性情報支援的狀況下,也無法比劉益守做得更好了。
當然,很多人都是死於多嘴。於謹跟爾朱兆等人並無交情,自然也不會將這些“閒話”告訴對方。
此時剛剛入夜,在百尺樓內的用於點兵的大廳內,劉益守站在一張桌案上,顯得比其他人高了不少。而大廳內人頭攢動,大部分是爾朱兆麾下隊正,還有些是於謹帶來的禁軍兄弟。
至於跟着劉益守的那些武僧,此刻正守在門外,防止有人溜走,或者閒雜人等靠近。這些人軍事素養高得出奇,起碼紀律性非常棒,幾乎是工具人一樣的存在。
劉益守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不打折扣,也不做多餘的事情。
“諸位,明日清晨開始,我們將會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劉益守舉起手喊道:“高陽王元雍,乃是先帝慘死的最大嫌疑人,所以,我們要去元雍府上,尋找證據!”
他慷慨激昂的說完,發現下面應者寥寥,腥硕际且桓睙o精打采的樣子。
“聽說,元雍家裏,豢養了五百位絕色佳人,每一位都是沉魚落雁!”
劉益守輕咳一聲說道:“那真的是人間美色啊。”
嗯?
他猛然發現大廳內所有人都抬起頭看過來,剛纔的昏昏欲睡不見了,剩下的只有精神抖敗�
“不過,這些美人,咳咳,都是爾朱大都督的私人財產……大概,沒你們的份。”
“唉!”
一大堆長嘆,士氣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了。
“但是!”
“只要各位功勞足夠,然後在本人的操作下,帶一個美人回家暖被窩,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劉益守抬起頭看着房梁,一副神遊天外的姿態。
“誒?”
大廳內昏昏欲睡的腥擞植焕Я耍H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前提是,你們要聽我號令行事,懂麼?”
劉益守從桌案上跳下來,拿着那把“尚方寶劍”……的劍鞘,到處指指點點的。
“明日,我們去高陽王府抄家……不,找東西,有幾個地方,要好好注意的,我先告訴你們。”
劉益守轉身背對着腥耍呗晢柕溃骸澳銈兟牪宦犖姨柫钅兀俊�
“謹遵都督號令!”
腥水惪谕曊f道。
“好!我就是要這句話。”
劉益守轉過身來,興奮的說道:“第一個,把步槊的槍頭取下來,放金墉城裏。當然,佩刀還是要帶着。
我的第一個要點,就是不許你們殺人,懂麼?可以打傷,可以抓走,但是不能殺人!
要知道,高陽王府裏的每一個人,都是錢,知道嗎?可以換東西的,都是大軍的共有財產,還有爾朱大都督的私人財產。
你們萬一殺了人,那些損失,就會從你們的功勳裏面扣,懂麼?”
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要是不去殺人,那還叫抄家麼?
“咳咳,劉都督,他們都是粗人,你得說清楚點。”
爾朱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因爲他也沒聽懂。
“假如你們,對,只有你們。一個人,給你們分一千畝,一萬畝地,你們能養活自己麼?肯定能!但是你們能活得很好麼?那不可能!
哪怕樹上長着美味的果子,也得人去摘,哪怕地裏長好的莊稼,也要人去收割,哪怕是金山銀山,也要人去開採!
所以,財富不是土地,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人,懂麼?不同的人,能夠做不同的事情。
美女服侍你們上牀休息,壯漢在地裏勞作,爲你們提供喫的,讀書人給你們的孩子教習,讓他們長大後不至於大字都不認識,這些都是人創造的,明白麼?
你們明天要是不注意,一刀下去,把人殺了,那就什麼都沒了,懂麼?美人沒有了,錢沒有了,地裏的收成也沒有了!你們就兩手空空的回去,就算抱着金山,沒有人給你們提供糧食布匹貨物,你們靠什麼生活?”
這番話發人深省,明明不是很深刻的東西,聽起來卻能感受到一些和從前不一樣的東西。
“劉都督說得對,如果明日沒有成建制的家奴襲擊我們,那麼我們就不能殺人!都聽到了沒有。”
爾朱兆虎着臉對麾下的那些隊正說道。
劉益守滿意的點點頭,虎豹不堪騎,要讓這些如狼似虎的邊鎮丘八聽話,控制他們的行爲,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件事,不許奸銀女人!那些都是大軍的共有財產,尤其是美人,那都是屬於爾朱大都督的!大都督說賞賜給你們,你們才能帶回去自行處理。現在爾朱大都督還沒下令,你們就不許做那些事情。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抓到一起,處理一起,不管你是誰麾下的人。”
劉益守的話很好理解,如果說美女都是貨物的話,你們就只是搬哓浳锏模∠胍。密姽θQ!誰也不能在貨物咻斶^程中私自享用!
這一條,比不殺人的規矩好理解。畢竟,那些美色,都是上層人物享用的,平日裏還真輪不到他們。其實,他們也習慣了,只是別人沒有劉益守解釋得這麼清楚。
“第三點,也是最容易犯錯的一點。凡是在高陽王府裏找到的東西,哪怕是一針一線,也要全部上繳!哪怕是再小的東西,也不能私藏!
第一次抓到,砍雙手,第二次……沒有第二次了,砍了雙手,你們就是廢物了,哪裏都容不下因爲違反軍法而被砍雙手的人,我勸你還是那時候自盡比較好。
所有的東西,都由段法曹(段榮)記錄歸檔!抄沒到什麼,與你們的工作有關。抄沒到越貴重的東西,你們的軍功也就越大。
比如說比牀還大的隕鐵,幾丈高的紅珊瑚這樣的東西被找到,那你們就發達了,知道麼?誰抄沒到什麼東西,段法曹會記錄並折算!”
這話說完,下面已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抄沒越多,獎勵越多,難道是按比例分成?這買賣可真是做得啊!
就連爾朱兆也有些意動,他平日裏雖然權勢很大,但又拿不到什麼錢,現在還是窮逼一個。
“好了,說最後一點。最後一點就是,高陽王府的東西,非常非常貴重。哪怕一個裝明珠的木盒子,都有可能是檀木做的高級貨。
所以啊,你們都把脾氣收斂點,不要打砸搶,知道麼?說不定人家家裏隨便拆個門下來賣掉,就抵得上你們家人在家裏種地種十年的。
聽我一句,輕柔點,小心點,知道麼,那些都是錢,別跟錢過不去,在我手下,那是要績效考覈的!”
這踏馬的是鑽錢眼裏去了!
卸嚓犝魂囮嚨臒o語,卻又完全沒辦法否認劉益守說的話。隨意的打砸搶,發泄自己的怒氣,爽是爽了,然後呢?
你知道你打碎的花瓶,價值多少匹布麼?你知道你拆掉的一扇窗,能夠換好幾匹馬麼?
在錢面前,你們都是弟弟,都要一個個的跪下唱征服!
被劉益守一頓大忽悠,腥嗣悦院碾x開,最後只剩下幾個主將,就連賀拔嶽都不去巡夜,跑這裏來“旁聽”。
爾朱兆有些迷惑的問劉益守道:“高陽王元雍真有這麼富?好幾丈高的紅珊瑚?牀那麼大的隕鐵?”
他很難想象世間居然會有如此奇物。
“你說的那些,我不太確定有沒有。但是,有一點我很肯定,這個人,絕對是洛陽城裏最富有人。就連洛陽皇宮都沒有他府邸豪華,你只要閉着眼睛想一想就知道了。”
雖然劉益守也只去過一次高陽王府,但聽徐月華說過很多次,高陽王的老巢,只能用“非常牛逼”四個字來形容。
聽起來似乎很不錯,不過爾朱兆有個最大的疑問沒弄明白,爲什麼是元雍!
要知道,前任天子元詡能上位,最大的推手就是元雍!而且元雍跟宣武帝一脈的關係,是非常好的,遠遠比彭城王府要親近。
老實說,把元子攸幹掉,都比把元雍幹掉可能性大,對於爾朱榮來說。
當然,這些只是私人感情而已,世間咦鞯囊幝桑植皇沁@些毫無意義,毫無營養的私人感情!
“我軍入洛,各大世家,一定非常不爽,而且會暗中觀察我們的行爲。
如果我們肆意亂殺,那麼他們則是會抱團來對付我們。洛陽是他們的主場,一旦鬧起來,還真有些不太好控制。”
劉益守正色道:“但對付元雍那就不一樣了。第一個,元雍的名聲非常差,腦滿腸肥,自私自利,庸碌無爲。
幾乎所有的元氏族人,還有那些世家子弟,都認爲自己跟元雍是不一樣的,他們不是一類人。元雍被處置,說不定他們還會拍手叫好。
因爲處置了元雍,那就意味着爾朱大都督要處置的人,又少了一人。所以我們在辦這件事的時候,壓力會小很多!”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爾朱兆對劉益守心悅辗『芏噢k法事後看起來平淡無奇,但在事前,也只有非常厲害的人,才能策劃併成功實施。
“還有,大都督麾下大軍,到了洛陽以後,都滿懷期待,希望在這裏撒開腿的搶劫,能撈多少撈多少。
這樣下去,大軍就沒有戰鬥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