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抄沒元雍的家產,可以爲大軍提供足夠的獎賞,讓他們安心在洛陽辦事。這樣無論打不打仗,大都督都會安心些。
財富回晉陽再分,也可以讓大軍保持鬥志高昂。”
因爲鬥志不高昂的大軍,又勞師遠征,很容易栽跟頭。這一點爾朱兆也是明白的。
“最最重要的是,我們展示了自己的實力。我們能對付元雍,就能對付洛陽城內任何一個世家!那些人,大概就不會當我們是猴子了吧。爾朱將軍以爲如何?”
不如何,只覺得你牛逼到爆!
這麼大一個洛陽,勢力極多!就元氏來說,有孝文帝一脈的,有疏宗的,他們的政治立場不僅是不一樣,有的甚至完全相反!
再說城內的各大世家,有鮮卑改漢姓的鮮卑世家大族,也有老牌漢人世家,像什麼清河崔氏,趙郡李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等等等等。
這些人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節,有時候個人是朋友關係,家族立場卻是互相排斥,搞得跟無間道一樣。這些人對於爾朱榮的態度,對於元子攸的態度,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並不能簡單的用好壞,是非,對錯這樣的邏輯模式去判斷各自的立場。比如說漢人清流裏,居然也有人是鼎力支持爾朱榮的!
這一點爾朱兆沒有告訴劉益守,但很顯然,後者比他想象得要厲害很多。
從如此多的雜亂關係裏面,選出元雍作爲突破口,劉益守想必已經準備了後續策略。對此,爾朱兆非常確定。
“此番入洛陽本來我還特別擔心,但有你一路帶隊,感覺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爾朱兆感慨的說道。
他並不能算是很有心計的聰明人,然而他並不是瞎子,劉益守的各種本事,那幾乎都要到瞎子也能看出來的地步。
這個人實在是太猛了點。
“爾朱將軍明日切記,不要開殺戒。我們要降低世家之人的警惕心,但又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分量。要樹立典型,但不要把我們自己樹立成殺人狂魔的典型了。”
劉益守好心提醒道。
爾朱兆微微點頭道:“臨行前,叔父一直強調,入洛陽後所有事情,都以劉都督爲主。明日,我就當自己是個木偶人,劉都督說怎麼動,那就怎麼動好了。”
“好說好說,明天只是個小菜,我不會讓爾朱將軍失望的,也不會讓洛陽那些世家失望。”
第50章 那些都是證物,統統帶走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識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裝作正派面帶笑容。
你不必過分多說,你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中┦颤N。
也不必在乎許多,更不必難過,終究有一天你會明白我。
……”
劉益守哼唱着前世的調子,領着整裝列隊的精兵,雄赳赳走在洛陽的朱雀大街上。
這一刻,他心中湧起一股豪邁之情,感覺自己成功的變成了一個合格的大流氓,嗯,明火執仗,打家劫舍那種。
叫洛陽扛把子?還是叫玉面小飛龍?
劉益守神遊天外,想着等會見面跟元雍說什麼,比如說“你送的那個女歌星真是夠勁道”之類的?卻總感覺氣氛好像不太像抄家呢?
“都督,你剛纔唱的那歌真是帶勁,要不教兄弟們都唱唱?”
身邊引路的李虎殷勤說道。
他們身後五百虎賁,都是不穿盔甲,手持長棍的簡約裝扮。畢竟,如果武裝到牙齒,去抄家一個位高權重的王爺,給人的感觀不太好。
就像是要殺光洛陽的權貴一樣。做事嘛,該高調的時候就高調,該低調的地方就要收斂。
對於細節,劉益守是很注重的。
“其實,你們都挺緊張的吧。你從百尺樓出發,就說了一路的話,平日裏李將軍也是這麼健談嗎?”
劉益守笑着問道。
李虎瞬間不說話了。這就好比去妓院的時候,被老鴇嘲笑爲處男一樣,哪怕是的,也不能承認啊。
“呃,其實爾朱兆將軍也很緊張,大家都很緊張,唯獨劉都督不緊張。”
李虎小聲說道。
劉益守瞬間秒懂。
或許十年後,這些人都會叱吒風雲,雄霸一方,手下的兵丁少說也是以“萬”爲單位的。
但現在,他們只不過是邊鎮的一幫子土鱉罷了。爾朱榮好歹早年還在洛陽做過禁軍的官,知道這裏的深湣�
而六鎮那幫人,比如李虎,一直都在邊鎮廝混。
現在去抄家,對方豢養的僕從都有三千,比他們這些人還多,誰會不慌啊!
“放心,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相信高陽王也會跟我們講道理的。”
劉益守微微點頭道:“我們不是那些搶劫的盜匪。”
但我們就是去抄家啊,這跟盜匪有什麼區別?
聽到劉益守的話,李虎的價值觀受到了極大衝擊。
他猛然間意識到,盜匪打家劫舍,也不過是能拿多少拿多少,拿完就走。而他們去抄家,那是一片瓦都不會給別人留下。
要說不同,估計就這點不同了。
李虎想起昨天在洛陽皇宮裏發生的事情,雖然並未親眼見到,但事後大家都在議論,或者叫津津樂道。
眼前這位劉都督,不僅膽大包天,手段犀利,而且指鹿爲馬的水平一流,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他不由得對“講道理”這個詞有了些新的感悟。拿着刀跟別人講道理,感覺真不賴。
高陽王元雍的府邸非常好找,因爲足足佔據了洛陽四個坊,這規模比皇宮也是沒小多少,就在洛陽城東北角,一眼就能看到。
“就是這裏麼?”
李虎抬頭看着高大的門楣,上門掛着鎏金的牌匾:“高陽王府”。
連大門都是木包銅的,跟洛陽城城門同款。
劉益守身邊的爾朱兆,李虎,段榮等人都面面相覷,有點佩服起劉都督的手腕了。
這特麼的一看就是肥羊中的領頭羊啊,油水都要冒到外面來了!
“那就…叫門?”
李虎不確定問道。
“聖旨到!高陽王接旨!”
劉益守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這踏馬的也太直接了!
爾朱兆抬起手,麾下親信都是緊緊握住步槊的木杆(已經去槍頭),隨時準備戰鬥。
大門被打開,一個面帶卑微笑容的老人走出來,對着劉益守拱手行禮道:“恭迎天使,裏面請。”
說完他才注意到劉益守等人身後一型坏筋^的持棍武士。雖然棍上都沒有槍頭,也沒有穿盔甲,但身上的那股彪悍之氣,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在的。
“高陽王元雍,涉嫌參與执滔鹊邸,F在要帶他去接受調查。
當然了,府邸我們也要好好搜查。”
劉益守將一塊黃色的帛書遞給這位老人,帛書上面雞爪一樣的字,然後有一個紅色的印章。
這……一看就是假傳聖旨吧?
老人心中冒出個奇怪的念頭,可惜他不敢說。
人家有刀,哪怕是假的,那也是真的,君不見皇帝都不出來放個屁麼?
你手裏沒刀,有道理也是沒道理,你說的話沒有人聽,哪怕他們說不過你,也能用刀讓你閉嘴。
“所有人聽命!隨我入府!
聽好了,按我昨天說好的,別一個個的手腳不乾淨啊!誰要多事,休怪我翻臉無情!”
劉益守拔出“尚方寶劍”,將其按在那位老人肩膀上說道:“請帶路!”
……
高陽王府某個華麗的偏廳內,兩個容貌不顯,但手法一流的女奴,在給中年富態男,高陽王元雍捶肩揉腿。
有時候美貌與按摩手法,很難集中在同一個人手裏。比如說徐月華按摩的手法就不咋地,但架不住人家能歌善舞啊,那小腰扭起來能把你扭暈乎。
不過對於高陽王來說,並不存在這個問題,因爲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而大人則是:我全都要。
有貌美的妾室陪聊,亦是有手法嫺熟的“技師”按摩。反正對於高陽王來說,錢連數字都不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
就像是RPG遊戲中,用遊戲作弊碼,鎖定了金錢選項一樣。
“最近洛陽有些不太平啊,這爾朱榮是進城了?還是沒進?”
眯着眼睛的元雍忽然睜開眼睛問身邊的管事。崔顯被“開除”後,又換了另外一個管事,當然,也是他某個妾室的父親之類的。女人太多,實在是記不過來。
“王爺,爾朱榮大軍確實沒有入城。不過倒也不能這麼說,他派了一支規模不大的軍隊,護送元子攸進了洛陽皇宮。”
這位年長的管事說了一句以後,就閉口不言,因爲他已經看到劉益守遠遠的帶着一大幫人衝着此地殺來!
“王爺……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其實不需要他來說,元雍眼睛並不瞎,他也看到劉益守朝着這裏而來,身後還有數不清的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很多距離看着很遠,然而走近也不過片刻功夫罷了。
穿過雕欄玉徹的小橋,進入富麗堂皇的偏廳,劉益守和元雍對視,眼神漠然,那樣子,有點像是在看死人。
雖然還不至於,但實際上也差不多了。
“李虎,帶着兩百兄弟,分十隊,去各處搜捕,將所有的人,都集中在王府大廳前的空地,記住,是每一個人。
如果有拿不定主意的,就來問我。”
劉益守從容的下達第一道命令。
李虎領命而去。
劉益守接着對身側的爾朱兆說道:“爾朱將軍,剩餘的人,在府邸外佈防,以免閒雜人等混入王府,也防止府裏的人逃脫。留十個人給我打下手就行了。”
“可是,王府這麼多東西……”
爾朱兆有點爲難的問道。
自己麾下部卸既プゲ陡哧柾醺Y的人去了,誰來抄家啊!
“抄家,李虎帶着的人馬足夠了。至於搬東西,府裏的僕從這麼多,爾朱將軍還怕沒人當搬撸俊�
劉益守反問道。
爾朱兆默然無語。
果然,僕從對於高陽王這樣的主人,是沒什麼感情可言的,他們都是莫得感情的工具人而已。抄家嘛,自己在邊上指揮一下,讓那些僕從來搬撸蔷秃芎昧恕�
一時間,爾朱兆感覺劉益守幹這活還挺熟練的。
“你們在那裏分贓,是不是當本王不存在啊!”
高陽王元雍,氣得要爆炸,但是他被爾朱兆麾下的兩個武士按住了肩膀,就是想裝逼也沒是完全沒辦法。
“鬆開鬆開,我們不是劫匪,要講道理。”
劉益守對着那兩人擺擺手,他們立刻就退到了一邊。
爾朱兆也不想參與跟高陽王元雍之間的對話,他對着劉益守拱手道:“那我在門外等着,你辦完事情就派人跟我說一聲。”
其實,這次應該是完全沒可能有人能伏擊他們一行人的。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劉益守不僅讓爾朱兆守在外面,朱雀大街的各處,都有賀拔嶽的兵馬在埋伏着!
事實證明,這是劉都督典型的“刁民害朕”理論。那些庸碌無爲的世家勳貴們,此時正在等爾朱榮派人收拾元雍呢!
這個遊戲,就好比兩個人在森林裏遇到熊,要怎麼解套呢,爬樹還是裝死?其實都不是,而是拼命朝前跑就行了!
這樣雖然擺脫不掉熊,但是隻要比同伴跑得快,那麼熊追上同伴,喫掉同伴之後,就會飽飽的不想再喫,那樣自然就解套了。
洛陽城內的世家們認爲,爾朱榮把元雍做掉,應該就能滿足他們的胃口,畢竟,元雍實在是太有錢了!他們巴不得元雍等人快點死。
“王爺乃是千金之軀,氣壞了可就不好了。”
劉益守上前拍了拍對方身上的塵土說道:“在下是代表爾朱大都督前來問話的。爾朱大都督聽說高陽王毒殺了先帝,也就是他的親女婿,不知道有沒有這件事呢?”
劉益守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這樣也可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