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1章

作者:携剑远行

這犢車共有十六頭牛來拉,遠遠看去,頗爲壯觀。

隊伍的最前面,劉益守打了個哈欠,還有點犯困。

昨晚跟徐月華玩得太嗨了,根本沒節制。一直到玩得不能動了,兩人才抱在一起沉沉睡去,以至於劉益守今日出發,險些遲到。

徐月華現在都還在牀上躺着呢。

特麼的,跳舞出身的人,那腰真是軟得跟水蛇一樣,可以扭轉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更別提徐月華在高陽王府裏見識過不少“絕技”,兩人玩心肝寶貝遊戲玩得忘了時間。

要不是今天必須出發送元子攸等人入洛陽,劉都督都不想下牀,要玩一整天。

論牀上伺候男人,高陽王府裏走出來的徐月華是相當專業的。

劉益守非常確定,那些權貴們好色是有道理的,因爲被美色伺候着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難怪大家都喜歡把美女搶回家,不真正喫下肚子裏,你就不理解那種美妙的滋味。

這就是所謂的“越墮落,越快樂”。

“賢弟今日面色可不太好啊,這腳步都虛浮着。”

身邊的於謹揶揄了劉益守一句。

大家都是過來人,於謹自然知道昨夜是怎麼回事。

再說石屋隔音效果並不好,徐月華又是歌姬出身,辦事的時候那聲音簡直甜膩得讓人骨頭髮軟,又帶着穿透力。

“別提了,一言難盡。”

劉益守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誰能想到一個處子都這麼有經驗呢,真是小看古人了。

劉益守感覺自己要加強身體鍛鍊。

“對了兄弟,這次咱們入洛陽,要……如何?”

此處人多眼雜,於謹也不好問得太明白。

“一句話:喫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

劉益守對於謹使了個眼色,後者也是聰明絕頂的人物,瞬間秒懂。

“小人物也能幹一番大事啊。”於謹忍不住感慨道。前些日子還隻手遮天的胡太后,現在已經在永寧寺內出家,掩耳盜鈴,全當外面的一切與自己無關。

她的姘頭鄭儼,已經帶着部分洛陽禁軍,偷偷逃回老家滎陽,準備起兵“勤王”。

胡太后的另外一位姘頭,中書舍人徐紇,據說孤身一人,往南面逃走了,不消說,這廝絕對是去投靠此時如日中天的梁武帝蕭衍了。

說起蕭衍這位“佛家皇帝”,對北歸之人,都是異常大方,面子功夫絕對要做足的。所以說徐紇看上去比鄭儼要稍微聰明那麼一點點。至於結局如何,還不太好說。

現在洛陽城內的禁軍,早就不復存在,沒跟鄭儼一起跑路的,都把軍服脫下,各自回家,或者逃出洛陽了。

不過因爲洛陽的歸屬還未定,城外又有爾朱榮大軍虎視眈眈,所以那裏倒是形成了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詭異局面。

沒有治安力量,治安卻好得不能再好!因爲任何想搞事的人,都擔心被衝進城的爾朱榮當做反面典型第一時間殺掉。

這就是劉益守當初對爾朱榮所說的:君子引而不發!

只要你沒進城,那麼城內的人,就會對你忌憚三分,不知道你會率先搞掉誰,所以他們反而是投鼠忌器,連逃跑都不敢!

這也是爲什麼洛陽城裏的某些世家清流和勳貴,迫不及待的想迎接元子攸入城一樣。他們已經快要過不下去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這次入洛陽,我看你可以撈不少好處呢。”於謹輕笑道。按劉益守的手段來說,此番去洛陽折騰,實在是不要太輕鬆。難的只是以後怎麼辦。

沒有自己的勢力,在爾朱榮麾下混日子,始終是比較難的。因爲爾朱家,是靠着不斷與其他家族聯姻,來鞏固自身勢力的。

但根基湵〉臓栔觳浚旧韥K無統帥羣雄的勢力,現在爾朱榮能維持的局面,已經是極限了,這種極限,是不可能長久維持的。

維持時間的長短,這取決於爾朱榮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當然,這些話,於謹不可能跟劉益守說。現在二人算是合作關係,並非是上下級關係,於謹必須要有所保留,這是亂世的生存之道。

“現在這世道,一個大哥手下有很多小弟,而小弟的下面,有更多的小弟。並非所有人都把大哥當大哥看待。

每個人都要先照顧自己的兄弟,所以每次起衝突的時候,背叛,投靠到另外一邊的人,因爲失去了麾下兄弟的支持,所以日子會過得很艱難。

這就好比說六鎮,武川是一夥人,懷朔是一夥人,其他四鎮不提也罷。他們現在在同一支軍隊裏,卻並未融合,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將來勢成水火,都是必然。很多話,我不說,於大哥應該是懂的。”

聽到劉益守這麼說,於謹默默點頭。他看着身後一輛又一輛洛陽權貴們所屬的馬車,又看了看坐在十六頭牛拉的犢車裏,威風八面的元子攸,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風起之時,真正的英雄,往往都還在草莽之中。而那些高高在上,又尸位素餐的無能之輩們,等待他們的,不會是什麼好果子。

無論是元子攸也好,馬車裏的洛陽世家勳貴們也好,都是如此。

果然啊,這些事情,已經被自己身邊那個年輕人完全看透了。

“兄弟,這次進洛陽,有什麼吩咐,無論是不是爾朱都督親自交代的,你都可以跟我說,我保證風裏雨裏在所不辭。”

於謹抓住劉益守的肩膀,激動的說道。

你特麼別抓了,昨天晚徐月華咬了一口的!

劉益守暗暗叫疼,面不改色道:“大哥放心,其實都是些小場面。等到了百尺樓,我再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第48章 朕,朕,狗腳朕

雕欄玉徹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來到洛陽內城的皇宮,劉益守不由得有些唏噓感慨。洛陽有沒有春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洛陽的皇宮變成了一個大狗窩。

宮裏的侍衛,宮女,太監,很多都已經逃散,不知所蹤。剩下的,有些佔據了小偏殿,在那裏苟延殘喘。因爲爾朱榮大軍就在城外,所以他們尚且不敢胡作非爲。

還有很多,不知爲何,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淋過雨水後,已經開始發臭發爛。空氣中散發這令人作嘔的味道。

人命賤如狗,果真是詹晃移邸�

“於大哥,這邊你熟悉,去宮外請些民夫來,將這裏好好收拾一下。萬一元子攸因爲感染瘟疫死在皇宮裏,爾朱大都督臉上也不好看。”

劉益守忍住嘔吐的衝動,裝作很淡定的對於謹說道。

於謹領命而去,他巴不得早點走,至於爲什麼,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是從洛陽禁宮裏出來的人,可不是爾朱榮麾下嫡系。

“對了,元子攸呢?”

自從剛纔一進洛陽皇宮,就不見元子攸了。

劉益守好奇的問身後的段榮道。

“回都督,天子在皇宮正殿,與羣臣們商議善後事宜呢。”

饒是段榮性格溫和,也是對元子攸極爲不滿。特麼的一進皇宮就把自己當根蔥呢,就憑他也配麼?

“他倒是心大啊。”

劉益守呵呵冷笑,他看到跟在自己身後,一直憋着氣的爾朱兆已經在爆發邊緣了。

想想也是,本來跟着劉益守辦事,就已經是“屈尊”,現在元子攸又各種作死搞事情,他心情能好那纔是真見鬼。

“爾朱將軍,你帶着親衛去正殿,將那些臣子們全部轟走。

今後,沒有爾朱大都督首肯,任何人不得進入洛陽皇宮,也不得出宮。

所需採辦,由宮內申請,段法曹(段榮)來審批,賀拔嶽的人負責送貨。

元子攸要是不同意,就斷洛陽皇宮的糧,先餓他幾天再說。

當然,爾朱大都督不願意進城,全權委託在下負責洛陽內所有相關事宜,也就是說,只要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洛陽宮禁。

違令者,按胡太后同黨處理,無論他是誰,包括某位天子在內。”

這話真是痛快,爾朱兆原本擔心劉益守會同情元子攸,聽到這話,徹底把心放肚子裏了。

“喏!在下這就去辦!”

爾朱兆雄赳赳的帶着親衛走了。本來他以爲這趟差事會很不爽,沒想到劉益守一到洛陽皇宮就發大招。

真是猛!

“人啊,就是不能不明白,自己屁股是坐在哪邊的,是誰給了你位子坐。段法曹,你說是不是呢?”

劉益守轉過身頭,對面帶微笑的段榮說道。

“然也,劉都督所言極是。”

段榮對着劉益守深深一拜,心悅辗溃骸坝惺颤N事情,都督儘管吩咐在下便是了。”

很好,看來段榮不會幫高歡給自己下眼藥埋雷了。

見對方如此識趣,劉益守稍稍鬆了口氣。他其實還有些手段,只是會鬧得臉上不好看,段榮現在這麼配合正好。

爲了辦好洛陽的差事,劉益守做了很多準備。包括昨夜那場轟轟烈烈的房事。

男歡女愛雖然銷魂蝕骨,卻也沒有那麼的純粹。劉益守可以說服別人,卻無法欺騙自己。

他昨夜下決心收徐月華入房,就是擔心對方被元雍要挾,而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比如說帶小葉子去高陽王府這種。

所以纔會當機立斷,成就與這位妖嬈“女歌星”之間的好事。

把身子交出去了,徐月華也就不做他想,一心一意跟着劉益守了。如若不然,這位名動高陽王府的女歌星估計還得苦等,哪裏能像昨夜那樣在牀上唱了一晚上征服。

……

元子攸是個不肯喫虧的,尤其是不肯在劉益守面前喫虧。很快,面色蒼白中帶着不正常嫣紅,走路如風,氣勢洶洶的元子攸,就在兩個隨從的跟同下,來到劉益守面前。

其來勢之兇猛,就連附近躺在地上的屍體都未多看一眼。

而爾朱兆則是好整以暇的帶着親衛在旁邊看笑話,既沒有阻攔對方,又是隔得遠遠的,看樣子似乎是等着元子攸出醜。

或者是看劉益守道行夠不夠,能不能降伏得了這位傀儡皇帝。

再怎麼是工具人,是吉祥物,可那也是皇帝啊,名義上的天子!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擺弄的對象。

“陛下好像很閒的樣子啊。”

劉益守對着元子攸拱手說道,臉上毫無尊敬之意,甚至語氣比他平日裏說話還囂張不少。

這倒不是劉益守看不起元子攸才故意這麼做(雖然也是真看不起),而是如他剛纔對段榮說的那樣,做人心裏要有逼數,不能境遇稍有改善,就忘乎所以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你不能喫着爾朱榮的飯,然後對元子攸勾勾搭搭的,再去砸爾朱榮的鍋。

在關鍵立場上,必須要站的住,這才叫生存之道,要站,就站住,站穩。

假如說劉益守成爲了爾朱榮的心腹,又長袖善舞的成爲了元子攸的心腹,最終結局,絕不是左右逢源,到處喫得開。

而是被爾朱榮吊死在洛陽城門口!

這也是他爲什麼現在選擇跟元莒犁保持相當距離的原因,並不是因爲劉益守害怕爾朱榮知道他和這個絕色佳人曾經差點就真刀真槍的來了一發!

而是擔心爾朱榮以爲他劉某人是堅決站在元子攸這邊的。

其實如果劉益守想下手,元子攸那位對他芳心暗許的異母姐,早就被拿下,會喫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這偌大皇宮,就是朕的地方,朕想怎麼樣就能怎樣,你怎敢對朕不敬?

你居然還敢派人驅趕朝臣,你知道這樣是形同址矗愕降仔难Y有沒有數?

不要忘記你的身份,你現在就是一個蒼蠅般大小的都督而已!”

元子攸氣鼓鼓的說道,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其實他說得也沒錯,都督前面不帶“大”字,就跟參轴崦娌患印伴L”字一樣。

都督是一個動賓短語的縮寫,全稱是“都督X軍事”,後面就變成了稱謂。只不過,所都督的軍隊,可以是數十萬人,氣吞萬里如虎。也可以是不到百人,上朝都見不到你人影那種。

所以爲了區別嘍囉和大佬,所以要在位高權重的那一種“都督”面前加個“大”字,以示區別。加了大字,可就真的大起來了。

而劉益守現在,確實是個小都督。

聽到這話,劉益守不以爲然道:

“我高興呢,就叫你一聲陛下。若是不高興了,叫你元子攸,也是無妨的。別老是一口一個朕的,當別人不知道你是天子一樣。

朕,朕,狗腳朕,你真是說謊說得連自己都騙了。難道忘記了你這皇位是怎麼來的麼?忘了你姐姐元季瑤怎麼在爾朱大都督牀上搖尾乞憐麼?

我要是你,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劉益守帶着冷笑,用爾朱榮給的那柄“尚方寶劍”劍鞘,敲了敲元子攸的肩膀說道:“現在洛陽城很危險,老老實實在皇宮待著,出了宮,我不保證你的安全。

要知道,現任天子參與趾η叭翁熳樱@種說法很多人都信,道理上一樣說的通。

爾朱大都督能扶着你上去,他自然能把你拽下來。”

這話說完,元子攸身邊的兩個近侍(出自彭城王府),都拔出佩劍,指着劉益守,對着他瞠目欲裂。

主辱臣死,這是非常正常的應激反應。他們要砍下劉益守的腦袋,來洗刷剛剛天子所受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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